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手里拿了一本册子,这册子是记录周家仆人一年表现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在上面。一般都是表现好的,有突出贡献的,个别也有搞砸了的,至于不好不坏的便没有记载。 “王二虎!”周景喊了声,和何西说话那汉子忙答应着出列。 周景对他点点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意:“王二虎,今年干得不错,由于你认真仔细的巡查避免了两次火灾事故,这都给你记着呢,说好了年底还会有奖励,便不会忘了你。” 当初周景鼓励他们的时候的确说过,要是能为作坊里做贡献,不但当月会奖励金,年底更会有年终奖,当时当月他就得了一两银子,心里就很高兴了,但也没太敢把周景的话放在心上,现在听周景提起,乐得合不拢嘴。 “都是小人该做的。” “是你分内之事不假,但做的好与不好总有区别,不好的一定会罚,好的也绝少不了奖励。两件功给你记五两银子的奖励,另外多分一只鸡。” “五……五两?”汉子睁大眼睛,眼神有点发直。五两实在太多了,他一个月月例不到一两,五两就是六个月的月例。这不算,还给只鸡。汉子做梦也没想到就因为他不过做了分内之事就多得了这么些银钱。 沈墨从桌上的木匣子取出五两银子,给他,然后把一张亲手写的纸条递给他。 “你拿这个去门房那里领吃食,每人都有十斤白面十斤大米和十斤的猪肉条。你比别人做的好,多一只鸡。拿这张纸去取吧。” “是。”那汉子答应的飞快,把银子揣进布袋放进胸口,而那张纸就宝贝似得捏在手里。后面排队的看了羡慕不已,可他们也不会有不甘心,毕竟是汉子心细,及时发现了火灾隐患,要不一旦发生火灾,染布坊顷刻就会毁于一旦。所以这些都是人家该得的,同时心里暗暗牟足劲来年自己也要好好干,争取来年过年的时候也能多得些银子,那时候自己家里的婆娘,不知道该怎样高兴了。 到了何西这里,不用说,周府平时的打杂他都包了,除夕和头初三又都值班,周景更是毫不吝啬,直接给了十五两银子的奖励金,吃食都领了双倍,另外奖励一只鸡一只鸭。 幸好两处作坊里放假前就发了奖励,如今就是府上这些人,可还是陆续发了半个时辰才算完事。 到了晚上除夕之夜,家里就只剩下这几个死契的奴才和几个值班的护院。周景也不把他们拘在跟前怕他们拘谨,大手一挥让他们这些仆人坐在一起过年。管你会不会包饺子的汉子都要伸上一手,做不好还要被纪婆子指着脑门骂两句话,但也不是真骂,说笑的成分居多。虽说男女有别,但除夕这夜却暂时让他们抛却了这些,都只欢欢喜喜的打闹。 正厢房里就剩下周家三口人坐在一起包饺子,沈墨负责擀面皮,他还记得周景说过谁的面皮擀得圆谁就当家做主这种话,如今的面皮擀得圆圆的。 “阿么,你的面皮擀得好圆啊!”周誉这家伙长了一岁,心眼倒是长了不少,如今已经开始会分别对待了,他明白讨好阿么比讨好爹重要得多。所以但凡家里沈墨做了一点,必然要把沈墨夸上一遍,在夸赞沈墨的事情上嫣然成了周景第二。现在整个柳镇谁不知道周家父子就是一个夫郎吹一个阿么吹。同时这也把那些出嫁未出嫁的双儿夫郎妇人羡慕坏了,能嫁给这样的汉子便是让他们折寿两年也是愿意的。 “对,我夫郎的面饼擀得最圆了。”周景笑呵呵地附和道。 沈墨嗔怪地瞪他一眼继续转圈擀起面饼,周景和周誉就坐在边上捏饺子,旁边还摆了十几个洗刷干净的铜钱,还有瓜子花生和糖果。 “这些都包到饺子里吗?”周誉看周景竟将糖块包进饺子里吃惊地问道。 “对,都包了。我告诉你这几样都是有说道的,比如说要是吃到铜钱,就表示新的一年多多赚钱;吃到瓜子,就表示多子多孙子孙满堂;吃到花生就表示步步高升;至于这糖吗,就表示感情甜甜蜜蜜。”