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陆狗已经知道岚岚是重生的了,离岚岚知道这一点还会远么?(狗头
第48章 危岚带着雪霁往村子中央走着,一路上,看到神子回来的族人都有些惊讶,虽然如此,却没人上来凑上来八卦,等离开了村子,深入到树林深处,所有的族人都知道危岚回来了,还把他接下来的中晚饭都定了下来。 “哥哥,你很受欢迎啊!”雪霁没再像以往那样时刻缠着危岚,好像因巫族独特的氛围而感到安心,不怕会被抛下了。 危岚摇了摇头,“就算不是我,换成另一个离开族里一段时间后返回的族人,他们也会这么热情的……” 正是在净寰界经历了百年的冷待,危岚才更珍惜这些一片赤子之心的族人……
巫族对危岚来说,是他心中唯一的净土。 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这块净土受到破坏。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巨大的建木终于已经近在眼前,站在巨木前往两边看去,竟是一时看不到神树的边缘。 雪霁看着上空穿插入云霄的树冠,紫色眸子闪了一下,等转过头,又是那副乖巧的样子。 他小声道:“哥哥……那我去附近玩啦?” 危岚点了点头,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去吧,注意安全。” 雪霁脚步轻盈地走远了,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树林里。 危岚目送雪霁离开后,转身走到建木前方,闭着眼,将掌心贴了上去,下一刻,无形的风卷过他的长发,发间的玉珠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眼前,一道隐蔽的木门呈现在建木粗壮的主干上。 危岚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座空旷的大厅,有树枝编织成的楼梯,一边旋转向上,通向无垠的天空之上,一边蜿蜒向下,通向地底深处的阴暗——那里跟建木的根系相连,借着建木的特殊,沉睡在建木根系构筑的密闭空间里的人类,可以让自己生命的流逝变得缓慢。 巫祈老族长就沉睡在里面。 这个时间点,巫祈爷爷应该还没有被唤醒…… 想到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自己却要把巫祈爷爷从沉睡中唤醒,危岚有些莫名的心虚,觉得自己像是个祸害得长辈睡不好觉的熊孩子。 可是有关巫族前一任神子的事,他只能询问老族长。 ——族里的人对前一任神子十分避讳,一直以来,危岚从未听任何人讨论过他的事情,连他叫什么都不清楚,他还是后来从白夏口中知道,在他之前还有一位神子。 白夏言语之间曾经不经意地提起过,说那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危岚曾经有好一段时间,都困囿于自己和前任巫族神子的相似,也困囿于他们的不同,为此惶惶不安,心生忧怖。 ——是不是,如果与陆鸣巳结契的那个人换成了前任神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不赞同的声音了?陆鸣巳会待他更用心,更尊重,允许他介入自己的生活,只因为他是能与他相匹配的人…… 是不是……只是他不配? 前一世,直到危岚死亡的那一刻,他也没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选择了放弃。 只要他不爱了,那无论真相是什么,都伤害不到他了。 他曾经有过十分阴暗的念头,想着,那个人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么多的痕迹呢?为什么就不能消失得再彻底一点,从陆鸣巳的记忆中也消失干净呢? 那个人让他的存在变成了一具倒影,失去了自身的价值和意义。 他不了解那个人,却又自顾自地怨恨起他。 危岚清楚,这样的念头是不好的,可被关在后山的他,总是难以克制地滋长出类似的想法……他非完人,更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渴望爱、害怕痛、放不下恨,自然也会有阴暗的想法。 直到危岚彻底下定决心,封印了与陆鸣巳有关的所有情感,生平第一次用不带偏见的念头去拼凑只言片语中的那个人,才生出了几分源于自身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被白夏用那样尊崇的语气称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他和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么? 危岚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的了解那个人。 他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禹初。 危岚怀抱着一种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忐忑心理,一步步地走下了旋梯,走进了建木的地下部分,然而下面的场景,却叫他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巫祈沉睡的那条建木根系,纤维编织成的藤网从中间向两边掀开,露出了中央的空洞,可本来应该躺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 巫祈爷爷…… 危岚瞪大眼睛,瞳孔剧烈地颤抖着,突然发疯一样向外面跑去。 去哪了?……去哪了! 为什么会不在建木的根系里,发生了什么…… 危岚大脑一片混乱,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在建木空旷的枝干里激起一片回声,他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脑子里不可控制地闪现巫祈出事的各种场景。 就在危岚跑到了门口,将要推门离开的时候,一道苍老干涸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岚岚?你怎么在这?” 危岚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推在门上的右手缓缓放下。 他动作迟缓地回过头去,看到巫祈正拄着拐棍从旋梯上缓慢地走下来,苍老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挂着对他的慈爱,只是比起危岚上次看到他时,皱纹更多了,透露出一种腐朽的气息。 爷爷没事…… 危岚心脏缓缓落回胸腔,眼眶发烫,有点想哭,嘴角瘪了下去又被他强行压平。 他是离家太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能让他安心的家。 