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话,他忽然一个纵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唰”地抽出一旁士兵的长刀。 无数刀箭瞬间对准了他,霍去病神情不变,“大都尉这是何意?” 哥秫图手握长刀,看着霍去病朗声笑道:“我也并非不想要霍将军口中的功名富贵,但我是匈奴人,死也只想死在匈奴的土地上!” 下一瞬,长刀插入身体。 哥秫图软软跪倒,头颅垂下,断了气息。 全场静默。 时年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猜到了哥秫图不会投降,却仍没想到他会做得这般决绝。看着那个跪倒的高大身影,她忽然意识到,对汉人来说,哥秫图是敌人,但对于他自己的国家、民族,他却奉献了最大的忠诚。 片刻后,霍去病转身,道:“以军中之礼,葬了吧。” 哥秫图选择了自杀,剩下的匈奴将领却没这么强硬,纷纷归降,霍去病命人先将他们看守起来,这才走到霍光面前。 “大哥。” 霍去病点点头,目光越过霍光看向他身后的时年,“随我进来。” 时年一愣,霍光也有点意外地问:“大哥……要带年大哥去哪儿?” “有点事要问他,你不用跟来。” 他说得简单,时年却大概猜到了,应该是要问问她是怎么发现霍光,又到底是什么身份吧。这些她早有准备,当下递给霍光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霍去病入了大帐。 这应该是他自己住的帐篷,不愧是主帅的居所,即使是临时驻扎也依然宽敞气派,正堂的案几上摆放着竹简,右侧的帘子后是床,和他们前几天住的那个小帐篷不可同日而语。 霍去病立于案前,随手抽出佩剑,一边擦拭上面血迹,一边说:“听光弟讲,他被歹人掳走,丢到沙漠里,是你救了他?” “是。” “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果然是问这个。 时年知道面对霍去病不可能像糊弄霍光那么简单,于是道:“回禀将军,小人是中山国人士,在陇西一带行商,此次带商队过河西,是想去西域倒卖茶叶和丝绸,不料中间遇到风暴,和商队失散,险些丢了性命……令弟说我救了他,其实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有他、有将军,我恐怕最后也会死在沙漠里。” 这个谎话其实也不算高明,她没有身份证明,在陇西也根本没有认识的人,但时年并不担心。身份证明可以推说在风暴中丢了,霍去病行军途中也不可能去陇西核实,至少也要等打完仗,而她已经把霍光送到了霍去病身边,按理说弦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平静,只要在露馅前回到现代,就万事大吉了。 “原来如此。”霍去病说。 他的样子像是信了,时年刚松了口气,霍去病又说:“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 “什么?” 刚被他擦拭一新、泛着寒光的剑刃抵上她脖颈,少年将军的双眸却比这剑锋还要锐利,“那你且告诉我,你一个女子,如何从陇西到西域行商?你假冒男人、混入军营,又意欲何为?”
第72章 态度 女子……女子?! 时年目瞪口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霍去病见状嘲讽道:“光弟年纪小才被你蒙骗,你总不会以为这点雕虫小技能骗到我吧?” 雕、雕虫小技?时年震惊之余还有些生气。明明连匈奴人都被她骗了。居然说她是雕虫小技!但她不知道,匈奴人被骗是因为在很多匈奴人眼里本就觉得汉人单薄秀气。所以看到她也不觉有异,但落入霍去病眼中就不同了。 察觉他视线下滑,时年第一反应是他在看她的胸。立刻捂住。见他翻了个白眼才醒悟过来,他看的是她的脖子。 准确地说,是她光滑的、没有明显突起的咽喉。 “连个假喉结都没有。你这男人装的,也太敷衍了吧?” 所以。刚才在马上时他摸她的脖子。也是在确认吗? 时年脑子乱糟糟的。还想嘴硬。霍去病剑锋猛地往下一压,吓得她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不、不是这样的,霍将军您听我解释……” 她挤出个笑。现在否认已经没意义了,这种事要拆穿太容易了,当务之急是打消霍去病的疑心! “是。我是女子,但并非将军想的那样。假扮男子,只是因为一个女人在外行商多有不便。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你是说,你一直这样假扮成男人做生意,却没被人发现过?和你做生意的都是瞎子吗?” 时年假装没听出他的奚落,谄媚道:“那些凡夫俗子自然不比将军目光如炬、火眼金睛啦,要不怎么您当将军呢!” 经过长期锻炼,时年自认为拍马屁的功夫不错,远的不提,当初刘彻就很吃这套。然而霍去病完全不为所动,“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先掳走光弟、对他施恩,再通过他接近我。下一步呢?是要伺机行刺本将军,还是窃取我军情报,传递给别人?” 当初霍光一醒来,就怀疑是时年抓的他,没想到现在霍去病也这样,时年感慨不愧是亲兄弟。而且霍去病想得更深,居然把这看成了一个冲着他去的大阴谋。 但仔细想想也正常,霍光一个小孩子被人没头没脑丢到沙漠里却不杀死,然后自己又那么凑巧救了他,而现在被发现她女扮男装、满嘴假话,他不怀疑就不正常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时年还是觉得很委屈。先被匈奴人怀疑是奸细,现在又被霍去病怀疑,匈奴人怀疑就算了,霍去病怀疑她想窃取情报给敌人,那不就是汉奸吗? 靠,堂堂正正中国人好吗! “我如果真是奸细,一开始怎么会给你鸣枪示警?你别忘了我好歹救了你一次!” “原来那声音是你弄出来的?”霍去病不屑道,“多此一举。我早知那里有埋伏,兵分两路是故意示弱、诱敌深入,你应该庆幸你那一声巨响没把匈奴人给吓跑了,坏了我的好事。” 