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解释原因,又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会显得他是个非常任性乱来的人,可他明明不是,明明做错事的那个人……是陆鸣巳。 危岚越想越委屈,唇角弯出不悦的弧度,眼尾也悻悻地垂了下去,悄悄别开了视线。 巫礼观察着他的表情,脸上表情一变再变,片刻后,他语气沉了下去,带着点怒意:“岚岚,陆鸣巳是不是欺负你了?还是他对你不好?” 危岚没想到巫礼会这么说,眼睛微微瞪大,怔怔地看向巫礼,他眼尾还残存着因委屈而微微发红的痕迹,巫礼一看,当即坐实了猜测,心底怒火更甚,关心和担忧也紧跟着浮上心头。 危岚被他隐含心疼的目光看得心底发酸,咬了咬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巫礼心里一沉,怒火险些直接喷发而出,只可惜应该承担这份怒火的人却不在眼前,他只能又压着自己把那种怒意吞了回去。 他虽然不明白陆鸣巳对危岚这样容忍的样子,怎么会对危岚不好,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危岚。 他们的神子不会说谎,既然他说了陆鸣巳对他不好,那就定然是陆鸣巳欺负他了。 巫礼有点恼火,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就是因为他没看准人,才主动促成了这场婚事,害得在族里备受宠爱的危岚居然受了委屈。 ——一起长大的二十年间,他何曾见过他红了眼眶的样子? 巫礼越想越气,心里纵使有着对之前付出的心血的不忍,还是咬了咬牙,断然道:“这个混蛋!既然你不想嫁了,那就不嫁了,大不了我们巫族缩回南疆继续做我们的土皇帝!我这就下去跟他们说,这趟商贸不走了,我们护送你回南疆,绝对不让那家伙得手!” 说着,他脸色十分难看,但却动作十分轻柔地拉住了危岚的手,拽着他就往门口走:“我们回家。” 危岚怔怔地看着巫礼,看他因为付出的心血突然泡汤而难掩暴躁的神色,也看他力道轻柔拽着自己的手…… 危岚的视线突然就模糊了。 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想回去的那个家。 就是因为是这样的家,所以哪怕陆鸣巳那样冷待于他,他也依然是记着他的恩情的。 陆鸣巳不值得,但是巫族的族人……值得。 危岚眼里氤氲着水雾,心里酸酸软软的,语调也软了下来,变得有些像是撒娇,可脚却死死地扎根在原地,让巫礼没拽动,不得不停了下来。 “阿礼,不用了……商队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继续往中域走吧,不需顾虑我的存在。”危岚任由那人拽着自己,略略低着头,声音温润却又坚决。 他不希望,巫礼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一炬…… 他体会过那样的痛苦,才更不想让爱他的人,也体会一遍。 -------------------- 作者有话要说: 危岚:QAQ 巫礼:陆狗欺负我南疆没人?!
第40章 巫礼眉梢一扬,满脸不高兴:“岚岚,我是那种为了自己,就把你往火坑里推的人么?既然他都对你不好了,还忍什么啊?我才不要你为了这种事情牺牲自己!” 他到现在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当初之所以选择把危岚交给陆鸣巳,就是因为陆鸣巳看着危岚的眼睛里有光,那种感情是不作伪的,作为一生对伴侣忠贞的巫族人,巫礼就自然地以为陆鸣巳会好好的对待危岚。 可出了南疆,他才清楚未必如此。 其他修士对巫族这些不能修行的人暗中的歧视,因为仙尊夫人娘家的身份而别有用心靠过来的人……短短时间,巫礼就见识了不少凡间人类复杂的心思,正是因此,他才体会出几分危岚身份的尴尬所在。 ——除了脸以外,危岚和陆鸣巳是称不上门当户对的。 而这样的不匹配,注定会让危岚承担很多的压力和伤害,这甚至不是陆鸣巳能够彻底压下去的。 既然危岚不喜欢,那就索性放弃吧…… 尽管心底仍有对大千世界的渴望,巫礼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岚岚,我们一起回家吧。”做出那个决定的瞬间,巫礼心中反倒一松,他认真地看向危岚。 危岚摇了摇头,眼眶还残留着一圈浅浅的红,感动的情绪却已经渐渐过去,他又一次找回了平时的冷静:“你先别着急,并不是我和陆鸣巳的关系结束了,巫族就要重新缩回南疆的。” 他顿了一下,重新捋了一遍记忆里对陆鸣巳的了解,然后带着几分笃定道:“既然他没拿我逃跑这件事做文章,那接下来,他大概率也不会针对巫族动什么手脚。明辉仙君治下的修真界,除了容不下过于穷凶极恶之人,其他的人无论什么出身,只要愿意遵守他定下的规则,都会被接纳的。” “之前巫族困囿于十万大山之中,是因为我们自己决定避世,如今既已从族中走出来了,还因为我的缘故……”危岚苦笑了一声,脸上有几分无奈,“让全天下都知道了巫族的存在,已经不存在避世的可能了,就更没必要重新缩回南疆了。” “而陆鸣巳的态度摆在那里,想讨好他的修士,也不至于刻意为难你们。” 危岚慢条斯理地分析着,说得巫礼原本躁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去,不免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他看着危岚,有些感慨,有些陌生。 孩子这是长大了啊……也不知道在外面的这一个月是吃了多少的苦。 危岚被他老父亲般的目光看得直起鸡皮疙瘩,之前酝酿出的那点感动,彻底烟消云消了。 他轻咳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总之,现在是最适合巫族走出南疆的时机,你们还要继续,把这趟商贸走完,让巫族能尽快融入到整个修真界,至于陆鸣巳的问题……” 其实危岚心里也犯愁,但这种情绪就不必让巫礼知道了。 他温温柔柔地浅笑,在巫礼肩上轻轻拍了拍,“我会解决的,阿礼。你的职责是带着这些族人,适应修真界的生活,让我们能更好的融入修真界,而我的职责,就是摆平明辉仙君的怒火……还有守护巫族。” 巫礼心里微微一动,没说话,无声地与他对视,危岚也不闪不避,平静地看了回来。 一切的交流都在不言中。
