江寒声看着他,神态不变:“这样总会有很多东西不变的错觉,我以前一直在想,既然重来一辈子,为什么要让我带着以前的记忆呢,多难受。” “我现在想通了,是上天想让我找到你呀,陛下。” 那只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踱步过来,轻松跳跃上了李闻川的大腿,枕在上面,在李闻川的手上蹭了蹭脑袋,缩成一个团团,发出了象征舒服的呼噜声。 “它喜欢你。”江寒声道。 “一样的粘人。” “它叫朔月,是我一次拍完夜戏路过一排垃圾桶的时候捡回来的,”江寒声拍拍朔月的小脑袋,语气温柔,“我隐隐约约听到有猫的叫声,很微弱,越靠近垃圾桶越强,最后翻了翻,在一个小塑料袋里找到了这只猫。当时它可小了,眼睛上的蓝膜都还在,不知道是谁那么残忍。” “那天刚好是四月初一,我就把它取名叫朔月,也权当是纪念静月。我们都有轮回,你说猫会不会也有轮回,如果有选择,静月会不会再次来到我的身边?” 李闻川走后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都是静月陪伴着江寒声,仿佛一杆秤,在快要彻底倾斜的时候,迎来了些许的平衡。可静月很老了,没过几年也就走了,最后留江寒声孤单一个人。 看着面前人的眸子一点点染上寂寞,李闻川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他忍不住问:“你之后,带走了静月?” 江寒声点头:“我怕宫人照顾不好它。”李闻川不在了,讨好这只猫就没有必要,江寒声从不敢赌人性。 “那你之后有带它去过皇子府吗?”问的随意,看起来就是顺口一问。 李闻川的皇子府自从他入宫后就空在那,他后续也没有儿子出生,估摸着空了很长的时间。 江寒声没有多想:“其实静月也会一直找你,你以前批奏折总是批很晚,你走后,它总是在深夜时分,一只猫跑去御书房,也不乱动,就在御案前趴着。” 李闻川没想到还会有这事,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静月在干嘛,那只猫在陪他,每天夜里,无论他批奏折到多晚,静月都会蹲在御案前缩成一团,等到李闻川动身了,它耳朵动动,伸个懒腰跟着一起回宫。 “那个小皇帝太小了,还批不了奏折,御书房没点灯,静月就一直在里边叫,一直到点了灯,它就安静了,蹲在御案前一动不动。等到差不多子时后,它就动身,往你宫殿走。” 就仿佛它等的那个人一直都在,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年,江寒声抱走了静月。
第九十九章 咸鱼殊途 那是人们看到江丞相第一次对小皇帝发脾气,甚至还惊动了杨太后。 宫人跪了乌泱泱一片,陆续有人被拖出去,还没来得及叫唤就被布塞住了嘴,随着闷闷的板声,一个又一个无力的身体被宫人拖出去,在青砖上留下难以冲掉的血痕。 所有人瑟瑟发抖,生怕这把火燃到自己身上。 江砚他就是个玉面罗刹,看着君子放端,实则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难道,皇帝又要换人了吗?有些人心中蹦出这个大胆的念头。这不是凭空想象的,前朝就有先例,那是吕太后掌权,在位期间换了不少幼帝,而那些幼帝,没有一个好生生活下来。 “江丞相,这是怎么一回事?”杨太皇太后在宫女的簇拥下过来,她对地下的血迹视若无睹,裙摆沾了血,随行宫女面色煞白,她也没多大的情绪波动。 这种状态自从她丈夫走了就一直这样,死水无波,她自己儿子走了也没见多伤悲。 江寒声穿着朝服,上边的绣纹鸟兽此时看着有些狰狞,他整个人站在暗处,听到杨太皇太后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定眼一看,他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 这场面,若是放在夜间必给人吓出个好歹来,江丞相此时的神色就像个枉死的鬼魅,来勾魂索命的。 “微臣这手里不方便,就不给太皇太后行礼了,望太皇太后恕罪。” 宫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话怕也就江丞相说得出来了。 没想到太皇太后真的没怪罪,摆摆手并不在意:“宫人跟我通报,这里出了点事,确实有些吵闹了。” 那通风报信的太监猛地抬头,他好不容易脱身跑过去,告诉太皇太后陛下有难,快要被江寒声杀了,怎么现在到了太皇太后口中,就变得轻飘飘的,宛若惊鸟飞去的琐碎声音,有些烦人却不足关心。 他马上跪了下来:“太皇太后娘娘,陛下不过是废了那猫一只爪子,这江丞相以来直接抽了陛下两戒尺,您看看陛下那双手,肯定折了。明明是那只猫好死不死挡了陛下的道,还挠人,陛下教育一只畜生罢了,江丞相怕不是早有不臣之心,接机发难!” 有江砚在,小皇帝就是傀儡,永远长不了实权,而他们这些跟着小皇帝的人就更加卑微,明明是天子近臣,却不如丞相家臣,这叫他如何甘心?! 如今终于逮住了这江砚的把柄,他一定要在太皇太后面前好好告一状,江砚一倒,他们就有了更多活络的空间。 太皇太后怎么可能不帮皇帝呢,太皇太后一定是皇帝这边的,他们都是皇家的人,江砚才是外人。 这太监把一切都计划好了,他说完这么打一通话,感觉牙齿都在打颤,身子都软了,不成功便成仁。 没想到,在场没有一个人附和他,反而把头压得更低了。 他想抬头看看太皇太后的脸色,一定很差吧? “呵。”是江丞相冷笑的声音,“太皇太后不觉得吵?” “是哀家失策了,不料被歹人蒙骗,陛下|身边居然有这样的人,真让哀家痛心疾首。”