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誉心头猛震,这种暗码教给他,便是真的拿他当儿子了。 “我觉得三字经八股文什么你是要学,毕竟科举上肯定有用。但我觉得以你的谋略,大材小用了,这个你应该可以看懂,这段日子看看它,遇上不认识的字或者不懂的意思可以来问我。” 周誉低头看,竟是《孙子兵法》。别人的启蒙在三字经中开始,他的启蒙却是三字经与《孙子兵法》并行,要说喜欢,周誉确实更喜欢《孙子兵法》。 夏日终于过去,漫天的枫叶火红地落了一地,周家迎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沈霖有喜了,并且已经三个多月了。 沈墨高兴到不知如何是好,抱着周景哭哭笑笑。 “太好了,小弟怀孕,我还以为小弟和我一样不能有孕了,毕竟小弟小时候吃的非常不好,还不如我小时候。好赖我小时候有娘在,到底比他强些。” 周景也替沈霖高兴,“这是好事,别哭,铺子里先关门一天,我和你回村里看看小弟。” 本来沈霖是和王仁一直住在镇上铺子里,那日不知怎地沈霖忽然就道好几日没回家想家了,两个人晚上贪黑回王家村。早上起来,两人寻思着去香肠坊看一圈在返回镇上。没想到沈霖一进去就被香肠坊里浓郁的肉味血腥味给冲撞了,吐到满头大汗。慌忙请了钟郎中摸脉,没想到竟是有孕了。 王仁喜得又慌又忙,把沈霖送回家中,也不去铺子里了,各处忙着报喜。 郝玉兰听见沈霖竟有孕了,当场落下眼泪,捡出一百鸡蛋一百鸭蛋挎着小篮子就往沈霖家里走去,也忘了和小儿子断亲不断亲的说法。 王福禄在后边喊了几声,郝玉兰都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小儿子家走去。王福禄吹胡子瞪眼番,最后还是也往小儿子家中赶去。 王大嫂语气酸溜溜道:“是不是个小子还不定,你看爹娘高兴成什么样子,当年我怀孕那会,想吃碗鸡蛋糕,还要看娘的脸色。” 王二嫂却高兴道:“大嫂,话不能这么说,那时候家里多紧张,先后给咱们两个抬进门,这是有家底的,没家底的人家早就揭不开锅了。如今家里,你当家的和我当家的都在周家染布坊里做工,一月几百文大钱拿着,不扣不说,有时还能拿回奖励金。再者咱家托了沈霖的福气,给周家供鸡鸭,那是大头,多少人家想加量都是不成的,咱家却可以,这都是因为沈霖。别的不说,鸡鸭上咱们今年就可以卖两季,一季就能买三十四五两银子,两季就是六七十两银子,这么银子以前上哪能赚来。你看今年地里收成什么样,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除却税收都在担心冬日怎么过,可咱们这些家里有人在周家做工的,哪有这些个担忧。所以要我说,别说沈霖是咱们的弟夫郎,就是外人,如此帮咱们,拿二百蛋也不多。” “外人是不多,可这不都是一家人嘛,哪能一样吗?”王大嫂嘟嘟囔囔了几句,跟着走向王仁家里。 沈霖没想到郝玉兰和王福禄能来,差点高兴哭了。 郝玉兰忙前忙后,一个劲问沈霖想吃什么,沈霖说没什么想吃的,郝玉兰不停,非要给他蒸鸡蛋糕。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怀孕那会就喜欢吃这口,我去给你蒸一碗,我蒸的鸡蛋糕嫩着呢。”郝玉兰欢欢喜喜的进了厨房。 王大嫂道:“娘对你就是好,我那会想吃,不但得自己蒸,还得看娘的脸色。” 王二嫂一个劲扯王大嫂的袖子。王大嫂还是不管不顾说了。 沈霖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地不应声。 王福禄瞅了王大嫂一眼,冷哼声:“小霖嫁过来一文大钱没要,反倒带了房子和生意,一年给家里几十两的进项。我记得你嫁过来的时候可是除了几床被子外,我家可给了你二两六百六十六文银子。就差这个,如果你像小霖似得不要钱还给家里赚钱,别说你娘,你爹我也能给你蒸鸡蛋糕。” 王大嫂被训斥的面红耳赤,不敢再说话,乖乖和王大嫂去厨房里帮忙。 沈墨和周景在镇上铺子买了许多对孕妇有好处的东西,堆了半车往王家村里拉去。 牛车走进村里,路过沈大娘家门口,正赶上沈大娘被什么人从家里踉跄着推出来,差点撞在牛车上。 院子里一个新媳妇叉着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做个饭也做不好,就知道搅家,看看好好一个家给你搅成什么样了!要不是你无事生非搅来搅去能失了给周家供鸭子的生意吗?现在大半个村子都去周家工坊里做工,只我当家的要辛辛苦苦去镇上抗麻袋,还要看管事的脸色动辄听他敲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不知好赖的搅家精!” 沈大娘抬头正和坐在车辕上的沈墨视线对个正着,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羞愧的匆匆回了院子里,她儿媳妇还在不依不饶的骂,也不知道那个孝顺的王大力在不在,反正没听到他吱声。 “沈大娘不是挺厉害一个主嘛,怎么被骂得一声不敢啃?” 周景耸耸肩膀,“这我可不知道。” 两人继续赶着牛车,没一会来到王仁家里。 “小霖,大哥来看你了。” 屋里沈霖端着碗鸡蛋糕正咽不下去,听见沈墨的声音似听见了救星般跑出去。 “是我大哥来了。” 郝玉兰在后面追出来,“你慢着,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沈家两个兄弟抱在一起,说不得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都别站着了,你哥给你买了吃的用的,我们给你搬进去。” 