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看了眼桌上的银锭,满脸为难,“不好意思啊客官,敝店太小,总共就六间上房,今日有别的客人,只余下四间房了,不知几位可否商量商量拿二人同住?上房床铺还是很大的。” 听得此言,场面当即喧哗了起来。 “四间房怎么够?我们五个人呢!” “我不习惯和他人同住。” “我要一个人住!” 且说赵掌柜好说歹说才终于将价钱砍了下来,揣着余下的一串铜钱,哼着小调抱着四套新衣裳往自家客栈一路小跑,正当他心里盘算着明儿能给客栈添置几张新桌子时,突然听得一阵喧嚣声,竟是从自家店里传出来的,连忙加快了步子。 甫一进门,便见小二汗流满面,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随即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跑了一路的赵掌柜圆滚滚的身子不由一震,习惯性地拉开笑脸,“几位可是来住店的?” “你便是这客栈掌柜吧,回来得正好。”锦衣少年坐在凳子上,一只脚落在地上,一只脚翘在另一条大腿上,神情冷淡,语气却带着一副理所应当,甚至带着点轻蔑,“我们一行五人,要五间上房,你家小二说有人住了,你去让他们给我们腾出一间来。” 赵掌柜为难,“这……” 少年将手上的银锭往上抛了抛,“这里是十两银子,便当做今晚的宿资。” 见着银子,赵掌柜眼睛亮了亮,但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将视线生生扯开,脸皱成一团,肉疼道:“实在抱歉,客官,那两位客官是先来的,凡事皆有个先来后到,您说是不是?”说这句话时,赵掌柜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他掂了掂手上的几套新衣裳,叹了口气,没再去看那人手中的银子。 “你不愿也没关系,我们自己去说!” 显然对掌柜的回答十分不满,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赵掌柜尚不及阻止,便见几人相继蹭蹭蹭上了楼。 此时沈无惑正好将那枚吊坠收进衣衫内,就听得门被锤得砰砰作响,思及沈池可能已经歇息了,这声响极有可能将他吵醒,眼底满是寒霜,几步上前打开了门,“何事?” 不大的过道上因为几位不速之客显得有些拥挤。 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在门被打开的刹那,被沈无惑带着寒意的声音震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在对方那身冷意下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看年纪沈无惑和他们差不多大小,但身上那股气势却是他们怎么也比不上的。 为首的少女小脸煞白,攥了攥粉拳,声音有些结巴,“我,我们……”
“我道楼上住了个什么人物,掌柜守得如此严密,原来不过是个乞丐。”轻佻的声音从楼道处响起,锦衣少年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柄折扇握在手中扇着,让人见着都觉得替他冷。 先上来的几名少年男女纷纷给他让路。 沈无惑正当回话,却突然眼神一凛,一把推开方在他身前站稳的锦衣少年,不顾身后的叫嚣,大步朝隔壁属于沈池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无责小剧场】 沈池拿出吊坠:给,圣诞礼物。 沈无惑:小池送的定情信物!开心~ 作者:小池不会送你什么好东西的。 沈无惑:再说小池不好就宰了你。这是小池亲手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要贴身保管才行! 作者:……疯了。
第13章 沈无惑手停在了门前,迟疑了一下才落在门阀上,却并未用力。 哐当一声装在门框上,龇牙咧嘴地扶着被撞得生疼的腰,锦衣少年朝沈无惑大声叫道:“大胆!竟然敢推本少爷!” 沈无惑看了他一眼,道:“闭嘴。” 被沈无惑一看,少年脖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一张俊秀的脸憋得像涨红的猪肝,却没敢再开口。 他直觉,若是他再多说一个字,可能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只听咔嚓一声,自内锁上的门在沈无惑手下缓缓被打开。 屋内没有点灯,玄月朦胧的微光洒落一地,雨后的夜风带着股凉意透窗而入,桌上的粥碗犹在冒着热气,一切都祥和无比。 只除了——空无一人。 站在门外,沈无惑视线落在窗台边的独凳上,顿了顿,还是抬步进了屋。 沈无惑脚方迈入一步,一股股犀利的劲风从四周袭来,紧接着四周景色忽变,他竟是跌入了一处迷杀阵中,沈无惑微微皱了皱眉,却是不慌,几步错开袭来的劲风,随即朝着一个方向伸出手,凭空一抓,一枚漂亮的石头倏地飞入了他掌心,正是沈池之前用来当做阵心的灵石。 灵石的棱角与手心相触,看了眼窗外残缺的玄月,沈无惑低低叹了一声,转身踏出房门,接过正一脸焦急赶上来的掌柜手中的衣服,道了声“退房”便匆匆下了楼。 沈无惑离开好一会儿,方才被推开后一直一言不发的锦衣少年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避开沈无惑的话题,问道:“掌柜,现在这间房可以给我们了吧。” 掌柜擦了把汗道:“可以可以,刚刚那位客人已经退房了。” 终于将房间安定下来,想到刚刚吃了的那个大瘪,锦衣少年额角青筋毕露,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一脚把平日宝贝得不得了的折扇踹到墙角,才终于稍稍冷静了一些。 