周景笑眯眯道:“墨墨,你说是不是呀?” 对于他爹见到他阿么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周誉已经习以为常。他算是看出来了,除了那花生是给他准备的外,其他的都是他爹给他阿么准备的。他这么大点就是吃到了瓜子又用什么用,还能和谁多子多孙去?再者吃到那糖,又能和谁蜜里调油去?铜钱,别想了,他还在吃爹阿么的,吃到钱就是多两个零花钱罢了。 “小誉,别听你爹的,这糖你吃得,甜甜嘴,我们小誉就会嘴巴越来越甜,得夫子和同窗的喜欢。” 然而事实证明周景是对的,一顿饺子下来,周誉吃了许多花生饺子,周景吐出大半的铜板,还有一半甜饺子。而沈墨吃了一小半的铜钱还有一大半的甜饺子。沈墨有点遗憾,他没吃到瓜子的,景哥也没吃到,明明瓜子的包得最多,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来年还不能给景哥生个宝宝? 周景瞧出沈墨的落寞,就指着周誉故意道:“墨墨,你看他,新的一年长了一岁还是没有姑娘喜欢,竟连一块糖都吃不出来,真是可怜。” 沈墨被他这一闹,就忘了,“小誉过年才十岁,要女孩子那么早喜欢干什么!” 周景就是故意逗沈墨,沈墨忘了那茬就行。谁知道周誉眯了眯眼睛,竟然算计起了他老子。 “阿么,父亲这么说,想来是十岁的时候就有许多小姑娘喜欢跟在屁股后面要给他做婆娘了吧,如此儿子是没有爹爹有本事!”周誉说得一本正经一派天真无邪,可周景还是清清楚楚从他眼中看出了奸诈的光芒。 果然吃过年夜饺子,沈墨就变得格外厉害起来,周誉困得挺不住,沈墨就放他去睡觉,到了周景这里,沈墨就提着耳朵不许他睡。 “过年是要守岁的,这还不到点。” 这大黑的夜里就一盏油灯除此之外什么娱乐也没有,干巴巴地怎么守岁,再说去年也没有呀,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周景猛地一个动作把沈墨捏倒,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脖颈间。 声音暧昧而模糊:“墨墨,这样守岁也挺枯燥无趣的,不如我们做点别的,那我一定能守岁一整夜。”
第94章 幸福(完结) 出了正月, 日子好似就过得特别快, 转眼便是又一年夏季, 商业街已赫然建成。 如今的东街远远看着就是一派欣欣向荣,整齐的小二楼码在街道上,装修各有风格, 百花齐放。大多都是古色古香, 其中却不乏那么一两家超越这个时代的特色,处处彰显着后世风格。 商业街中间有一排小吃, 许多推车小贩每月只要交上二十文钱就可以自由在这里贩卖,不用担心遭到驱赶和凌霸。 街头有几辆马车均是鲜花装扮, 鲜艳欲滴的花朵被攀缠在车厢上,轿帘虽是麻布, 却都是艳丽洁净的颜色。这些马车最得附庸文雅的文人和妇人们喜欢。来到柳镇只要五文钱, 这些马车便能将来人拉到任何一处他们想去的地方。如今的柳镇都是青石板路,马车跑起来飞快。 今日的柳镇格外热闹, 不仅柳镇的百姓都往东街跑,其他南来北往的客商也一同蜂蛹涌向东街。东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远远地几个人指着一个类似唱戏的大台子,台上不下十人,各个衣著华贵。其中最显眼要属一袭深靛色长衫的男子, 他身材挺拔, 容貌硬朗,最打眼的是他身上那股旁人没有的气度, 从容不迫,众星拱月。 人群中许多未出阁的姑娘悄悄看红了脸。 “边上站着的那个便是周老爷的夫郎嘛?看着并不怎么样啊!”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挑剔地上下打量着站在周景身边的沈墨。沈墨今日穿了一袭浅蓝色长衫,头上只一个脆玉簪子冠发,其他多余装饰一个没有。即便这样他也打眼得很,因为他是个双儿,一个双儿不在家里深宅中修身养性,却在众目睽睽下抛头露面,本应为人不齿。然而实际上却没人这么以为,大家都习以为常。
