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郎没有停顿,“他不会,我信他。” “你信他?那就是不信我!?”苗强更炸,“好,看来我今天这趟就是多馀!如今兄弟的话你都听不进耳里,全算我自作多情了!不过,我不会放弃,等找到证据那一天,你总会知道我这个兄弟的好!”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忙得团团转的苗禾可没空管身上又背了什么锅。 如今他得按期交菜,三天两头还得送绿豆糕。某次这糕被在茶楼宴客的梁员外很不巧地带回家、吃到他家夫人与虎头嘴里,事情之后就可以想像了。于是又多了一份的生意,最后就与送菜一样,共同送梁府就好。 所幸做绿豆糕的重活,比如碾豆泥、翻炒这些,都由杨大郎代劳了,苗禾只需从旁调料监督。不然长久下来,他这细胳膊肯定得废了一半。 此外这个月当中,还有一件工作量挺重的事,就是负责工地做活人的吃食。 这次请的工是李明自带的工班,都不是村里的,自然睡这里吃这里。睡的是临时搭建的工寮,这个工班自己处理。但吃的部分,这年头没有快餐店,便是有领工钱,要不供吃,人往哪里吃饭?所以按惯例就得由苗禾家来。 于是苗禾天天看工人在工地上演狼吞虎咽的一幕。 “小哥儿,你这菜怎炒的啊!?怎能天天都炒的这么好吃啊!!还有这饭!!娘的,我盖过那么多大屋,就没吃过这么香的大米!!” 苗禾只能傻笑。他也不过是看这些人赶工忙,也勤快干活不偷摸,就在旧屋子用息壤撸了袋米跟几把菜,掺些一般的,给人补补。 “是啊!明明没有啥肉腥啊,我怎就吃的这么开心了呢!?我明明不爱吃菜的啊!?肯定是饿坏了,这回活儿赶!又累!这碗吃完,必须得再来一碗!!” “肥子你累屁!你做的跟以往一个速度好不!?也不算算你已经吃了多少碗!再吃撑不死你!” 听人喊累,苗禾不好意思。“要不下一顿我多弄些肉。这菜就少些……” “不不不!!!这菜就好!这菜就很好!!” “话别乱说啊肥子!闭嘴安静吃你的饭!!” “啊?可要是肉菜也一样好吃了……” 说话间,苗禾就收到好几道期待又含蓄的眼神。杨大郎先前清理山头顺带抓的野鸡,因此都没剩下多少。 而这般来来去去,因为美食拉近的距离,让苗禾二人与工班间混熟不少。苗禾还请过李明他们吃绿豆糕,冰的,说是要供茶楼的货,多做几个分分不是问题。可把从没吃过这么精致食物的工人们,吃的小心翼翼,心里也慰帖极了! 于是一些原本因为缺预算、被省略的小地方,比如花窗围拦甚至屋顶上的勾头与滴水瓦,都在苗禾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提了个档次。反正工头就是老板,老板说吃得开心,愿意送!工人们也乐得配合。 就是某天,工人们被杨大郎吓了一跳。 因为杨大郎竟独自从山上扛下了一棵李子树!!整整一棵!连根带叶!虽说树不算太大,但上头已挂了点点果子。算是个成熟的树了。一扛下山,这动静弄得,工地工人都围上来问了。 “杨兄弟,怎还扛的这树啊?要种?” “恩。新屋边空旷,种些树,能落荫。” “那得多重啊!去外头买树苗就好啦,这么整,花大力气扛回来,也不见得能活啊。话说你力气真是大!来做上梁的工,肯定适合!” “山里有,就试试。” “嗳,就算这样,杨兄弟可以先说嘛。我们有运木材的板车,下次让你拖上去。用拖的,别扛,能省很多力气!” “多谢。下次借。” 李明正巧溜达过来,插了句,“要种树!?来来来,我跟你讲种哪好!这日头方位错不得的,也别遮了该晒光的地头。来,你先跟我说说要种什么树,我帮你参详参详……” 话题虽被引开了,然而苗禾心底却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如何不知杨大郎扛的这树,是为了替他的息壤掩护。 这次杨大郎出门前,苗禾想起先前上山那次,就多提了一句,问山上李子是不是已经挂果。这一问,杨大郎自然听出人想要的是果实内的种子,若有,便能用息壤重新种树。 可要是被整的光秃秃的荒地无中生有,突然冒出一颗完好的树,肯定启人疑窦。这般光明正大的把树从山上扛下来,日后再怎么用息壤种,人前也能有这个藉口说过去。 ……但这树,可得多么重啊!? 他们手边已没有多的预算再买树苗,但他们可以慢慢来,不需要这般急迫啊。 苗禾又是懊恼又是感动,晚上自背后揉着人肩膀时说,“你不用这样啊。这多伤身,什么都比不得身体的,你别再做这种傻事!” “不勉强。下次扛桃树。” “我说不需要!” “桃树有小的。” “不行就是不行!” “梨树有更小的。” 苗禾简直想一巴掌糊在杨大郎脸上时,转到人面前,却发现杨大郎眼底明显的笑意。“……让我急,很开心么!?” “恩。”小哥儿无论是为自己皱眉或为自己笑,都好看。 苗禾打了人一下。“说真的,别扛。要掩饰有这棵就行。” 杨大郎这次只道,“先不上山,得拆屋了。” 苗禾微微一愣,不禁瞧瞧周遭。“原来都到了要拆的时候么,想想真有些舍不得。”毕竟是住熟悉的屋子。这屋子,还有许多有趣且珍贵的回忆。