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年之前也被叫作夫人,但就像王夫人说过的那样,当时的“夫人”和现在这个“夫人”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圣旨一下,意味着时年成为刘彻后宫嫔御里继李夫人、王夫人之后的第三位夫人,也一跃成为未央宫中皇后以下品秩最高的女子。 时年告诉自己冷静,千万要冷静。 如果只是封夫人的话,应该还不至于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事情还可以挽回…… 然而她的期望下一秒就被跨门而入的杨得意打破。 他是来传旨的,当面宣读刘彻册封时年为夫人的旨意,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宣读完圣旨后,杨得意看着连刚才接旨时都没有跪一下的时年,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照着陛下的吩咐道:“陛下让臣告诉夫人,请您不必心急,这只是第一步。他答应您,不出三月,定将椒房殿送给夫人作贺礼。” 说完后,杨得意恭恭敬敬地给时年磕了个头,这才离开。 时年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半晌不能动弹一下。 刘彻这么说了,那就是认真的了,他真的要…… 如果刘彻下定决心要封她当皇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废掉卫子夫,那卫青、霍去病还有太子会是什么反应?卫氏会眼睁睁看着皇后被废吗? 不可能。 卫子夫的皇后之位关系着太子之位,而太子则是卫氏一族立于朝堂的最大凭依和不容侵犯的底线。 这件事太大,每一步都牵连甚广,一个闹不好要动摇朝堂根基的! 像是为了呼应她的想法,下一瞬,她神情一凛。 嗒。 一滴水坠入湖心,泛起一圈圈涟漪。 像是平地忽然刮起狂风,她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波动。 海面上,星空下,千万琴弦纠结缠绕。 这段时间她一直苦苦寻觅、却怎么也感受不到的震动,再次传遍全身。 弦又动了。 接下来几天,时年一直没机会见到刘彻。 虽然已经正式册封,还有了属于她的宫殿,但时年并没有搬去昭阳殿,还是住在宣室殿。可即使只有一墙之隔,她依然见不到刘彻,每次过去,殿外守着的人都说陛下有政务要处理,回头得空了自然会去看夫人。 时年知道这是刘彻故意不见她,只好放弃回去。 其实就算刘彻见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按理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弦既然又动了,那么至少一切又回到了她熟悉的流程。 但这一次问题的关键落到了她身上,这是时年没有经历过的。 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又回到正轨呢?好像只有让刘彻放弃封她当皇后这一条路。可即使是她都能感觉出刘彻的坚定,在她那晚那番挑衅逼迫之后,她根本想不出让他改变心意的办法。 她头痛,她纠结,她抱着脑袋在案上框框乱撞,愤恨道:“我不管,中间弦平静过一次,我这次也是出了两趟差,回头奖金还得拿双份!”
“你把事情搞成这样,不扣你工资都是领导厚道,还想拿双份奖金?” 时年一惊,下一秒,双眼绽放出不可置信的光彩。 内殿的纱帘后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大挺拔、一身黑衣,正含笑看着她。 时年定定与他对视,三秒后脸一垮,抄起案上的竹简就砸了过去,“王八蛋聂城,你还知道来啊?我差点以为我要在汉朝定居养老了!”
第86章 夜会 聂城一个侧身躲过竹简。“怎么我每次来救你都要被你抱怨来得慢?之前就算了,这一次能怪我吗?我想来也得来得了啊!” 时年当然知道这个,但她实在太气了。孤军奋战这么久。还险些永久滞留,中间无数次想要是聂城早点来帮她。在她被刘彻困住之前来,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现在终于见到正主,说什么也要发泄一下。好在她很快冷静下来。走到内殿门口朝外看了一下。 如今已是深夜,她睡觉时一贯不用宫人上夜,所以殿内并没有人守着。沅沅也在隔了一段距离的侧间。 她松了口气,这才转身看向聂城。“你什么时候到的?只有你一个人吗?小路那边都解决了?” “昨晚到的。这次运气好。掉下来就发现在未央宫里面。省了潜伏进宫的步骤。”他顿了顿。“至于小路那边早就解决了,我和他都去了一趟三国了。也是去了那里才发现你根本没到三国,所以猜测你应该是出事了。” “你去三国了?”时年睁大了眼睛,“那你也见到那个刘远了吧?有什么发现吗?他和那个神秘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比起她的激动,聂城倒是神色如常,“见到了。我觉得没关系。他既不是神秘人本人。也不是被他幕后操纵的手下。” 时年皱眉,“你确定?” 聂城:“我确定。” 他给时年讲述自己在三国的经历,“……我们过去时。夏夏已经和刘远联络了江东孙权的部队,还拉了刘备入伙,组成‘孙刘联军’,和曹操抗衡,目的当然是在接下来的赤壁之战里让刘备出头,好让历史回归正途。本来都挺顺利的,诸葛亮和周瑜联手,再加上我们在暗中出力,果然让曹操像史书上一样落败,但在最后却突发意外,落败的曹军朝夏夏射去一支箭……” 时年倒抽一口冷气,“夏夏中箭了?严重吗?所以她是因为这个才没一起来是吗?她现在在哪儿?” 聂城安抚地按住她的手,“夏夏没事。她没有中箭。” 时年的心刚放下,就听到聂城说:“……但是刘远中箭了。” 时年一愣。 