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半假。”宗主摸着长须道,“你若是想听的话,给本座沏一壶茶来。” 看来能听到一个很长的故事了,季远溪乐颠颠地答应,很快捧了热腾腾的茶回来,搬了把凳子在一旁坐下。 宗主掀开盖子,轻抿一口,仿佛陷入回忆中,缓缓开口:“这都是千余年前的旧事了,他本是仙府中人。” “他的母亲是修仙者,父亲是当时的魔尊。” “他母亲在十岁时被发现和魔尊有染,仙府的人处决了她,一年后,他复仇了,方式是屠了整个仙府。” “那可是一百六十条人命呐……” 季远溪惊讶之下忍不住打断:“十一岁?怎么做到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吧。” 季远溪露出一个乖巧听故事的表情,宗主喝了口茶,继续往下说。 “他成年的那一日,我们宗门一位修士杀了他的父亲,也就是当时在位的魔尊。” “修士将他父亲的头割下,挂在衍月宗大门牌匾上方,整整悬挂了三个月。” 草…… 怪不得书里说有血海深仇,这谁能忍的了。 季远溪无意识的把手放在桌上,双手紧张地交缠在一起。 宗主视线瞥到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不禁问:“远溪,你换了枚储物戒指?” 季远溪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地用右手遮掩了一下,瞬间他想到不该做出这个举动,又把手大大方方伸了出来,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是的宗主,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宗主的视线在戒指上定住,久久没有挪动。 那枚戒指的材质,十分罕见,并非修仙界中所能获取……也只有眼光毒辣的他,才能分辨的出来。 宗主仔细认真地看了半晌,良久他嘴边露出一个笑容:“远溪,是很漂亮。” 他不想问是如何弄到的,即便问了,得到的八成也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宗主的心,缓慢地沉了下去。 见宗主没对戒指产生什么疑惑,表情也挺正常的,季远溪心中安定了些,道:“宗主大人,继续说吧,我想听后面的故事。” “狗的事情本座不知道,全家的事也不太清楚——他母亲只有他一个孩子,其余同父异母的,可能太多了。”宗主摆摆手,道:“远溪,你问的身世也就这么多,本座都讲完了,好了,太晚了本座乏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噢……那弟子就不打扰先告退了,宗主您好好休息,做个好梦。” 季远溪抱着木盒,步伐轻松地朝洞府外走去。 宗主用季远溪看不见的哀伤神情静静地注视他逐渐缩小的背影,他心中暗自发誓,无论用什么理由什么借口,都一定要将这个他从小疼到大视如己出的孩子,长长久久的留在衍月宗里。 再也不准他外出。 无论用任何办法。 缓了许久,宗主的神情恢复如常,他唤来道童:“吩咐下去,去查一个名叫谢奉雪的人,还有把炼冶匠师排行榜前几位的人都打探一番,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问出有关‘望溪剑’的事……此事除了查探之人以外,本座不想听见其他任何人被惊动的消息。” 翌日,季远溪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晏千秋送的礼物拆了。 那物件极其巨大,方方正正的超级无敌大一箱,开箱过程十分艰难。 打开后是一个箱子,再打开后还是一个箱子,季远溪满头问号的以为自己在玩俄罗斯套娃。 拆了半天,到最后也是一个长形物件。 季远溪顿觉不妙:“不会也是剑吧?” 他迟疑着打开,不是剑,但剑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它是一把剑鞘。 季远溪拿来望溪剑试了试剑鞘,竟然十分合适,他去找了晏千秋,惊喜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差一把剑鞘?” 晏千秋笑道:“喜欢吗?” 季远溪点头:“很喜欢。” 晏千秋道:“我看你每次练剑的时候都是用的同一柄剑,练完剑后你总是随意一丢,从没认真摆放过,所以我就拟着那柄剑的大小,去找人打造了这柄剑鞘。” “谢谢千秋,你有心了。” 原来是这样。 他练剑时用的那柄剑,大小的确和望溪剑差不多,只是两者的威力有着云泥之别。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来年收徒大典的时候,阳光和煦,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除了踏雪峰,衍月宗其他地方皆是一片春日的气息。 季远溪本以为金焰红羽凰的蛋很快就会孵化了,可直到大半年过去,蛋还是维持着蛋的模样,只是较之以前再度大了不少。 给人一种里面其实不是鸟类,而是眠着类似恐龙之类的巨大生物。 季远溪盯着凤凰蛋想,这难道是只凤凰哪吒吗? 视线灼热,凤凰蛋好似被看的不好意思了一般,随着一声细微声响,竟然从中裂了一条细缝。 季远溪:“???” 什么情况! 凤凰蛋居然被他用眼睛给看开了!!! 原来他的眼睛是可以和某孙姓大圣拿来比较一下的!!! 