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之后。 晚上八点,机场。 姜南书捏着登机牌,“那我先回去了?” 来安平的时候,两人约定好,一起回醴州市。然而,现在却只有他手里拿着登机牌。 纪风眠手里拿着他行李箱,轻轻推过去,“嗯,我……回国后就会回醴州的。” 他手指微微用力,可以说得上是粗暴地把行李箱扯了过来,“好,再见。” 姜南书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他心底却知道,自己有些生气。 或者说,是一种类似赌气的情绪。 纪风眠说他要出国一趟,去找他的妈妈,所以让姜南书先回醴州,自己过段时间在回去。 合情合理的理由,作为朋友,姜南书没有阻止的理由。 他都知道,可就是心底憋着一口气。 原因很简单,纪风眠对于出国的理由,一直避之不谈。 相似的一幕。 当初也是如此,纪风眠出国去找他妈妈,不久后便再没有了消息。 即使知道这样的联想过于荒谬,姜南书还是心神不宁,他担心纪风眠再次消失不见…… 或许,换个方式,可以问出些什么,还可以加强纪风眠某方面的抵抗力。 这个理由,很快说服了自己。 姜南书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几步走回去,轻声说了一句,“你说你要请一个多月的假,我有点担心你学习进度跟不上,毕竟,我们说好到大学也要当同学的。” 停了几秒,姜南书又带着些遗憾叹了口气,“看来,只有我重视这件事了。” 纪风眠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足无措起来。他不想告诉姜南书手术的事情,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影响他的学习。 为了轻描淡写的把这事情揭过,他刻意给姜南书选了晚上的航班。 如今,或许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状况,纪风眠可以在意志非常强烈的时候,在晚上直接越过十七岁的人格抢到身体的控制权。 姜南书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回答,压抑在心底的怒火猛地爆发。 只是他性格内敛,即便生气也不会显现出分毫。 他唯一的动作,便是转身就走。 纪风眠给他买的头等舱,安检通道排队的人寥寥无几。 眼见着就要轮到姜南书,纪风眠却还是站在原地,手脚冰冷。 【滚一边去,让我来!】 纪风眠脑子一晕,顿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姜南书,我有话跟你说!” 声音很大,不少人都回头看他,纪风眠浑然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姜南书的背影,“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不会回头的。】脑海中的纪风眠说。 他在机场送过姜南书无数次,对方从来没有回头过。 没想到,姜南书转身走了过来,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纪风眠却能发现,他的情绪似乎轻松了很多。 走过来的脚步,也略快了些许。 原来,姜南书真的……在等一个解释。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了机场的咖啡厅。 纪风眠性格急,随便点了两杯咖啡便开门见山,完全不需要姜南书再多问一句。 “我出国是去动手术的。” 姜南书倒是没想到这个答案,“手术?” 纪风眠点头,“嗯,之前我跟你说出事,其实不准确,当时很多人在,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得太清楚。几年前,我在国外的时候,遇到街头混战,弹片击中了我。” 纪风眠低头,拨开一处头发,“从这里进去。” 姜南书定睛看去,果然在那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疤痕。 他瞬间明白了当时纪风眠为什么忽然失去联系,原来是受了重伤。 “那现在呢?” 纪风眠耸了耸肩,“弹片还在里面,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对我的记忆性格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之前它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取出来风险太大,就先看看情况,暂时这么放着。” “现在……” “嗯,上次检查,弹片已经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区域,手术条件满足,本来准备高考完毕去取出来的。” 姜南书皱眉,“那你怎么突然决定现在去取?” 纪风眠托着下巴,笑眯眯坦言告知,“当然是不想转去理科班呀。” 姜南书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不理解,就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纪风眠居然决定提前做手术。 “我本来觉得,不过就是白天见不着,放学可以一起回家,后来觉得不对。”纪风眠解释,“高二会考之后,我们就要开始上晚自习了,周六也要上课,周日也要上半天,这样算起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度过,这可不行,太危险了。” 姜南书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跟不上思路的感觉了,“危险?为什么?” “怕你被诡异多端的零拐跑了啊!当哥哥的当然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纪风眠说得是真话,他不知道另一个人格为何坚持不转班,甚至要提前去动手术。 但他也奇怪地觉得这个决定非常正确,并且以自己的思路顺利地给出了解释。 “……” 诡计多端的零应该只对你纪风眠感兴趣。