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们来是有事和你说,外面雨这样大,进屋说吧,都浇透了。”王发看着周景的脸色,小心地道。 “不用!”周景阴沉着脸,“我家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有事就在这说,一样。” 这下王发等人脸色也难看了,可主人家不请他们进,他们没法进。 似被落了面子,王发也恼羞成怒,失了客气,直接道:“那也行,咱们就在这里说。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明明到了约定的时间,你为什么迟迟不来村里收鸭子。咱们可是签了契约的,你要是敢反悔,我们随时可以去衙门里告你。” 周景冷哼声,表情不屑,极为冷漠。他瞅着他身后的另外两家人家道:“你们两个今日来,也是这个意思?” 叫刘伟的,是王发的表哥,他被王发说动,加上头几日周景确实来他家卖过香肠,便觉得周家是真的赔钱落败了,这笔银子不撕破脸肯定要不出来。 “周景,你也别怪我们不近人情。这年头,大家日子都惨。老天爷不肯赏饭吃,我们这冬还不定怎么过呢,你也别怨恨我们。” 周景冷笑:“所以我就成了你们的救命稻草,只要能从我这要出去银子,你们就能挨过这冬日,那么我的死活便不紧要了是不是?” 王发呐呐道:“也不能这样说,这不是有这张契约在嘛,我们确实和你签订了契约,否则也找不上你。” 周景不在搭理他,反问一直躲在他身后不吱声的沈大娘道:“沈大娘,你今个来也是这意思?” 沈大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眼神落在周家气派的大瓦房上,又想到儿子和她说的周家生意非常好,一天只香肠就能卖出去五十斤,鸭货更是不少买。鸭货不算,只五十斤的香肠一天就卖一两多银子。周家又卖了这么久,沈大娘觉得他们家就是赔了,也不过损失了几日的货,应该不可能伤筋动骨。 想来想去,刚刚被王发说服的脑袋逐渐清明,沈大娘终是决定赌一把道:“我肯定是相信周当家的为人,我们这点小钱绝对黄不了。其实我今日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大家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商量,千万不要动粗。来周家不过也是抱着劝和的心思,怕万一说不到一起去吵起来总要有个老婆子劝一劝,免得伤到谁都不好。”
第38章 解决与给教训 王发楞了楞, 傻楞楞道:“婶子, 来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沈大娘断然道:“王发,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了,来时候婶子我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只答应跟过来看看。你自己说老婆子我可还有说别的了?” 王发仔细想了想,沈大娘是没如他们一般义愤填膺, 说些过激的话。但她当时的态度明明是默许支持的,怎么转眼就成了劝和的。 王发抬头就看见周景冷冷站在他对面,表情讥讽,目含嘲弄,他张了张嘴巴似乎要徒劳地说些什么, 然而最后却一个字也吞不出。 左右不过这样了, 人已经被他彻底得罪干净,那么这笔银子势必就要要出来,这可关乎他一家老小的命。 “不管怎样,周景你不能背信, 我们到底是有契约在手的,这银子你必须要给我们……”王发心一横,也就豁出去了。 周景冷笑道:“我周景做生意向来最重诚信二字, 既然与你们签了契约, 定会按契约执行。你今日来不就是为了要我收你的鸭子嘛, 可以, 即是到了约定的日子这是应该的。” 周景转身安抚地拍拍沈墨的肩膀, 用一种与王发针锋相对时截然不同的温和对他的小夫郎道:“你去取银子。” 沈墨点点头,转身向院内走去。 “契约规定,鸭子需要你们送到我家来,现在我并未在我家看见你的鸭子,我怎么给你钱?” 没想到要钱能要得这样顺利,王发心中一喜,马上就道:“我现在就回去给你绑鸭子。” 周景不置可否,看着他乐呵呵走了,心中冷然凝笑。 “剩下的几位还有事,没事恕我不多留。” 刘伟看见表哥要到钱,自己却一无所获,急了。他心中清楚,事情闹到这一步,要是什么也要不到,怕周景出后招,他防不胜防,那时恐要糟,不若先下手为强。 “周景,我家的鸭子你还没说怎么处理呢?” “怎么处理?刘伟你是不识字,可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不仅有第三方证人在场,并且还特意给你读了一遍,契约上明明白白写着只要成熟的鸭子和收鸭子的日期,现在是你家鸭子成熟了还是到日子了?”周景蔑视道:“你要按照契约办事,那咱们就按契约办事,你既然哪样都没到,又跑我这里张牙舞爪什么!” 刘伟这下傻了,他怎么忘了这茬。他家和他表哥家一起买的鸭崽子,但和他家不同的是他表哥家里之前有十几只散养的鸭子,那鸭子养之前周家还没做生意,那会写契约的时候为了多赚点钱,求着周景一起给收了。而王发家现在要卖的正是这批长大成熟的鸭子。 而他家的呢,还是一群小鸭崽子在鸭舍里晃悠,怎么卖,拿什么卖! “刘伟,我劝你做事前动动脑子,不要别人一撺掇就做出头鸟,到头来好处拿不到,反而被弹弓打了。” 刘伟却似既撕破脸皮就没什么可怕的了,竟然所幸豁出去般,直接怼道:“周景,随你说什么,我也不怕你,只要我有契约在手,你就还得乖乖地付我银子。” 周景意味不明地道:“是吗?” 王发去的快回来得更快,他家几个儿子都上了手一起把鸭子绑来。鸭子们被绑了手脚倒挂在几个汉子手心里,雨浇得它们呱呱直叫。 王发走到近前,示意家里汉子把鸭子放在地上。 “我都绑来了。” “很好。”周景满意地点点头,却突然话锋一转。“王发,按理说鸭子捉来了,我就应该付给你钱。