时年无语。 她怎么忘了,霍去病最擅长的就是以少胜多,别说这次他人马比哥秫图多,就算只有哥秫图的一半人马估计也能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亏她还冒死抢枪,她就不该多操那个心! 眼前的少年太张扬无忌、不可一世,时年有些发愁,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相信自己。 霍去病盯着她,眉头忽然一皱。时年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就发现自己发冠被挑落,满头长发散了下来。 冰寒的剑锋再次挑起下巴,她被迫跟着往左边转了转脸,然后又转向右边。等终于看回前方时,发现霍去病正眉头紧锁盯着自己,脸色变得很微妙,很奇怪。 “怎、怎么了?”她问。 霍去病不说话。 之前因为情形混乱,她脸颊又被血污掩盖,他其实一直没看清楚她的样子。直到这一刻借着帐内烛火,才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片刻后,霍去病收剑回鞘,道:“没什么。” 他坐回案几后,随手拿过一卷竹简,看了两眼才道:“既然不愿意说,那等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 时年还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了,谁知他下个动作就是扬声道:“高不识!” 那个带走了霍光的将领掀帘而入,霍去病道:“把她带下去,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见她!”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时年觉得自己的命运就是不断的循环,在匈奴军营是阶下囚,到了汉人军营,哪怕她是他们主帅弟弟的救命恩人,还只是能当阶下囚。 她躺在简易的小床上,看着上方帐篷顶,这依然是一个关押她的小帐篷,不同的是这回里面只有她一个人,连可以陪她说说话的霍光都没了。
这几天经历了太多事,时年本以为自己会很累、很想睡,可脑子里却像倒带似的,不断闪过一个小时前的事。她不明白霍去病为什么突然就让她走了,明明看一开始的架势他是要好好审问她的,可当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后,却忽然态度大变。 难道霍去病一看清自己的长相就对她一见倾心了? 不至于不至于,她虽然一直在搞玛丽苏,但还从没有哪一个男人是因为长相对她一见钟情的。她走的是人格魅力路线! 乱七八糟想了好一会儿也没个结果,时年长叹口气,“要我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我还在这儿啊?弦怎么还不恢复平静?!” 她一开始以为任务就是把霍光交给霍去病,可都过这么久了弦还是半点没有恢复的迹象,她不禁开始思考,难道光交给霍去病还不够,还要保证他顺利抵达长安?或者至少等这一仗打完,确保霍光没有死在战场上? 不用吧,有他大哥在,谁还能伤到他不成? 时年越想越发愁,还不知道霍去病后面要怎么对她逼供呢,而她根本拿不出任何可以让他相信自己的说辞。要是任务完成她早跑路了,哪像现在这么麻烦! 愁了一会儿她就开始思念聂城他们,还是团队作战好啊,这时候至少有商量的人,不至于孤立无援。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的任务做得怎么样,聂城不是说完成后会立刻来支援他们吗?那他完成了吗? 第一次这么多人同步执行任务,她还怪关心大家的进度的,要是可以打个电话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一道白光忽然划过脑海,时年很熟悉这感觉,是他们对队友间彼此弦的感应! 她惊得翻身坐起,不敢相信地看着外面。不是吧,难不成聂城动作这么快,已经来了? 帐篷隔绝了视线,什么都看不到,她赶忙闭眼,再试着去感应,但大海茫茫、星空无垠,什么都没有。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海水在星空下轻轻起伏,终于,蔚蓝的夜空里白光再次划过。而伴随着这道白光,她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等过了今夜,我会带夫子离开此地,必不使夫子及夫子之学问有任何损伤,请诸君放心。” 她吓了一跳,以为聂城就在帐篷外面,可仔细一听又觉得不对,这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飘渺中带着轻微回响,更像是从遥远的夜空传来的…… 她连呼吸都紧了,“聂城?是你吗?” 那边猛地一顿。 时年听到脚踩过碎草的声音,他像是避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片刻后才回道:“时年?” “是,是我。怎么回事?” “是我要问你才对。”聂城的声音明显也很震惊,“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能听到你的声音?” 时年被他问懵了。 之前当他们身处同一时空时,虽然能感应到彼此的弦,但也仅此而已,并不能进行隔空对话这些过于高级的操作。而现在,她却不仅感应到了聂城的弦,甚至还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不由问:“你任务完成了吗?你到汉朝来找我了?” “没有,我还在春秋。” 那这是怎么回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0 首页 上一页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