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月公主一开始还忍住了,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还是没忍住,朝着门口望去。 剑眉星目的霍怀川,出现在了殿门外。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和漾月公主的相接,有那么一下的胶着,但霍怀川终究强硬地转开目光,往前走几步后,对着御案后的主公行礼,又因昨日醉酒一事请了罪。 顾青将他们俩的反应尽收眼底,看来他们俩只是单纯的心心相印啊。 “无妨,怀川你为孤,为大虞立下汗马功劳,孤哪会因为你一时放纵,就惩戒你。正相反,孤还要好好地犒劳你。”顾青说得诚心诚意,“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但凡孤办得到,孤都可满足你。” 漾月公主心中一漾。 霍怀川也想到了她,但他是如何都不能开这个口的。这不仅有悖他忠君信念,也将会害了漾月公主。于是,霍怀川难掩苦涩回道:“臣别无所求,但求为大王鞠躬尽瘁。” 漾月公主的心又死了。 顾青冷不丁问:“那你认为漾月公主如何?” 霍怀川:“什么?” 漾月公主:“!” “你们俩怎么那么大反应?”顾青左看看霍怀川,右看看漾月公主,最终将目光落在霍怀川身上,“孤只是觉得怀川你一路护送漾月公主,对她理解比孤对她得多,再说从前我们俩不是一起讨论过漾月公主,这个郑国第一美人吗?所以孤便那么一问。” 霍怀川低下头去:“臣,臣认为漾月公主贤淑温雅,当得起美名。” 顾青:“这样。” 在将霍怀川和漾月公主弄得七上八下后,顾青偏过头去对内侍王朝卿道:“送郑国夫人回去罢。” 王朝卿:“喏。” 漾月公主怔了下,才意识到“郑国夫人”是在说她。就在这虞国国主的一念间,她便从郑国公主,变成了他后宫一妃嫔。 漾月公主难以接受,霍怀川心中也十分难受。 说起来这时候君王之妾皆可称夫人,不过还是分等级的,分别是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现在而言,就是给了漾月公主名号,虽然两人还没有圆房,但顾青那么一说,也像是暗示了什么。 反正漾月公主的侍女们,都认为他是这个意思,便开始准备起来。侍女采蘅还说了以公主的姿容,必会获得盛宠,又说要好生打扮下,务必让公主艳冠群芳。
漾月公主却根本提不起精神,她根本不爱虞国国主,而虞国国主刚才说起她来,也不过是把她当成一种战利品,因为她是郑国第一美人而志满意得。她根本不想和这样的男人结合,如果,如果她必须为了郑国,献身给虞国国主,那她宁愿将自己的第一次给霍怀川! 最起码她会得到一份美好的记忆。 漾月公主看着梳妆匣中,已经干枯的几朵野花,任凭这样疯狂的念头,如藤蔓般蔓延。 而那几朵野花,是霍怀川悄悄送给她的。 他没说,但她就是知道。 殊不知作为虞国国主的顾青,根本就没有要临幸她的念头。就是后宫其他佳丽,顾青也不打算耽搁她们,日后会送她们出宫,另外进行安顿的。只是要这么做,必须还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当然了,如果他能做到一言堂,那大可不必再多顾忌什么。 不过顾青现在是某种意义上的李代桃僵,也不能忽然就硬改了虞琅的人设。 所以得有那么个契机。 顾青想到这儿,就将目光落到了有两分失魂落魄的霍怀川身上。“怀川,孤看你心事重重的,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听着这样关怀备至之言,霍怀川心中愧疚更甚,他艰涩道:“臣无碍,只是离家日久,十分挂念祖母。” “既如此,那你速速归家便是。”顾青道。 霍怀川说他不需要任何赏赐,顾青这边却不能不赏的。不仅是霍怀川,此次攻克郑国两座城池的兵士,都会论功行赏。 还有就是霍怀川还将刺客们的尸首,一起运送了回来。他们虽然咬破毒囊自尽了,身上也没有任何证明他们身份的事物,但对顾青而言,便是尸首也能说明非常多的问题,即使没有其他仪器,端看身体特征,其实是可以大致判定他来自哪儿的。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顾青对这时人们的骨骼特征,都了然如心,也有切实对比的对象。 所幸虞国近年来国力日渐强盛,先王虞菏又礼贤下士,虞国朝中做官的,就有来自其他国家的贤士。他们平时顾青都是能见到的,再有这段时间,顾青也不是一直都在王宫中,他还出门逛了几次,实在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所以顾青现在上阵验尸,是没多大问题的。只是他也不是那么喜欢亲力亲为,加上控制欲也在隐隐作祟,因此还需要培养出一批能让他如臂使指的下属,这其中自然得包括采集并传递信息的。 一时间,顾青就忙了起来,倒也不耽搁他顺手改良了毛笔。毛笔在这之前就有了,只是用得并不顺手,而顾青这稍加改良,也并不是一下子将毛笔改良成了钢笔,他连鹅毛笔都没有做出来,只是非常贴合历史进程地改良。也就是用竹制笔管,在笔管前段凿孔,将笔头插在孔中,另做一支与笔管等长的竹管做笔套,将毛笔置于笔套之中,笔头所用毫毛乃是兔毫。 同时顾青还为表示和霍怀川的兄弟情深,还有留他在宫中用膳。霍怀川如今不到二十三岁,却已官至副将,即便他家世赫赫,他本人也有战功,可这很难得了,因此顾青便说等他再年长几岁,再给他晋升,又勉励霍怀川熟读兵法,勤于练兵,对外再立一二战功,那么到时候就能更好服众了, 霍怀川感动不已。 霍怀川为此还想将和漾月公主的一段情,当做一场梦,尽力将漾月公主忘怀。