台下同说话的姑娘一起来的小姐妹听她不屑的评价着沈墨,不着痕迹地放开了挽着姑娘的手臂。 “周老爷气度不凡,周夫郎勇敢果断,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虽不是什么大家出身,但父亲教育我,为人妻为人母定要贤。不求能如周夫郎般为周老爷出谋划策,进献修路之法,惠及百姓。但至少要学习周夫郎的勇敢果断在自家老爷身陷困顿之时,稳住家宅,不使大厦未倾,却人去楼空。我做不得能像周夫郎那般本事,能已一己之力救出家里老爷,可起码要安分守己,不给家里老爷拖后腿。”少女淡淡道:“对了,我家里还有事,就不和你看热闹了,先回去了。” 少女说完转身就走,不过是挤出人群,又从另一面去看热闹,却是不是女孩一块玩了。被撇下的女孩嘟着嘴巴,知道少女是不喜她说那个周夫郎了。现在周夫郎勇敢救夫,智慧献策之事整个柳镇都在传。虽说整体环境下还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当和自家性命挂上钩时就不一样了。特别商贾人家,大风大浪多了,谁不希望自己困难时,家里夫人夫郎能帮上一把,甚至救上一命。因此一时间沈墨这个名字在柳镇中传开,所有有女儿双儿的人家不管家境如何都要给其讲上些沈墨的故事,这使得沈墨成了女儿双儿学习崇拜的榜样。 此时忽然人群一阵喧嚣,原来是县太爷赶来了。周景连忙携着沈墨及一众股东赶过去。 “县太爷能来,小人等不胜荣幸,蓬荜生辉。”周景作揖道。 县太爷连忙去扶他,满脸笑容,“周老爷仁善,为柳镇做了多少好事,本官心中自是有数。虽说你是商贾人家开门做买卖,可因你这买卖多少人家有工可做,又引了多少人家衍生出多少小本买卖,带动了多少税收,本官怎么不知。你且安心,本官不是嫉贤之人。” 周景知他意指前县令,不再多说,转而请人上首讲话。县太爷随便说了几句,无非夸夸周景,接着便是剪彩仪式。这种仪式县太爷也是第一次经历,觉得十分新奇,一条系着大红花的红绸被抻直,一把新剪刀被小厮捧着托盘端上来,县太爷持着剪刀轻轻一剪,红绸断开,周景领着台上台下众人鼓起掌来。随着掌声响起,台下支起长杆,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意味着商业街正式开业。 两旁店铺里立刻有伶俐会说的伙计钻出来,笑呵呵招揽着客人道:“几位里面请,今日商业街开业,本店商品买一送一。这还不算,你还可以持本店小票参加抽奖,不管您在哪家店买的,只要凑够五两银子就可以参与抽奖。” “怎么抽?”有兴趣的就问道。 “您看那里。”外面站台上的几位大人物已经下去了,几个泥巴烤出的空心蛋被涂了颜色摆在上面。“那个叫彩蛋,您只要买够五两银子的东西,就可以去砸一个彩蛋,彩蛋里面有不同的奖品。有的是咱家的胰子面膏,也有隔壁的睡裙,或者别家的吃食。总之您砸中什么就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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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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