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中将短短二十几个字仔仔细细的默念了好几遍,才在赵雪的不断催促下将纸条折起来,塞进了书包夹层的最里面。 此时的陆谨言心中无限欣喜,他以为等他照顾陆静病好出院,他就可以真真正正的远离这一家人,和谢瑜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才三年级的陆谨言,虽然他很聪明,想到了要立字据,要按手印。 但是啊,没有丝毫法律常识的他,又怎会知道,这个字据,根本没有任何法律效应,法官也不会因为这么一张纸条就判陆静失去抚养权。 而如今,怀揣梦想的小小少年,正在以最热情的姿态,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那个可能让他失去生命的病房…… 嘘……我们暂时不要告诉他…… 就先,让他,短暂的拥有一下梦想吧…… —— 雪白的房门打开,面前是一室清冷,入眼一片冷寂的白色,雪白的墙,雪白的地面,雪白的床单,就连病床上躺着的那个闭着眼的人的面色也是苍白的,干净整洁的没有一丝温度…… 即使是盛夏,即使陆谨言身上穿着厚厚的防护服,都在踏进病房的一刻,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似乎是房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病床上的陆静,苍白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后,睁开了紧闭的眼眸。 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病弱的面容突然变成了凌厉,陆静一双眸子凶狠的瞪着陆谨言,大声叫喊,“你是死人吗?来了不知道给我倒杯水?” “哦,马上。”陆谨言闷闷回答了陆静后,抬脚走到病床边的桌子上,倒了杯水递给陆静。 陆静端起喝了一口后,面目狰狞着将满口的水渍都喷向了陆谨言,“倒水之前不知道试试水温是不是,你是要烫死我吗??” 陆谨言在陆静那口水喷出来时默默的后撤了一大步,但还是有些微的水渍落在了陆谨言的裤子上。 “妈!”门口的赵雪大喝一声,满满的嫌弃之色弥漫全身,“你怎么乱喷口水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病是传染的啊,传染给我怎么办?” 语毕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撇了陆谨言一眼,暗道,“还好是找来了这个拖油瓶。” “是是是,”陆静上演了一场川剧变脸,方才对着陆谨言还色厉内荏的,在听到赵雪的话后,刻意慈爱的笑容堆到了脸上,但方才的尖刻还未完全收起,显的异常滑稽可笑。 “妈妈错了,你快去上课吧,妈妈这里你不用担心。” 赵雪好似就在等这句话一般,留下一句,“好的,妈妈你照顾好自己。”后便飞一般的离开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赵雪的身影,陆静才回过头,看也不看陆谨言,闭着眼躺在病床上,命令道,“给我削个苹果。” 陆谨言沉默不语,但动作却很迅速的削了一个苹果递给陆静。 陆静吃完后冲陆谨言道,“我要上厕所!” 陆谨言惊恐的望着陆静,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在想屁吃!”陆静好似看穿了陆谨言的内心,“我让你扶我去上厕所!” “陆谨言!给我剥点瓜子!” …… 陆静折腾累了后便又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感染了流感的人本就体弱,阳光照在身上,让陆静舒服的伸展了胳膊。 阳光葳蕤,日头缓缓升起,透过窗户洒进屋子,给一室清冷增添了一道暖色。 却暖不过早已冰冷的人心。 难得拥有片刻安宁的陆谨言沉默着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手中捧着一本数学练习册,铅笔在纸张上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如果忽略往日陆静刻薄的话语,这到是一副难能可贵的温馨画面。 不过,如果也终究只能是如果。 叩门声打断了陆谨言的思考,他抬头看了眼病床,见陆静没有醒来的迹象,轻轻的放下书本,脚步轻盈的打开了病房的门。 “妈!”赵雪的身影刚刚露出来,大嗓门便打破了这一瞬的宁静,她就站在门口不动,冲着里屋大喊,“妈!快起来,我给你带饭来了!” “吵死了!”陆静不悦的坐起身,抓起手边的一个苹果就向着发声的地方砸了过去,苹果没有砸到人,“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哪个龟儿子……”看清来人是谁后,陆静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语气也立马温柔了下来,“雪儿来啦,你别进来,妈没事……” 陆谨言安静的接过赵雪手里的饭盒,将饭菜打开后一一摆在陆静病床边的桌子上,随后走出了房门。 人家两个母女相聚,跟他陆谨言有什么关系…… 消毒室里,厚厚的防护服脱下来,里面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湿透,刘海湿答答的贴在头皮上,一股一股白色的烟雾从陆谨言身上冒出。 护士急匆匆的递给陆谨言一个毛巾,留下一句,“快点擦擦,小心不要中暑了。”后,便又推着装满药品的小车快步离开了。 头上的汗水擦干后,陆谨言将毛巾放进水里用力揉搓着,直至洗下来的水变的清澈。 来来往往的护士小姐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哦,造孽的啊,这么小来陪护,还是感染了流感的病人。”