过了一会儿,巫礼主动收回了视线,摸了摸后脑勺,豪爽道:“行,都听你的,我继续带着他们前往中州,你赶紧回南疆,等你到了祖地附近,能动用神树的力量了,我就带着族人出发。” 眼见危岚眼睛一抬,想要开口劝他,巫礼挥了一下手打断了他:“打住啊!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不看着你平安地回到家,我没法安心离开。” 危岚身子微微动了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嗯,听你的。”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因为那些积压的情绪而一直显得容颜有些冷艳的危岚,眉梢眼角都沾染上了淡淡的轻松,那种稠艳之感淡了很多,愈发显得人像是一桩温润的美玉。 ——不再是以往那样徒有其表、毫无生机的柔和,而是找到了自己心中的力量所在,像是深深地扎根在地面里的大树一样沉稳的温润。 一直以来,笼罩在危岚身上的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彻底消失不见了。 捕捉到那种细微的变化,巫礼咧嘴笑了一下,之前的躁动彻底消失,他上前轻轻抱了危岚一下,贴着危岚耳边,粗粝的声音放到了最轻:“岚岚,别再让自己受委屈了。” 危岚瞳孔动了动,正想要回抱他一下,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房间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二人下意识往门口看去,看到顺着门缝往里打量的雪霁,因为一时着急没站稳,生生推开了房门,把自己“偷听”的行为明晃晃地暴露在二人面前。 危岚和巫礼:“……” 雪霁对于门开了这件事毫无准备,他本来正撅着屁股从门缝里往里看,随着大门忽地敞开,重心不稳,整个人“啪叽”一下,脸朝前地摔到了地上,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好半天没爬起来。 危岚无奈地唤了一声:“阿雪,你在干嘛?” 他走上前,把摇头晃脑的雪霁扶了起来,弯下腰拍了拍雪霁身上落上的灰,一时没去注意雪霁和巫礼视线中的交锋。 等危岚照顾完雪霁直起身子,二人又一秒钟收回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雪霁眨了眨漂亮的紫色眸子,乖乖道:“哥哥,我担心你。” 危岚在他头顶上揉了一下,有点无奈,“不用担心,巫礼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他不会伤害我的。” 这话说完,雪霁不但没有对巫礼态度软化,反倒更警惕了,像一只龇牙咧嘴威胁侵犯自己领地的敌人的小兽。 ——是可能和他抢哥哥的人。 巫礼却不把雪霁放在眼里,而是熟稔地拍了拍危岚的肩,又一次说道:“要是想让我早点离开,你就赶紧回祖地吧……这孩子,你要不要交给我照顾?我会帮你照顾好他的。” 雪霁瞬间心里警铃大作,他一把抱住危岚的手臂,不肯松手:“我哪都不去,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雪霁比危岚高一大截,这样死死抱着他的时候,就像是一只树袋熊挂在一颗脆弱的小树苗上一样,极有压迫力。 巫礼看得忍不住嘀咕,这么大个人了……非要缠着他们天真单纯的神子,一看就是不怀好意,他顿时更想把雪霁带走了。 奈何危岚摇了摇头,开口了:“不必了,我之前答应过阿雪,会尊重他的想法,既然他想跟着我,那就让他跟着好了,你们出去走商,带着一个孩子也不方便。” 说完,他又习惯性地揉了揉雪霁的脑袋,雪霁也很乖地,低下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巫礼拗不过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随他去了。 他相信危岚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过二人走之前,他还是在危岚耳边叮嘱了一句,让他别对雪霁太放心。 ——知道了陆鸣巳那事,再加上这段时间对南疆之外的人的了解,他对外界的人已经不那么信任了。 危岚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选择相信雪霁,但也并非对雪霁毫无防备。 经历过陆鸣巳的事情,他已经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信任交给另一个人了…… 在巫礼的盯梢之下,危岚最后给雪霁买了一串糖葫芦,带着他独自出了城池,往远处云山雾绕的十万大山里走去了。 南疆的十万大山笼罩着一层修士的神识也难以穿透的瘴雾,再加上里面一山叠着一山,再看不到远处的情况下极容易迷路,就是靠着这样的地利,巫族成功地将自己隐藏在重峦叠嶂的山脉中数千上万年。 危岚对这里的瘴雾极为熟悉,踏入南疆的土地上后,不但不觉得窒闷,甚至还觉得呼吸都轻松了几分。 ——这样潮湿的环境,极得植物的喜欢,能与植物共感的危岚,也同样喜欢这种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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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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