杨太皇太后冷冷地说,在那个太监震惊的目光下,她朱唇轻启,“来人,处理了吧。” 跟来之时的一幕一样,多了一具被拖出去的尸体罢了。 小皇帝被迫在地上跪着,明明太傅教他,天地君亲师,天子跪天地,不必对任何人低首,他现在却对着江砚跪着,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被打折的手无力垂着,已经开始肿起来。 刚刚那个小太监来的时候,他眼中充满希望,他希冀地看着杨太皇太后,这个女人却连眼神都没有给他,反而无声力挺了江丞相。 “皇祖母!皇祖母!”他疯狂大喊,他有预感,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不可能了。 “何事?”这位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仿佛才发现他,冷漠地问。 宫人们被屏退,留下来的除了太皇太后的人,只有江丞相的人。 小皇帝这才惊悚发现,自己身边这么多人都吃里扒外,顿时怒不可遏。 “江砚,江砚他侮辱皇室,目无尊主,当诛!”他费力喊完了这段话,力气消失了一半。 江砚没有动,他轻轻抚|摸着狸花猫那只已经被太医包扎好的爪子,似乎在安慰,并没有看小皇帝。太皇太后走进了些,冰冷的面容上带了些微笑。 “江成瑜,哀家觉得你眼光也不怎样。”居然是对江砚说话。 小皇帝一愣,他太小了,难以理解这些东西,他只能更清晰感受到,自己在宫中孤立无援。 江砚停下抚|摸猫的手,看着杨太皇太后,毫无顾忌:“您也可以自己找一个,说不定还不如微臣。” “哀家说不过你,川儿那孩子那么聪明,都没说赢过你。” “微臣还以为您都忘记他了。” “你不必对哀家有这么大恶意,你和哀家,本质上不都是同一种人么?”太皇太后打量了一下小皇帝红肿的手,回头笑道,“我们都为了私心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没有等江砚回复,转头盯着小皇帝,抬手轻轻抚|摸着这孩子的头,轻言轻语:“陛下要诛杀江成瑜,大可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朕……” “瞧你,这么狼狈,哪一点像当朝天子,要不是……呵呵,这位子还真轮不到你。”太皇太后一句话惊傻了面前的小皇帝,可她并没有在意。 “哀家的儿子,当初可比你能耐多了。” …… 宫中默默进行了一场清洗,年轻的太皇太后掌控着整个后宫,年轻的丞相把控着整个前朝,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把大庆这艘大船往预定的方向推行。 小皇帝前前后后反抗了很多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沉迷酒色,不再过问政事。 江丞相从未阻止他成长,可是他成为不了一个优秀的皇帝。 “您为什么愿意帮我呢?”太皇太后依旧在修剪花枝,插花。 “那是他想看到的,我们努力很久了。”太皇太后说。 江砚知道太皇太后说的说,先帝李源,她不过是为了他们未完成的梦想。 而他为了与李尧的梦想。 他和她,殊途同归。
第一百章 咸鱼杀青 李闻川没想到他走后还有这样的事,他一直觉得猫这动物,是冷淡的,虽然静月与他亲近,可能也只是亲近罢了。不料结局如此令人唏嘘。 江寒声说是带着静月去过皇子府,只言片语,李闻川也不知道自己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梦是真的,江寒声当初到底有多孤独啊,他不敢想象。 抱着猫靠在椅子上,他们谈到了最近的工作规划。 李闻川说:“何萌前些天给我拿了三个剧本,一个谍战剧,一个都市剧,一个仙侠剧,都挺好的,她想让我选前两个,那是别人想让我去演。” “你肯定选了第三个,《暗影》和《追光》上映时间不讨好,现在人喜欢磕CP。”他江寒声的CP在网络上都不知道多少对了,某视频网站上全是剪辑。 “你也看到这几个本子了?”李闻川惊讶,《太子罢工》对于江寒声来说已经是很出格的一次行为了,他不可能再去演电视剧。 一只橘猫不断蹭江寒声的腿,江寒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拧开猫零食喂了几颗。 “当然是替你留意留意,何萌经验不足。”他知道何萌是用心的,比起自家经纪人来说那真的差太远了,怕何萌被人坑了再把李闻川带沟里。 “而且前两个角色,没有第三个出彩。前两个代入感很强,特别是第二个,估计都会被骂很惨,反而第三个有了疏离感,无情神尊的角色,就算无情他也是职掌天规。他从不偏心任何人,不过是在坚守自己道,这角色坏得吃香。”江寒声继续分析。 “我也觉得。”李闻川发现跟江寒声说话就是简单,“《太子罢工》要杀青了,你之后什么安排?” 江寒声眨眨眼,看向李闻川:“我可以没安排的。” 李闻川的心跳开始加速,嘴上一点不显:“别闹了,说正事呢。” “有个电影,估计要去戈壁滩拍摄,大半年不会回来了。”语气慢慢就低落了下来,像有一双小手,一点点摁压着李闻川的心脏,“陛下会想我吗?” 你想要那种想?李闻川差一点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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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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