季远溪忙捧着凤凰蛋,轻手轻脚,放在他在好久之前就准备好的铺满羽毛的窝里。 目不转睛地盯着凤凰蛋,季远溪的手心紧张地渗出了汗。 隔了许久蛋上才出现第二道裂缝,随着裂缝愈来愈多,壳宛若支撑不住一般,整个地裂了开来。 一只湿漉漉的十分疲惫的黄色小……鸡出现在视线中。 虽然蛋很大,但出来的带毛小崽体型却很小。 季远溪没见过凤凰刚出生的模样,除了眼睛是金色以外,小凤凰的模样和他见过的小鸡没什么两样。 “你好?”季远溪凑过去友好的打招呼,“我叫季远溪,是你的主人。” 季远溪听说过鸟类会把第一眼见到的动物当成妈妈,所以他不管小凤凰听不听的懂,他都要事先申明一下,自己不是他的娘。 然后他就听到了小凤凰稚嫩的声音喊道:“娘。” “?” 没有吐槽为什么刚出生小凤凰就可以说话的想法,季远溪纠正道:“不是娘,是主人?” “娘,娘,娘,娘,娘……” 小凤凰抖了抖湿乎乎的羽毛,叫了一连串的娘。 季远溪:“……” 这不得行。 季远溪只好说:“叫爹,快,叫爹。” 小凤凰又叫了起来:“娘,娘,娘……” 季远溪十分有耐心的教了半个时辰,最终他认输放弃了——因为他发现,小凤凰好像只会说这一个字。 叫了半晌似乎是累了,小凤凰往旁边一倒,居然就再也不动了。 季远溪心头一跳,他知道鸟类都是站着睡觉的,小凤凰该不会是……挂了吧? 他用食指戳了戳,小凤凰不耐烦地用翅膀打了他一下。 ……好吧,就是单纯的在休息而已。 等小凤凰醒了,摆在它面前的是堆成山一样的肉。 小凤凰:“???” 虽然它还不怎么会说话,但它自有了灵识后,在蛋里每日透过蛋壳可是学了不少东西,它才破壳没多久,以它如今的食量,最多一顿也就只能吃下一丢丢吧。 这是想要撑死它吗? 一张好似能颠倒众生的脸忽然凑到它面前,小凤凰往后撤了撤,它听见那个人说:“饿了吗?快吃东西吧。” 它扇了扇翅膀想说话,告诉这个人它吃不了那么多,奈何从喙中发出的声音,却是一连串的:“娘,娘,娘……” 然后它看见这个人露出服输的模样,用勉为其难的语气道:“好吧,我当你的娘,谁叫你第一眼见到的人是我呢?” 这人用勉强的口气说完,忽然瞬间浮现一个明媚的笑容,“你的名字叫阿焰,怎么样,喜欢吗?” 唔……这个名字,挺不错的。 小凤凰懵懂的金瞳眨了下,扇了扇翅膀表示同意。 季远溪用一根手指在它头顶摸了摸,用温柔的声线道:“阿焰,你要快些长大。” 说完塞了块肉过去。 他正在给抗拒的小凤凰喂肉吃,道童来传宗主召唤,季远溪匆匆擦了下手起身,小凤凰劫后余生般在窝里倒了下去。 宗主唤季远溪前去,意为两件事。 一是告诉他会收纪慎为徒的慎重决定。 二是作为代价,要季远溪去学炼药,直到成为中级炼丹师才能从炼丹楼里出来。 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中级炼丹师,寻常人从零开始大概需要二十年的样子,有原书指教加上原主天赋,季远溪有信心能在十年内就成为中级炼丹师。 至于高级炼丹师,在成为中级炼丹师后,还要花上三十年时间,在这之上的顶级炼丹师,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还要修炼呢,没有必要把所有时间都耗费在上面,毕竟又不是专精炼丹一事,可能宗主也是这样想的,就只用中级炼丹师作为交换。 季远溪自那次后再也没梦见那个男人,当时强烈的出宗冲动也在半年间经过时间流逝缓缓减退了。 如今马上要举行收徒大典了,纪慎的事摆在眼前,迫在眉睫,容不得他拒绝,他必须答应宗主的交换。 季远溪不想辜负纪慎这个朋友的信任,那是一种他能感受到对方发自内心的信任。 其余的事都往后稍稍吧。 他还能活大几百年,时间还有很多,不是吗? 收徒大典那日很快来临。 衍月宗大殿内熙熙攘攘跪满了人,这些人大多是些少年少女,他们有的出自修仙家族,有的受到邀请而来,有的是自行前来,但更多的,是幼时就在小宗小派中修炼过有一定基础和自信的别宗弟子。 他们安安静静地跪着,头恭恭敬敬地垂着,没有人抬头乱望,也没有人交头接耳,都是些懂礼数的孩子。 大殿最里的高座上空荡荡的,一左一右两个侧座,一边坐了协助宗门事务的副宗主,一边坐着掌管生活上所有事情的管事大长老。 其余的峰主、仙尊,皆落座于两侧。 这些少年少女已经经过三次选拔,拿到通过考核的凭证,他们此次出现在大殿里,便是为了拜师而来。 若被某位仙尊幸运的选中,才算成为能在修仙界中值得炫耀的衍月宗正式弟子。 跪的时间太久,大殿中不少人难免有些走神。 就在他们走神之际,高座主位上凭空出现一人,似乎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 这人白发白须,威严肃穆,气势非凡,仿佛一抬眼便能看穿对方内心的所有意图。 他正是衍月宗的现任宗主。 奇怪的是,修仙界中竟无人知他姓名,无人知他名号,但他只要现身,其让人无法忽视的雷霆之势就让所有人都不敢生出任何造次之心。 这位宗主发话了,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脸惊喜地抬头,旋即有看中他的仙尊前去领他起身,引他站于自己座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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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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