众人往后一瞅,这才看见半个牛车的东西,什么都有,吃的用的,还有小孩子玩的。 沈霖拿着一个拨浪鼓,“大哥,你买这个干什么,孩子还没出来呢。” “现在没出来,早晚得出来。再说现在没事摇两下,孩子也能听见。” 沈霖哭笑不得。 王家人帮忙从牛车上拿东西,才知道沈墨到底给买了多少。只布匹就三匹,都是上好的苏州丝绸。还有一筐孩子玩的玩具,另外几筐都是满满当当零嘴,一筐葡萄、一筐桃子、一筐苹果。还有一筐核桃、半框松子、四五盒海参、几盏燕窝、几棵人参。 王大嫂啧啧嘴,“这周夫郎也太大手笔了吧,就这些海参燕窝人参的这得多少钱。还有那么些水果,吃得了吗,吃不了不得烂了?” 沈霖笑道:“哥,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吃什么都没胃口,就想吃葡萄。” 沈墨高兴道:“你喜欢就好,是你哥夫说吃葡萄生出的孩子眼睛黑亮,吃核桃孩子的脑袋聪明。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和大哥说,大哥都给你买,别苛待自己。” “谢谢大哥。” 郝玉兰一看沈墨带来的东西,在看自己弄的鸡蛋糕,顿时就知道为什么这东西沈霖捧着半天也没吃几口,原来是人家根本就不爱吃。郝玉兰有些羞愧,沈霖在不知不觉中,日子和她们已经拉开这么大了。 郝玉兰道:“你们坐着,我去洗水果,正好有燕窝给小霖蒸上一盅,小霖身体从小就亏,应该多补补。想吃什么和娘说,娘给你做。” “谢谢娘。” 王大嫂和王二嫂跟着进了厨房帮忙,王大嫂瞅着郝玉兰做燕窝,一个劲问道:“这燕窝什么味道啊?” 郝玉兰看她一眼,“想吃,叫你娘家也像小霖娘家一样给你买。家里的鸡鸭还没喂,你洗了水果就赶紧回去喂鸡鸭。” 王大嫂不敢和郝玉兰顶嘴,塞了几个葡萄进嘴,好酸。沈霖现在就喜欢吃酸的。 周誉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沈霖买了一双小小的鞋子,鞋子上有个小老虎头。 “舅阿么,这是我自己省下的零花钱,送给弟弟的。” 沈霖笑着接过来,捧在手上看,“谢谢你小誉,弟弟一定会都会喜欢的。” 沈霖是双儿,双儿大多生双儿,个别能生出儿子,绝对生不出姑娘。所以不管双儿还是小子,对于周誉来说都是弟弟。 中午郝玉兰和她二儿媳妇帮着做菜,做了八菜一汤,四荤四素,吃得比王家过年还好。 郝玉兰一看,无论是沈墨还是沈霖都似乎习以为常,便知道平时两家人恐怕也是这么吃。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是她没吃到,而是此刻才明白这门亲事说到底是她儿子高攀了,要没有沈霖,她儿子还跟着他们过几月才能吃上顿肉的日子。 “对了,小霖,我刚才回来时路过沈大娘家,看见她被家里的一个新媳妇骂,是她儿子娶亲了?”沈墨问。 郝玉兰道:“可不是,你们不在村里不知道。沈大姐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可不值得同情,全是她自己作的?” “怎么说?” 王福禄深深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竟然想出骗亲的法子给王大力说媳妇。” “骗亲?” “是的。她从牢里被捞出来后,村里都知道了,谁家也不愿意把女儿说给一户婆婆坐过牢的人家,便是村里有双儿的人家也不愿意。这沈婆子就把主意打到旁的村子里。今年村村收成都不好,许多穷人家冬日里眼瞅着就要过不下去,都打算把姑娘嫁了,换些银子。这不,就给沈大姐打听到一户,那人家一听到是咱们王家村的,都知道咱们村子里有香肠铺子和染布坊,是不靠地里那点东西也能活的人家,乐得不行。” “便问沈大姐家里儿子是不是在周家那两处做工,沈大姐竟然说是,还说和周家有生意上往来。之所以找上他家说亲,是听村邻有认识的说他家姑娘贤淑肯干,父母都是老实人。那家一听就高兴到不行,在加上沈大姐一出手就是三两银子的聘礼,那户人家信以为真,也不打听了,害怕沈大姐反悔,慌慌张张就把姑娘嫁过去。” “那姑娘嫁过去后着实被唬了几天,后来看王大力家吃得也不好喝得也不好,而且王大力那个样子也不似在村里做工,就偷偷问了几户人家,这就把沈大姐给打听了彻底。气得姑娘一气之下跑回娘家,后来沈大姐带着东西点头哈腰地上门赔罪好不容易把儿媳妇请回来,可日子却没好过过。那个媳妇并不好相与,总是给沈大姐摆脸色,骂她。” 沈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唯有沉默。各人种下的因果各人得,再苦也得吞。 反倒是沈霖问道:“王大力呢,他不管他婆娘吗?之前他对他娘可是唯命是从。” 郝玉兰道:“那孩子也许心里有点恨他娘,觉得要不是因为沈大姐坐过牢,就算日子穷些,也不至于说个亲这么难,因此也不大管。哎!沈大姐后半生恐怕要比前半生还难过!”
第64章 范鑫找来 从小弟家里回来, 沈墨便心事重重, 做事颠三倒四,周景想吃苹果,他给削皮, 却一下削到了手。 周景一把握住沈墨的手腕, 迫使他张开手指,食指指尖到底被削掉了一块肉。 家里有平日里备下的止血药, 周景赶紧找出来给沈墨涂上,并缠了一圈纱布。 “这几日记得别碰水, 别吃腥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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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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