可现在却不是我不给你,而是你的鸭子各个淋了水把羽毛弄得这样湿,我就傻子也知道湿鸭子要比干鸭子重了许多,这样你让我怎么给你称重?” 王发没想到这些,听了周景同意给他鸭子钱就乐得忘乎所以了。可现在鸭子湿了,肯定重了许多,这样称称,他自己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沈墨早就取了银子回来,静静站在周景之后,看见王发发傻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解气。从前别人欺负他,没个出头的,他只能步步退让。现在家里有了周景,再不用受这些窝囊气。 沈墨特意打开钱袋子,挣开口袋给众人看,怕他们看得不清楚还把里面的那个十两的银锭子拿出来在他们眼前晃了一圈。 “你们看好了,我家不是没有银子,就这一个就够你们的鸭子钱了。现在的问题是我家不要当冤大头,不可能给你湿鸭子称称,所以王发你想要钱,就想办法把你的湿鸭子弄干了再来,到时候一文也差不了你的。” 这个要求很合理,王发说不出别的,但是要他把鸭子在抓回去。等干了就这大雨还是得浇湿了。 “你可以把鸭子赶你家屋里等它干,干了再称称,我们可以进去等着。” “你在做梦吧!”沈霖尖锐地讽刺道:“我家花了那么多银子盖得又漂亮又气派的大瓦房是用来给你晒干鸭子的!不说别的,你家鸭子拉尿在我家屋里,把我家屋子弄得臭烘烘得怎么办?我家可不是你们那穷酸破烂的房子不在乎那些,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为了家里没有那股子臭味,我家这么大的院子可是一只鸭子鸡什么的都没养,就是怕味!”说完,还似模似样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仿佛闻到了鸭臭。 其实沈霖哪里不喜欢这些小鸡小鸭,简直爱死了。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即是银子又是肉,以前看见羡慕到眼睛冒绿光。现在这么说完全就是为了气人,怎么解气怎么说。果然王发被他气得脸都绿了。 沈墨憋着笑,觉得小弟表现得很不错,晚上给他加鸭腿。 “那你要我们怎么办?”王发气哼哼道。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按契约办事,我们只管坐家里收鸭子,其他的是你们的事情。契约规定要是你们不能按时交货,我们有权作废契约。” 王发大叫道:“我们会按时交货的,你等着吧!” 他领着几个儿子又把鸭子拎了回去,刘伟因着交鸭子的日期没到,他家鸭子也还没长成只是小鸭崽,没理由继续歪缠,也只能蔫哒哒走了。 剩下沈大娘似乎有话要说,周景却伸手打断他的话。 “沈大娘,雨大路滑,恕我不能招待你,快请回吧。” 等众人走后,沈墨才一脸不忿道:“景哥,他们做事这般不地道,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下。咱们明明是好心带挈他们,他们却是把咱们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抱着同归于尽的狠心想要牺牲咱们救活他们自己。” 周景把干净地长衫递给他,笑道:“家里有我断然不会叫他们白白欺负了。他们不是要按照契约办事嘛,那咱们就按契约办事,让他们明白,我既然能带挈他们,同样也能置他们于死地。” 沈大娘知道今日之事怕是要让周家对她家有想法,一时间有点恼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被王发说动了呢。 她回到家里,王大力看她神情恹恹便紧张地问道:“娘,怎么了,周景是不是当真落败到拿不出银子付咱们的鸭子钱了,这可怎么办?” 沈大娘摇摇头道:“不是,周家有钱,不差咱们家这点鸭子钱。” 王大力不解道:“那你还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就是因为他家不差这点钱,娘才犯愁。你想过没有,今天这事出得这样噎人,周景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可是一个老岳丈打了几下夫郎都要报复回去的人。怎么会认消停地给算计他的人家银子?” 这下,王大力也愁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为了养鸭子都辞了工,咱家就指着它翻身呢,今年庄稼又是这样的情况!” “你让娘想想,总有办法的。”沈大娘喃喃几声陷入深思,她突自出了一会神,目光不知不觉落到王大力身上,看着儿子脑中忽地灵光乍现,竟拍手笑起来。 王大力被他娘瞅着他笑得发毛。 “娘,你怎么了?” 沈大娘欣喜地抱住她儿子,哈哈大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忘了。儿子,咱家有你就是最好的保命符,别人家和咱家可比不了!” 王大力呆呆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对,就是你!”沈大娘坚定道:“你对周家来说和别人可不一样。他们周家不是有意要把沈霖说给你嘛,咱们就顺了他们说了沈霖。只要沈霖嫁过来成了咱家的人,那些前尘往事自然烟消云散。沈墨那般疼沈霖,一手带大的,周景又是个护夫郎护犊子似得汉子。沈墨不让他追究他就不会追究,所以咱家和别人家那是不一样的。” 王大力听他娘一说就知道在理,也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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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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