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蓝凝眉,有些不解,只好轻轻道:“柳公子,你醉了。”她替我捏着肩膀,舒缓疲惫。 “我才没醉,我刚喝几口啊,怎么会醉?若蓝我才夸你眼光好,人聪明,怎的什么快便不机灵了,嗯?”
夏兄却坐在我一边,笑我,“你几时喝醉都一准说自己没醉的。”他半臂拄着脑袋,“若蓝,柳公子醉的不轻,我带他回便是,你出去罢。” 若蓝无奈,轻声缓步开门走了出去。 榆木脑袋,人家美人是这么呼来唤去的么?就算客套话没有,也该语气温婉一点。你这样子,到底是怎么搞到渝州媳妇的? 该不会是拐卖罢。我痛骂他,真不知怜香惜玉。 “你说我不懂怜香惜玉,嗯?”我浑浑噩噩,我难道刚刚说出来了?我吓得有些清醒,猛地一抬头,瞧见一双浅浅的泛着微光桃花眼映入我的眸子。 那双眸子,真好看。 好看到了我心里。
第34章 怜香惜玉 我薄薄醉了酒,话也说不大清,脑子更是糊涂,结结巴巴道:“可不,你瞧...你,对人家一个...一个弱女子呼来唤去的,怪不知道疼人的。” “我着实不知,阿思你教教我。”他唇上荡漾着笑,笑得很是阳光,身后瀑布一样的发丝滑落身前,一点朱砂嵌在瘦削面庞上,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坐在桌前望着我。 犯罪! 长的这般标志的人实在逼着我犯罪。 还叫我教教他,上邪! 我的身体里情不自禁燃起一股火苗,他在挑逗我。 我□□着道:“这可是你说要我教你的,不要后悔。” 他眨巴眨巴眼,眼中星星点点,“后悔会怎样呢?” 我提着酒壶站起身,狠狠往嘴里倒了两口,含着香醇的酒水,走到夏公子面前,抓着酒壶的一手托起他的脸,另一手摁在他的肩上,抓紧他的衣襟,俯下身子,待到和他双唇相触,便柔柔把酒送进了他口中。 “后悔也没用了。”我道。 送完一口,我瞧他表情呆呆的,便想大约他是没学会,便续饮一口,吻了上去。 稀里糊涂,他便被我居高临下地喝完了一壶酒。他身量高,一直被摁在椅子上,倒也没起来,让我小人得逞。 我顶着醉意,看夏兄脸些许泛红,暗道,莫不是我吻技差,憋到他了? 他神情淡定,却面容泛红。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罢?”我略微有些怔怔。 他撇撇嘴,“这便叫怜香惜玉了?” .... 该怎么教这个万年冰开窍呢? 我干干笑道,“是,这就是,不过这种算是初等做的,日后嫂子教你顶尖的。我只怕不好教来。” “为何教不来?”他唇慵懒地斜倚着,对我挑挑眉,“你教得很好,日后你也要天天教我。” 日后还教你,还天天教你? 未来嫂子不扒了我的皮才怪。 我虽则醉,却也醒事,只怕夏兄才是真醉了! 却不知为何,我鬼使神差便道了句“好”,继而补充道,“我这手艺不随便教旁人的,我教你是因为,你是大...大哥,其实我还,还要留着些去教...教...” 我迷迷糊糊倒在桌旁,却听得一句,“教沈公子吗?” 啊!沈公子。 我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一提起他,我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个没完,像个小孩子。 我哭得叫天喊地的,据夏兄说,活像杀猪时猪的叫声一般,甚是恐怖。他被我哭的醉意全无,妓院妈妈听着哭喊声竟还以为杀了人,差点叫了官兵来。来往客人也看热闹的看热闹,却谁也不知发生了何等事情。 那天,我虽被夏兄活活拖出了妓院,却边走还边苦喊着,哭声撕心裂肺,撕的是旁人的心,裂得也是旁人的肺。 醉酒误事,果然如此。 还好我被夏兄遮住了脸,大多数人认不出来,否则,大抵我再也不用出来混了。 只是自那以后,妓院里的妈妈和姑娘们无论是谁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态度甚为客气,虽不至于拒我千里之外,却永远和我保持一段微妙的距离,无人再前来劝酒。 我大抵真的不用来混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我只觉得头脑发涨,浑身疼痛,却硬着头皮起来,许是背床背久了,太累了。 出去走走该是极好的。我披了件大氅,出了门,天冷了,如今阴着天,更是阴冷。 大氅毛子随着寒风摆动着,我打了个激灵,冷则冷矣,到底精神多了。我游荡在府中,到处乱走,虽说到处乱走,我却苦笑自己,走的去的地方不还是沈公子经常出入的地方吗? 我内心深处不自觉地是想偶遇人家罢。 果然便被我逮着了,前方一路下去,湖畔尽头,一素一玄,对视而立。 白衣男子身旁围着几只小鸽子,飞来飞去,甚为愉悦,倒也不嫌冷。黑衣男子一脸冷淡,眉心一点朱砂却火一般炽热。 我突地便有些许好奇,这两位谈些什么,并不靠近,只瞧瞧呆在暗处。 玄衣男子一脸冷漠,背着把锋利无比的剑,双手负背,轻笑:“沈家公子,别忘了你的身份,你非要害到阿思才知悔过?” 素衣男子柔柔一笑,“夏公子多虑,柳公子本就和太子殿下相互倾慕,有太子殿下保护,他与沈某本也无纠葛。沈某自然也便害不到他。” 我和太子相互倾慕!? 玄衣男子勾唇一笑,“昨个他耍酒疯时乱喊谁的名字你不会没听到罢?他的疯言疯语我可是信了的。”说罢,拿起他那破扇子扇风,果然是个疯子,这么大冷天也不忘扇风装潇洒。 