巫祈一步一步下了旋梯,将拐棍搁置到一边,对着危岚微微张开手臂,慈和地说道:“过来,让爷爷看看我们家岚岚,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爷爷看着……怎么像是瘦了?” 巫祈就像是每一个家长一样,在孩子归来的时候,想的永远不是他取得了什么成就,而是惦念着他是不是吃了太多的苦。 就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危岚的眼泪突然就决堤了。 他像小时候一样,飞奔着扑进巫祈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叫了一声“爷爷”后,崩溃得哭了出来,哭得泣不成声。 撕心裂肺地哭嚎声回荡在建木内,惊扰了这颗巨木,无数树叶摩挲作响,似乎也在安慰着终于回到家的孩子。 这一刻,危岚心中压抑了一百年的悲伤和痛苦,那些钝刀子磨肉般的磋磨,对自我的否认和伤害,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出来的闸口,随着那一颗颗大滴的眼泪,奔涌到身体之外。 和陆鸣巳成亲的百年时间里,危岚一次都没有哭泣过。 他压抑了太久太久,以致于自己都快要忘记了……他还有哭泣这个选项。 又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够毫无保留地包容他的人而已。 而这个人,不会是陆鸣巳。 危岚先是嚎啕,等嚎累了就开始抽噎,抱着巫祈哭得浑身发软,声音都有些哭哑了,眼泪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巫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像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守护巫族的可靠青年,而只是在那个他眼皮子地下长大的,会因为摔倒而哭泣的五六岁小孩儿。 危岚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他情绪发泄完了,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后,巫祈已经站得腿都在抖了。 危岚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匆忙去旁边给他捡回了拐杖,递给了巫祈,低下头,有些羞愧地喊了一声:“老族长……” 巫祈笑了一下,宽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冲他挤了下眼睛:“现在我面前的是可靠的巫族神子啦?连爷爷都不叫了?” “爷爷……”危岚讷讷地改了口,继续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等待家长惩处的孩子。 巫祈拄着拐棍喘着气走到了旋梯吧,选了一阶台阶坐下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旁边,“坐下说,现在可以告诉爷爷……你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事了吧?” 危岚按照他的指示坐下,真的要开口了,反倒不知从哪说起。 他犹豫了一下,踌躇地反问:“爷爷,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巫祈见他不想说,也没逼问,呵呵笑了笑:“只知道你和巫礼两个混小子,违背了巫族的祖训,离开了南疆之地,你还和那个什么明辉仙君成了亲,是被他的龙凤车辇接走的。” 巫祈的语气没有训诫的意思,可危岚依旧被说得有点脸红,默默抓紧了袖子。 危岚虽然觉得自己答应陆鸣巳的结契请求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可他从来不觉得让巫族走出南疆是一件不正确的事,他拥有百年后的记忆,知道与修真界的互通往来,给巫族的族人带来了什么样的便利。 危岚想着为巫礼辩解两句,却被巫祈先一步看出了心思,打断道:“行了,不需要你替那个臭小子说话。” 老人苍老面容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我从神树那里已经都看到了,也许确实是我这个老古董太过顽固了,早已与时代脱节了。虽然只是稍有征兆,但我能看得出来,和外界互通……对巫族来说不是坏事。” 危岚抿唇笑了一下,拍马屁道:“爷爷明鉴。” 巫祈做势要用拐棍敲他,没好气道:“少拍马屁了,别光说巫礼了,说一说你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相信巫礼会为了走出南疆就把你卖了,你既然会同意那桩婚事,定然是对那个什么仙君有好感的,这才短短一个月,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危岚哽了一下,不想因那些乌烟瘴气的情感历程让巫祈担心,于是他红着脸,撒起了娇:“爷爷别问了,就是……就是不想和那个人好了,说起来,我还没问爷爷呢,您怎么会自己醒过来?” 他话题转移得十分僵硬,但巫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似是从刚刚的哭泣中明白了什么,轻微摇了下头,没有追问,而是顺着他的问话说了下去:“神树出了一点问题,沉睡在神树根系中的我感应到了不对就惊醒了。你回来的正好,快随我一起去上面看一看,趁着神树的异变还没扩大,尽快治疗好它。” 危岚扶着巫祈起身,听到他的话语,下意识问了一句:“异变?神树出什么问题了?” 虽然说危岚是巫族侍奉神树的神子,可他和建木的关系更多的是建木借予他力量,而他对建木的安抚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只有和建木共感过的他才清楚,这个沉默的巨人拥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它像是天地规则的化身,并在数万年的时光中,都维持着这样巍峨屹立的姿态。 这样子的建木,怎么会出问题? 危岚眼里,又闪过了血月下的他亲眼看到的一幕幕场景…… 该不会……?
第49章 危岚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泛上来的情绪,跟着巫祈向建木的上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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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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