几人中方才一直不曾吭声的微胖少年敲开了门,视线先是落在墙角的那柄扇子上,继而有些担忧地问道:“子易兄,你没事吧?” “没事。”莫子易正眼都没给他一个,“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明天一早出发,别睡过了。” 将人打发走后,莫子易忽然灵光一闪,难怪他方才觉得那人有些眼熟,那不就是最近他们家族最近到处在找的沈家大少吗? 刚爬上马,沈池便察觉自己布下的阵法被破,有些惊异的咦了一声,却没有停留,挥动马鞭,马儿打了个响鼻,抬起马蹄朝镇外跑去。 月色沁凉,将沈无惑的影子拖得老长,他在空荡的街道上站了许久,才迈开步子朝沈池消失的方向追去。 自被沈池喝止后的系统再次出声,【宿主为何一定要离开男主?据计算宿主与男主一起能提高任务完成速度,而且男主对宿主并无敌意……】 沈池难得没有计较系统贸然发话,而是反问,【你为何知晓他对我无敌意?】 【从男主的行为分析,他对宿主应当是抱有友好度的。】 【呵。】 没有指出系统话中的回避,沈池不再搭话。 剧情中,沈无惑被描述成一个从小被灭族,一心向道,冰冷正直的剑修,而在沈池前世听过的不少对沈无惑的评价中,也多数如此。 但事实上,在沈池前世与沈无惑仅有的几次接触中,他便发现,沈无惑应当是个极为无常的人,他可以前一刻对人平心静气,而下一瞬便将人脑袋拧下来。 沈池前世身边的几位护法便是这般陨落的。 今世的沈无惑看似还小,沈池也未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修者的气息,但待在他身边,沈池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而且,就他方才留下阵法被破,虽不知是不是沈无惑动的手,却也足以证明他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天光乍破,末秋的山林笼罩着薄薄的雾气,不远处的城镇中鸡开始打鸣,沉睡了一夜的城市开始复苏。 跑了一夜的马垂头丧气地轻齁一声,温顺地停了下来,沈池摸了摸它柔软的鬃毛,小心翼翼地踩着脚蹬跳了下去,随即踮起脚将绑在马儿身上的马缰卸下,挥动手里的马鞭,将它往山林深处赶了去。 坐在去往东岳国的商队马车上,沈池掂了下手中的储物袋,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从沈家带出来的灵石已经不多了。 沈家虽是个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修真世家,但再怎么深厚的底蕴也由不得几百上千年的无节制挥霍,事实上,沈家就算不被灭门,恐怕也离彻底衰败不远了。 思及当时破了数重法阵,进入沈家密室的场景,饶是沈池自认见多识广,也不由愣了愣神。 在那之前,他倒是从未想过沈家会那么的……穷。 寥寥可数的几枚上品灵石,十数枚中品灵石,百余枚下品灵石,所有这些加起来,还不如一个大门派内门弟子一个月的份例。另外还有几件就算放在现在,沈池也看不上眼的下品法器和一件毫无用处的中品法器,而他送给沈无惑的,便是那件中品法器。 在初灵界,除了一般凡俗人使用金银作为货币外,修者一般是使用灵石,灵石可分为下、中、上三品,以及极品灵石,其中每一百块下品灵石等于一块中品灵石,以此类推,最稀有的极品灵石已是有价无市,灵石除了可用作货币外,修者还可利用其中的灵气来帮助修炼。 而法宝则由低到高分为法器、宝器、灵器、仙器、神器,每一种等级皆分上中下三品,其中储物类法宝不如防护类法宝,防护类法宝又不如攻击类法宝。 那个坠子便是一件防护法器,不过最多也只能抵挡练气十层修者的一击,虽不算无用,却也鸡肋。 思及之前沈无惑在收下坠子时的表现,沈池曾一度怀疑沈无惑发现了什么。 不过不管沈无惑发没发现,只要他接过了那枚吊坠,引子就已经种下了,不枉他被当做无法自理的小孩一般被抱了一路。 沈池挑眉,系统只说过无法杀了男主,却没说过不能让男主失运。 诛天逆神阵,传说能毁天灭地的阵法,沈池也只在法阵纪闻中见过这法阵的威力描述,却因为筑阵条件太过苛刻,导致他从未试过其完整的阵法。 不过从那个阵法体系中,沈池分解出了一些小型阵法结构,方才下在沈无惑身上那个由纯手诀聚成的法阵便是其中一个,他称之为——逆命阵。 逆命,顾名思义,逆天改命。 也正是沈池当时将阵法以结印的方式成功注入了沈无惑后心,才会有后来送他吊坠的一幕,而那所谓的报恩不过是无稽之谈。 虽然因为结阵仓促,加之沈池能调用的能量不多,只完成了一个极小的法阵,但就算沈无惑被系统称之为天命之子,也至少得被压制气运三五个月,而从剧情看来沈无惑修行一路从来都是波折不断,极为容易吸引麻烦,若是没了气运,想必是轻松不了了。 正当沈池这么想着,远远跟着沈池的沈无惑正好解决了一伙拦路的山贼,掏出那枚玉坠细细看了看,摩挲了许久,又小心地将它塞进了衣内。 金素镇是坐落在明琅国边陲的一座小城镇,与东岳国相邻,加之近百年两国关系友好,金素镇来往者多数是两国商使,他们在街道上操着各地口音,或商谈局势或讨价还价,显得格外热闹。 天色渐晚,行驶了半月的车队徐徐停在了金素镇一处客栈外。 来往的行人早对这般规模的小商队见怪不怪,赶车夫放下马鞭,朝车内叫了一声,“小公子,过了这个小镇就到东岳国了,今晚我们在这里歇息,明日一早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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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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