比如不小心把息壤掉地上、不小心种了那颗葱,还有许多两人间独有的回忆。 杨大郎放缓声,“有你,便好。” 听来颇温馨,但边说杨大郎却已把苗禾推倒在床板上,手都探进衣服底下。 苗禾脸都红了。动作台词配起来,实在色气满满,“说什么啊。” 不过稍后,苗禾就忘了这些。 一波波热度随即席卷而来,苗禾只能溺毙其中。 而门外的大白此时也窝在堂屋墙角边的软垫,甩甩耳朵,对门后动静见怪不怪。 它慢悠悠打了个呵欠,一如往常度过在这屋子的最后一晚。 —— 杨大郎在搬家期限的前三天,开始拆屋。此时该搬的东西都已搬走。 就连原来的菜也都移到新的菜地。用息壤作弊,一点都不担心移哉当中出错。 破坏总是比建设快,只消三天,围墙内的土屋就被推平。连菜地的土,就是被息壤种出的肥施肥过的那些,苗禾不希望人发现异状,都让铲了起来。院外那个用作障眼法的坑,里头的肥也洒都到了新菜地。 而拆屋后,新屋也不可能这么快完工,差的这段期间,苗禾与杨大郎就暂住到了杨二婶他家。 很快就来到了承诺交地的这天。
第34章 交地 这天一早,杨大郎与苗禾二人,拿着租契到村长家。与村长手里的那份,当着三方的面斯毁,这是他们当初说好的。完成这个环节,也才表示杨大郎正式放弃用租契告官的权利。 而这几天,鱼婶子嘴里说的版本自然传进村长耳里,村长心虚之馀,为了证明自己完全没有逼迫、完全是杨大郎自愿,还特意与村里人说了今天这事,好让村里人能到场,共同作个见证。 杨大郎与苗禾来的时候,周围闹烘烘围了不少人。两人有些意外,他们今天起了一大早,把昨晚最后拆的围墙收拾了一下,全身又是汗又是灰,有些狼狈。对照整整齐齐、又喜气洋洋的苗力夫妇,衬的杨大郎他们有些落魄。 “这杨大郎得了山头,反倒像走了霉运啊。”见状有人嘀咕。 “可不是。想想,山头能怎么整?又不能种地,怕只能拣些果子野菜吧,倒是饿不死。如今却有这出,梁家当初送地,肯定没想到了。” “是啊。也不知苗力他家想什么。人住的好好的,干啥硬要叫人让地了。” “那是,种黄豆能多好价?多笔地还要多算税的,苗力家的能忙得过来?他家不是还有几块地么……” 村长听人窃窃私语的方向越来越不对,赶紧宣布,“好了。如今双方都已经到场,我们这就开始吧。大郎,租契带了吗?” 杨大郎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村长。村长隐含激动接过,接着仔细与自己手里这份核对,当初写的一式两份,得两份齐齐撕毁,这事儿才算万无一失! 此时苗敏他娘也混在人群当中,捏着手,眼神晶亮。 毕竟要是今日的事顺利,日后攀上梁家,敏哥儿就能过上吃香喝辣的生活,也能帮扶娘家了!倒不是说卖菜真能赚多少钱,但只要梁家关系是牵在敏哥儿身上,他在夫家的地位就绝对不一样! 另一个记划人苗良倒是没来。这事他说服了他爹出面,自己就该躲在后面。如此,他与敏哥儿就能当作是毫不知情的人,日后也才能让敏哥儿去找禾哥儿要求跟梁家牵线了。 核对完后,村长内心大喜、勉力正色道,“没错,大郎这份租契确实是当初签下那份。那么,村长我这就当场撕毁了!” 怕事情生变,村长二话不说,一说完立刻动手!嘶啦一声,两份租契登时成了片片纸碎!见事情终于办成,村长与苗力夫妇都高兴地脸色微红! 但这动作瞧着真像迫不及待。旁观村民不由传出一些动静。 村长赶紧咳了声,朗声道,“如此,从今往后,杨大郎自愿无偿放弃对这块地的权利,这块地就归苗力家所有、所用。双方对此有无意见?如果有,现在就说出来!若是不说,日后可没有后悔馀地,清楚么?” 苗力这老汉子,挤了满脸菊花,喜孜孜笑道,“没有没有!我们家是绝没有意见的!也不敢有!这次多亏大郎愿意帮忙,否则这季的黄豆还真赶不上了!唉,这一拿到地儿,我们还得赶紧整整、好播种了。” 而在此之前,杨大郎也因为杨二婶出马,已顺利自村长处拿到新地头的宅基地证明,并交给镇上官府存档,故亦说道,“没有问题。” 其实,租契都撕毁了才问的这句,有什么意义? 村长心中大定,满意道,“那么,今日这事就算圆满完成。双方可以各自归家。” 杨大郎对村长点点头,与苗禾转身欲走,却被苗力喊住,问道,“等等啊大郎,那、那院子的锁匙呢?你那儿要有,就直接给我吧,我也不打算换锁了。” 力婶子附和点头,“是啊是啊,要换了,这可又多一笔花费。” 见杨大郎摇头,“地没锁头。不用。” 苗力满面笑容微微一僵,“地……没锁头?是,是把锁取下的意思么?” 苗禾一脸认真接口道,“我们知道力叔家赶着种黄豆,还要拆屋不就拖了时间,所以把屋拆了。当初没要村长说要给的屋钱,这不是当然的么。” 这话一落,村长与苗力夫妇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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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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