更让我拜服的是,连我的疯言疯语夏哥哥都信,真是个好哥哥。 只怕我昨日...唉! “沈某福薄命浅,承蒙柳公子相助,苟活到今日,倒叫他惦念着,着实我的不对。大恩不言谢,改日定当好好感谢柳公子的。”沈墨还是那般微微笑着,凉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襟,发丝乱舞,他却不动声色。 夏倾羽却瞟了他一眼,笑道:“你便是拿他的性命来谢他的吗?这真是个大礼,那我也好好谢谢你”,说罢,一剑挥起,小鸽子们惊叫着飞离逃往空中。 我心中一惊,剑尖却已经及眸,沈墨还是一如既往,安之若素。依旧不动声色。 我暗自松了口气,只怕夏兄早就知道我在,故意做戏给我看的。 “我着实看不惯你跟太子这端来端去放不下去的架子的,这一点,你们倒是像得很。”夏倾羽略略收剑,朝着我的方向道:“阿思,你再不出来,只怕只得见沈公子命丧九泉,含笑而死了。” 亏你想的出啊,夏大哥,含笑而死,这死法着实附和这只会微笑的沈墨。 我缓步走出来,故作自然之态,道:“多谢夏兄不杀之恩,沈公子不会害我的,你莫要逗他了。他虽则经得起逗,我可是经不起的。” 三只小家伙倒也机灵,见夏兄收了剑,方才落下轻巧的身体,落在我的肩头,我对着它们指指点点,“你们啊,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不管沈公子么?” 三小只一个个倒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子般垂着头,拨弄着小羽毛。动作还极其一致,它们还真是好兄弟。 夏兄和沈墨同时失了笑。 我不曾觉得这有多好玩,居然叫一个万年冰山和一个只会勾着嘴角微微笑的人失笑,大概是他们和常人不一样罢。 我着实不觉得好笑,他们笑我也便干笑起来。 夏兄止住笑,却道:“阿思,改日去环锦阁你可要好好教我怎么怜香惜玉啊,我喝了酒便忘了,你那天也是喝酒糊里糊涂教,只怕教的不到位,过几日你再好好来教我可好?” 他学我的样子冲我眨眨右眼,一双浅浅的眸子里却开出了绚烂的桃花。 “咳咳,这个...”我只逗鸽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只觉得脸发烫,想起昨日醉酒时零星的记忆,似是轻薄了夏公子还骗了人家,不觉打了个寒颤,微微瞥了眼一旁的沈墨,他在凉风中呆久了,许是承受不住,面色有些苍白,“改日,改日,我定当好好教。”我尴尬地有些敷衍。 这种事情,我哪里好意思继续说道。 说到教人,我倒想起来,沈公子几日不曾叫我弹琴。 沈墨看看我,双唇勾的很是厉害,却道:“一早便知柳公子风流,位居榜首,此言不虚。” “过奖过奖!”我拉起沈墨,略带哭腔道:“师父,你几日都不曾教徒儿练琴了!不知今日...” “自然可以,”沈墨说得很是清脆爽朗。 我拉起沈墨,直奔书房。 远方却传来夏兄一句软软的声音,“唉?说好的天天教,你却变卦太快了些。” .... 只怕我当时和此刻的尊严和节操全都喂了狗。
第35章 零落成泥 沈公子弹的一手好琴,我坐在他对面,只消远远看上几眼,便只觉得仿佛拥有了天下。 我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边喝边听,真是享受之至。 “公子一弹琴便如天人下凡一般。”我夸赞道。 他抬头看我,深邃如墨的眸子微波灵动,笑道:“柳公子抬举在下了。”他抱起琴,放到我身前,笑容收紧却道:“你若日日这般看我弹,自己不认真学,只怕学不会了。” “怎会怎会,沈公子你在府里,我几时想学都可以,你难道还不愿意教么?”我眨巴眨巴眼睛,自以为然。 沈墨却轻柔地夺走我手中杯子,道:“浓茶喝多了影响身体,你不是喝酒便是喝浓茶,却不把自己身体放心上,怪折磨人。” 折磨人? 折磨到他了? 我手却保持着原样,一副拿杯子的姿势。 我双眼放光,却追问:“你到底是不愿意教我?我虽懒了些,还是很聪明的,你不要放弃我啊。” 沈墨却低沉着脸,并不说话,只哀声叹气地转身,继续弹了起来。 我今日难道对他太热情了? 许久不见,一连给我这样的热情我也受不起。 何况我还这般懒惰,贪图人家美色。 换作我是沈墨,只怕得天天喝酒撒酒疯,着实可以天天拉着夏兄教他怎么怜香惜玉了,也算应了夏兄一个心愿。 “阿思”,沈墨唤我一声阿思。 我小心翼翼地“唉”一声。 他细细瞧着我,继续笑道:“阿思。” “我在这呢!”我回他一笑。 “你看,下雪了。”他缓步移到窗边,微微地打开窗户,雪花零零星星吹落进来。 丝丝凉凉,白雪纷飞,似盐撒,不似柳絮因风起,却依乘着风,款款而落。 我望着那个居高临下看着我的男子,他身后是一片皑皑白雪,我和他共赴同一场雪。 都说飘落的雪带着思念的伤。 如今,心上人在身边,这雪哪里有半点思念之韵,片片雪花都像是糖片,我甚为开心,贴近沈公子站立的窗台,拾起几片雪花扔进了嘴里,入口即化,真的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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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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