聂城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们都和她隔了段距离,阻挠不及,夏夏又和人缠斗在一起,无法躲避。好在刘远恰好在在她旁边,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用背挡在了她身前……夏夏没事,不过刘远伤得有点重。” 这实在太让人想不到了,刘远居然为孟夏挡箭! 时年:“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断定刘远和那个神秘人没关系?” 不止。 在刘远身受重伤、躺在孟夏怀里嗷嗷大叫、连声说“我是不是要死了”的时候,他冷眼旁观,忽然冷不丁道:“这也是你背后的人教你的吗?苦肉计,以此博得我们的信任。接下来你还打算做什么?” 当时刘远那副瞪大了眼睛、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鬼是中文吗为什么我都听不懂”的表情,真是让人现在都忘不了。 “其实在我过去之前,夏夏已经用各种方法暗中试探过刘远,而现在,我的看法和她一样——如果不是他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到能把我们都骗了,那他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聂城一笑,补充:“而根据鄙人一贯的自信,我认为还不至于有人能在我面前演这么久的戏却不被我发现。” 什么嘛,还挺臭屁的。 时年轻哼一声,心里却明白,既然聂城这么说了,看来刘远真是无辜的。 “赤壁之战结束,刘备声名大噪,弦也恢复了平静,我们正好趁机带刘远脱身。他的伤不能耽搁,夏夏他们送他回现代就医了。我本来也要一起回去的,却在临出发时感觉到汉朝的弦又动了,于是决定兵分两路,他们先回去,我来找你。” 原来如此,难怪只看到他一个人。 聂城讲完自己的事,看向时年,“你呢,你这边到底什么情况?” 时年这才想起来,现在要紧的不是聂城已经解决的危机,而是自己这里还没有解决的危机! 十万火急了! 时年:“你知道我这边之前弦平静过一阵吧?是我上一个任务完成后,本来想走没走成,被刘彻给扣下了。” 她快速讲自己之前的遭遇,“……我中间都一度绝望了,以为要一辈子留在这儿了,好在后来忽然反应过来,我只要主动扰乱一下历史,就可以让弦再动了。” 聂城:“不错,我还担心你反应不过来呢。” 其实在发现时年被困汉朝时他就想到了,想离开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去扰乱历史,所以当他发现汉朝的弦又动了后,就猜时年肯定也想到了。 没想到时年却摇了摇头,“我一开始确实没反应过来,我是被人提醒的!” 聂城扬眉。 时年觉得自己的心绷紧了,“你刚才说,刘远和那个神秘人没关系,但我遇到了一个人,我觉得,他和神秘人有关系……” “谁?” “就是那个曾替汉武帝给李夫人招魂的方士李少翁!” 三分钟后,聂城听完时年的讲述,道:“你是说,那个李少翁不仅第一次见面就点破你是将来之人,还在后面提醒你回家的办法?” “对,很不合常理对不对?”时年说,“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李少翁摆明了是在故意引导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要趁我扰乱了历史后搞些什么阴谋?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他的圈套里了?!” 风吹动窗户,发出簌簌的轻响。 聂城面色冷凝,神情是难得的严肃。 时年看得紧张,小声说:“我是不是闯祸了?”她之前也担忧来着,但不那么做,她也想不到别的让弦动的办法了…… 聂城摇摇头,“我问你,你刚才看到我为什么那么惊讶?还问我他们来没来,这些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他们队友之间可以互相感应,按理说他来到汉朝,时年就可以感觉到他的弦了,但看她的表现,直到他现身前她都是没有半分察觉的。 时年被他一提醒也反应过来,“哦,那是因为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弦的反应非常剧烈而且混乱,有时候甚至觉得心慌气短,所以如非必要,都刻意不去感知它,可能因此忽略了……” 她顿了顿,“我猜测,可能是因为这次偏移的关键在我吧。” “又或者是,那个会让你对弦产生反应的人,离你近了?”聂城说。 时年一惊。 之前明朝时曾发生过的状况,当那个神秘人出现或者靠近时,她会与弦产生强烈的反应,心脏狂跳不止。 这回虽然没有那么剧烈,但仔细想想,是有一点相似。 时年:“你的意思是……” 聂城:“我认为你的怀疑很有道理,李少翁一定和这件事有关系,很可能,那个神秘人就藏在他身边。” 在他身边吗?时年转头看向窗外。就藏在这座宫殿里?这么近吗? 这感觉让她有瞬间的不安,但下一秒,她就振奋了起来! “真的吗?这样事情就好办了,我这就去把他抓出来,让他还敢藏在暗处使阴招!” 聂城一把揪住她,“站住,你要去怎么抓他出来?” “还能怎么抓,直接武力镇压啊!你不知道吧,刘彻给我派了十六个小弟,正好派上用场!” 聂城不说话,时年和他对视片刻,聂城松开手,“好你去吧。” 时年原地站了三秒,颓丧地坐下,“好啦好啦,我知道这样不可能的。过过嘴瘾也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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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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