不过,再怎么不在意这种事情,姜南书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手术把握大吗?” “你放心,找的是D国最富盛名的专家,他也一直有在跟踪了解我的情况,到时候我每天把报告发给你好不好?” “嗯,好。”姜南书沉默片刻,“我想再待几天。” 纪风眠:“啊?为什么?” “等你出国那一天,我坐同样时间的飞机回醴州,好吗?” “嗯。” 两个少年,三言两语地解释清楚一切,又亲密地离开了机场。此前的赌气和小小摩擦,却让他们关系更加亲密几分。 半夜,纪风眠从床上醒来,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着之前在机场发生的事情,心情极度复杂。 姜南书是个理智却又没有安全感的人,与其瞒着他,不如坦言告知。 当初,他的一些方式,或许真的错了,只会给本就轻微神经衰弱的姜南书,带来更大的压力。 好在,他还有再来的机会。 纪风眠第一次觉得,他曾经深恶痛绝引以为耻的那个十七岁的,毛躁冲动到没脑子的自己,竟然在某些方面,比成熟的他更加适合姜南书。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认输。 像安可夏那样的人,只有他在,才能隔绝掉一切产生危机的可能性。 这次如果不是他意识到转班会存在不可控的危险,他和姜南书之间,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 *** 两个月后。 寒假过后不久,醴州市已经进入春天。 醴州五中的运动会,向来喜欢放在四月初,气温合适,阳光也是恰到好处的温和。 姜南书虽然不合群,却还是在体委的恳求之下,参加了班上的男子五千米长跑。 毕竟,文科班本来男生数量就少,学校又对每个班的参赛项目做了硬性要求。 分配下来之后,每个男生都必须参加一两个项目。 最惨的是,文科一班运动能力最好的纪风眠,一人能包揽短跑跳高跳远种种项目的纪风眠,还请了个长假。 体委欲哭无泪,最终只得求爷爷告奶奶般地凑齐了几个项目。 一班分到的休息点,恰好在一处树荫下,位置很不错。 旁边是理科十二班,理科十二班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被分在了太阳底下。 虽说三月份的天气不算太热,但在阳光下晒久了还是会有些目眩。于是,十二班的休息点便和一班混在了一处。 姜南书的五千米还有一会儿才进行,这时正待在角落看书。 即便周遭和嘈杂,也影响不到他的专注。 忽然,有人在他旁边坐下,“姜……哥哥,你知道哥哥去哪了吗?” 姜南书抬头,看到了安可夏。 他有些奇怪,这人似乎有些…… 用比较不礼貌的话来说,就是没有脸皮。 他的不喜和拒绝,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之前在安平市的时候,也算是不欢而散。 安可夏却能一次又一次地凑上前来。 或许,这种特质也是在小说剧情中,最终能和主角攻修成正果的原因之一? 他只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 姜南书以为自己逐客的意思够明显了,却依旧无法让安可夏知难而退。 “我好担心哥哥,他去国外做手术……啊,抱歉,我说漏嘴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安可夏一脸慌张,解释道:“这事情就家里人知道,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连赵森他们都不知道呢。” 姜南书:“……” “哦。”他眉目冷淡。 安可夏眨了眨眼,“太好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不小心把哥哥的秘密说出去了呢,不过你是他的好朋友,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嗯。”姜南书点头。 纪风眠自然不会介意,他每一份体检报告如今都在姜南书的手机上。每天一次视频,让姜南书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对了,你待会有比赛项目吧,我给你送水吧。哥哥不在,我要好好照顾他的好朋友呀。” 姜南书起身,脱下校服外套,“不用,我们班还有其他同学在。” 冷淡拒绝之后,他也懒得再等什么奇怪的回应,起身到跑道旁边去热身。 五千米对于姜南书来说,并不是什么无法逾越的挑战,只是要拿名次,还是有些吃力。 毕竟和长期训练的体育生相比,他的长跑只能算是爱好者的程度。 在一片欢呼声中,姜南书第二个冲过了终点线。 他眼前有点发花,勉强快走了一段时间,才撑着膝盖开始喘气。 班里同学都凑了过来,姜南书摆了摆手,便听到体委把同学拉开的声音。 “好了好了,别围着他,让他先喘过气来。” 只是,才过了一会,又有人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过来,随着而来的是絮絮叨叨。 “姜哥哥你好厉害啊,居然能跑五千米,不像我,只能帮忙打打下手。真是太没用了。如果哥哥在这里,肯定能拿好几项第一名呢。” 很吵。 尤其是在刚跑完五千米,耳边还是心脏疯狂跳动的鼓噪声,听到这样的话更是让姜南书觉得很烦。 姜南书直起身体,果然看到了安可夏,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喝水吧。”安可夏又把水往前面递了一下。 他皱了下眉,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水,想走过去找体委要瓶水。 明明只是轻轻一挡,却听到一声“哎呀——” 安可夏莫名其妙地向后连退几步,仿佛是被人推了一把那样,撞向后方拨开人群走过来的一个人。 那人动作却很快,身体微微一闪,抬手揪住了安可夏的衣领。
“你又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对南书图谋不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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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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