但那毕竟是初恋,哪有那么容易说忘怀就忘怀的,尤其是如今他们无法见面,导致曾经难得的相处日子,都在夜深人静时,被翻来覆去地想起,越是想起越是难以释怀。 漾月公主亦是如此。 漾月公主这段时日,在后宫过得十分苦闷。 本来后宫佳丽都先入为主,认定她是头号情敌,哪怕漾月公主入宫后,她都没得临幸,可大王也没有临幸她人啊。加上漾月公主生得美,后宫佳丽哪怕不做什么,只捻酸带刺地对漾月公主说上两句,就让漾月公主难以忍受。 漾月公主看不上争宠的后宫佳丽,觉得她们失去了自我,成为了任人摆布的附庸。她也不屑于和后宫佳丽们计较,她们有本质上的不同,漾月公主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去和她们同流合污。 虞国国主看不上她,她还求之不得呢。 然而公主不急侍女急。 郑国国力日渐衰退,周围又有群狼环伺。郑国国主舍下漾月公主这个有如斯美貌的女儿,自然不是送她来虞国不争不抢的,他是想通过漾月公主,来为郑国出力的。哪怕不能迷住虞国国主,左右他的想法,也得能就近试探敌情嘛。 这一切的前提,必然是漾月公主能获得虞国国主的宠爱。 在这种情况下,侍女们也并非单纯的陪嫁,她们还承担着传递消息,督促公主等的重任,要不然干脆自己上。但那都是不得已之策,尤其是她们公主有着闭月羞花之貌,比她们强了十倍百倍去。 这般的,采蘅眼看漾月公主不动不弹,就暗暗心急,还给漾月公主敲起了边鼓。 漾月公主心感悲哀,她不愿意就此葬送自己,最终就想着最后任性一次,为自己活一次。她的这份任性,所寄托的只有霍怀川,如果霍怀川愿意带她走,那么即使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和他一起奔赴;即使是天涯海角,她也不怕辛苦劳累;即便只是片刻的温存,那她也无他求。 漾月公主好歹是郑国公主,是后宫地位最高的夫人,再有从郑国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嫁妆,因此也能打探到前堂一二消息。 而最近霍怀川,也有常常入宫伴驾,漾月公主想见他一面,也不是难事。 只是这是顾青这个国主的王宫,他又不想从前那样,连王宫都没有全权掌控,现在他是能知道王宫的细微动静,所以漾月公主这边的动静,是瞒不了他的。就连漾月公主的侍女们,顾青都在调查她们在郑国的底细了——虞国之前就有往郑国安插探子,顾青现在又安插了属于他自己的,总之是将他的控制欲发挥地淋漓尽致,反正顾青很乐意那么做,这会让他的生活充实,不至于那么无聊。 话又说回来,顾青也有在等漾月公主和霍怀川干柴烈火的这么一天,他还在想到时候他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现他的伤心欲绝。 吐一口血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第112章 绿帽子王(3) 先王虞菏还在时, 曾有一宠姬,其甚爱桃花, 先王便为其在王宫中载种了一片桃花, 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据传其中一株桃花开得格外红艳,是因为沾染了那宠姬的血,再不然就是受她死后的尸骨滋养, 又说偶尔还能听到桃林中传出的歌声。 这种种传闻,导致这片桃林即便再开得灼灼其华,很少会有宫人过来欣赏。 漾月公主偶尔看到这片桃林后,就将它记在了心田,此次她便和霍怀川来到了这儿。 漾月公主本就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思, 所以一举一动都带着飞蛾扑火般的热烈,就好像那冷凌凌的水下, 有着能将一切都灼烧殆尽的火。 这一切的一切, 都彻底捕获了霍怀川,让他忘记了忠君爱国,忘记了其他。 在这灼灼其华的桃花林中,他们俩进行了生命大和谐。 事后, 漾月公主躺在霍怀川怀中,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滴落在霍怀川赤裸的胸膛上, 也似乎滴到了霍怀川心田里。 “我不后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漾月公主这般说道。 霍怀川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久久没有放开。 他们俩是那么期盼时间在这一刻停住, 让他们能够拥有彼此到天荒地老。 但时间永远往前,永不停息。 霍怀川和漾月公主最后不得不放开彼此,可也舍不得这一片刻的温存。他们手牵着手,走出了桃花林。 然而下一刻他们俩呆立当场,如遭雷劈。 在那桃花林的出口处,内侍们跪了一地,唯独一人站立当场。他站着一株桃花树下,桃花有几瓣落在他的朝服上,显然他不是刚刚到这桃花林的,不然内侍们也不会跪了一地,还恨不能将头低到地缝中,就连内卫都站得远远的。 只是哪怕他刚来这桃花林,但就看霍怀川和漾月公主这样手牵手,也总不能说他们俩的手,是一不注意就牵到一起,然后怎么甩都甩不开的吧? 霍怀川脸上的血色,在对上自家主公的目光时,就退得一干二净。 漾月公主一开始是如遭雷击,但她心中那股“若为爱情故,一切皆可抛”的意念,驱使着她高昂起了如白天鹅般的脖颈,更握紧了霍怀川的手,勇敢又无畏地看向虞国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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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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