“哎呦,我的天呐,这大人也是放心的哦。” “谁说不是么……” 当然,陆谨言没有给予她们回答,她们也不需要答复,只是在压抑忙碌的工作之余闲聊几句来缓解一下压力。 陆谨言七拐八拐走到了食堂,一路上全是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和面容悲苦的病人或家属。 那一张张布满绝望,悲戚,涕泗横流的面庞,让陆谨言深刻的意识到这次流感的严重性。 不是小打小闹的普通感冒发烧,或许那一道病房的门间隔着的,就是生离和死别…… 食堂也不似学校里的那般热闹,几乎没有人说话,冷寂,悲苦,好似才是这里的常态。 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病人,所得的饭菜都是清粥配咸菜,打饭的阿姨见他长的可爱还专门多给了陆谨言一块红烧肉。 棕红色的肉块,肥瘦相间,金黄色的菜籽油将肉块包裹其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但吃在陆谨言口中却感觉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吃完了饭,陆谨言又换上了厚厚的防护服,回去以后赵雪已经不在,陆静又恢复了那种不屑的眼神,看到陆谨言回来,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去把饭盒洗了。” 水龙头处流出来的水“哗哗”作响,陆谨言一边洗饭盒一边红了眼眶,自从住在谢瑜家以后,就再也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有点,想鱼鱼了……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陆谨言,胡乱了抹了一把眼角,自嘲一声,“陆谨言啊,陆谨言,你可真是矫情……”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陆谨言:陆静出院以后我就人生自由啦!(开心!) 作者:呵呵呵→_→,你想的美
第13章 感冒了 这一边,谢瑜时不时的朝着教室门口瞅一眼,可是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也没有看到那个让他熟悉的身影。 “鱼鱼,走不走啊?”扬真小姑娘背着小书包,小辫子在风中一晃一晃,将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谢瑜给拉了起来。 谢瑜有气无力的开口,“陆谨言到现在还没回来。” 扬真不甚在意,“说不定他就直接回家了呢,他不是去看他姑妈了嘛,要是我去医院看完病人,我也不会又回来上课的,而且老刘都给他请假条了,干嘛还傻不愣登的跑回学校来。” 谢瑜摇摇头,“你不懂。”自从陆谨言搬到自己家和自己一起住,从来都是两个人一起回家的,陆谨言不会丢下自己回家的。 “切,是,我不懂,就你俩是好朋友,我是电灯泡行了吧。”扬真撇撇嘴,要不是因为鱼鱼,她才不要和陆谨言那个闷葫芦一起玩呢,半天屁都不带放一个的。 “不行,”谢瑜将收拾好的书包塞进扬真怀里,“真真,麻烦你帮我把书包带回去,顺便给我妈妈说一声,我可能晚点回家啊,我要去医院看看陆谨言,下次请你吃冰棍儿啊。” “哎……”扬真小姑娘尔康手,但依旧没有留下谢瑜那颗奔向陆谨言的心,气鼓鼓的跺着小脚,“谁要你的破冰棍儿!” 留在原地的小姑娘艰难的拖着谢瑜的书包,止不住的抱怨,“也不知道都装了些啥,重死个人了,我不把你家的破超市吃垮,我就不叫扬真!” 六月的天就像少女的脸,说变就变,明明放学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等谢瑜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突兀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谢瑜躲在公交站牌底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豆大的雨滴“砰!砰!”的砸在地上,溅起一个个水坑,雨幕中,一切都变的朦胧。 等了几分钟,雨雾丝毫没有减小的意图,反而变的更大了些,即使躲在站牌底下,谢瑜的裤腿也被斜风吹来的雨水给打湿了。 “不管了。”心一横,谢瑜双眼直视着马路对面医院的大门,预测了一下距离,双手遮住了头顶,冲进了滂沱的大雨。 “哎呦!你这个小孩,走路都不看路的哦,撞到人了怎么办嘛?”一道略微带着不满的声音出现在谢瑜耳边,声音的主人也在同一时间拦下了谢瑜的步伐。 谢瑜甩了甩双手,抹去额间的雨水,微微弯了腰,“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跑太快了……” “没事,小娃子,”谢瑜抬头,就看到拉着自己胳膊的老太太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你跟我的孙子一样大呢,知道错了就要改正,医院里这么多人,撞到哪个病人就不好了呦~” 谢瑜冲老太太微微一笑,“谢谢奶奶,你也和我的奶奶一样慈爱呢。” 一句话惹得老太太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三天,“小娃娃,人不大,嘴倒是挺甜,看你这么着急,是有事吧,快去吧,我老婆子就不耽误你了。” “好咧,奶奶再见!” 一番小遭遇,却也让谢瑜原本着急的心态平稳了下来,在护士站问到了陆静的病房后,缓缓摸了上来。 “扣!扣!” 昏昏欲睡的陆静在听到叩门声后着急从床上坐了起来,指挥陆谨言,“快去开门,看看是不是你姑父来了。” 陆谨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打开房门,看到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鱼鱼?!你怎么来了?”语气中是陆谨言不曾注意到的惊喜。 谢瑜上上下下将陆谨言打量了一番,对着他一身的防护服面露疑色,“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你姑姑得了什么病……” 话到嘴边,突然硬生生被谢瑜给咽了下去,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想起家里最近天天弥漫的醋味,以及班主任刘老师面色的凝重,和一路上的人心惶惶,谢瑜心中冒出了一个让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答案。 一只还带有丝丝雨渍的手指指着被门掩抑着的陆静,轻轻的问出声,“她……她是得了流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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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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