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予沉默了。
魔族没有错？若真是如此，那么也怪不得很多人一提到灭族的魔族，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了。所以他们都非常默契的说魔族被灭族是他们咎由自取，是天意，好为自己洗脱罪名。
我去，感情还有隐情的吗？不过想想也就清楚了，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谱写的，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若魔族当真没错，那么在伐魔之战活下来的魔族对修真界的人该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您恨修真界吗？恨灵修吗？”顿了一下，他又问：“您……这是在等待时机，然后复兴魔族，给死去的族人报仇吗？”
陆青岑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先摇摇头，又点点头。
“……师尊？”沈慕予不懂了，他甚至有些茫然。
“说不想报仇，那很虚伪。”陆青岑说，“想到被修真界灭族的我的族人，刚开始我恨不得杀光所有修真界的修士，以祭奠我族人的在天之灵。可……经历过伐魔之战的我们，往后如何结局如何都无所谓都没关系。但是我不想让我的后代活在这么绝望的仇恨里，我想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报仇太累了，太苦了，我们让他出生，不是为报仇而存在的，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沈慕予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报仇肯定是要报仇的，但是上一代不想牵扯他们的下一代，他们会好好照顾下一代，安排好一切后才会进行自己的报仇。
上一代从来不爱自己，因为他们背负的一切注定要牺牲自己，于是他们都把自己的爱全部给了下一代。
沈慕予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陆青岑，再一次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沈慕予道，“师尊，您是我的亲生母亲吗？”
没想到陆青岑毫不犹豫的来了一句：“不是。”
沈慕予：“……”
哈？不是？！
结果陆青岑话居然还没说完，因为她又补充了一句说：“但也是。”
沈慕予，沈慕予直接懵了。
这、这问题居然还有这种回答方式的？
您是我亲生母亲吗？
不是。但也是。
是他脑子变笨了还是其他什么的原因，怎么他感觉陆青岑说的话的字他都懂，但是加起来他怎么就不明白意思呢？！
所以陆青岑是他妈妈吗？还是说……她真的是他爸爸啊？！
茫然的沈慕予看着她，问：“师尊，慕予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该明白的时候，终归是会明白的。”陆青岑说，“当然，慕予你也可以认为为师是你的母亲。”
沈慕予本来就够茫然的了，现在听了更加茫然了。
他就听了个寂寞吧！
陆青岑见他越发越茫然，没有再打算说更多，只是顾及他心情，到底还是嘱咐了一句：“你不要想太多。你是我们魔族的下一代，也是新一代，你不会卷入我们上一代的仇恨当中的，我也不会让你卷入其中。你放心的继续当你的沈慕予，继续当你的飘渺宫宫主陆青岑的徒弟。”
“……”
一时之间，沈慕予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看陆青岑的模样，他不敢说自己真实的想法。于是只好点了点头，没有在她心情不太美妙的时候忤逆她。
倒是1.0，则在他脑海里感慨：【这是一个挺好的心愿，她把你保护得很好。】
沈慕予也表示了自己的赞同：“确实被保护得很好。毕竟就算在《寻道》一书之中，沈慕予是魔尊之子的身份居然也没有半分透露。”
【这是她对你无声却伟大的爱，你要好好珍惜。既然她不希望你卷进来，那你就继续当你的沈慕予吧。】1.0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也是真诚真心的劝说他。
“1.0你怎么回事？”沈慕予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哪儿奇怪了？1.0在真心奉劝你哎！】1.0怼他，【不过恭喜你，你的“沈慕予身份之迷”副本完成。请耐心等待下一个副本任务的公布吧！】
沈慕予有些说不出话了，感觉心口也有些堵。
就这？就这？！
不过他更多的是在意陆青岑的话，并没有在意太多1.0的异样。
沈慕予其实真的很想告诉陆青岑——
她不想让他卷进灭族之恨之中，一直给他最好的生活，但是……他的原罪就是魔族，就是魔尊之子啊。他生来就背负着灭族之恨，这是宿命也是诅咒。
见他不说话，只是呆呆的，陆青岑忍不住走近，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怕，无论你遇到什么事，师尊都在。”
“我不怕。”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他微微抬头看着陆青岑，心情很复杂，一时之间竟没有什么话语能表达出来。
陆青岑闻言终于笑了，只不过这笑容很淡。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了：“那为师解决慕予的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你可能性别模糊的事情。”
沈慕予：“？！”
他都忘了这件事了，为什么要提出来啊！！
第45章 师弟，师兄第六 6
实在没忍住，沈慕予撇过脸吐槽了一句：“都1202年了，这个梗就不能过去了是吗？”吐槽完了，他又转回头，看着陆青岑，道：“师尊，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解决了吗？”
“是解决了，但没有完全解决。”陆青岑说，“当初你不是还想深入了解的吗？只不过为师离开没继续告诉你而已。”
沈慕予：“……”
沈慕予木着脸看着她：“是的，师尊说是为了处理些事情然后冷酷的离开了，叫都叫不回来，停都停不下来的那种。”
陆青岑看他这幽怨的小表情，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小声说了句：“小东西还挺怨念。”
沈慕予：“…………”
师尊我听得到！！！
“所以后续是什么？”“为师说了，无论你的身体发生什么变化，你永远还是那个你。”陆青岑既然决定说出来，那么就不会继续瞒着他：“不过你身体现在的情况，一般魔族是不会有这样的境遇的。”
沈慕予：“所以这是魔尊之子独有的境遇咯？”
陆青岑：“应该说是魔尊血统独有的境遇。不过你都能说到这一步了，倒也是聪明。”
呵呵，这份独有的境遇他能不要吗？
沈慕予道：“所以说这样独有的境遇有何意义？”
陆青岑说：“这就牵扯到魔尊血统的一个秘密了。这个秘密为师现在还不能全部告知于你，不过可以让你知道些许。”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魔族的生存法则其实也是弱肉强食，甚至从某个方面来说其实要比修真界的修士的生存法则要更加现实，要更加残忍。魔族强者为尊为上，魔尊便是最强大的魔族，其责任就是庇护魔族，给魔族一个极好的生存环境。魔尊向来不像修真界的修士选仙首用竞争的方式选取出来，而是魔族与生俱来的领导者。上任魔尊死了，他的所有能力都会流传到他的孩子的身上，而他的孩子就是下任魔尊。”
沈慕予轻轻地皱了皱眉。老实说，他还是有些听不懂。
而陆青岑也不管他听懂还是没听懂，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魔尊’会永远存在，‘魔尊’是不会死的。”
沈慕予惊了，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都变了：“师尊，既然您说上任魔尊死了新一任的魔尊必定会出现……所以，我现在是、是‘魔尊’吗？！”
陆青岑毫不犹豫的道：“不是。”
“……”沈慕予忍住抽搐嘴角的冲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开口问：“师尊您那是什么表情？”
脸上带着一副“如果你是魔尊那么魔族还有救吗当然没救了”的表情的陆青岑道，“为师没什么表情。”
“……”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沈慕予深呼吸一口气，说：“既然我不是魔尊，那么……”他看着她，“师尊你是魔尊是吗？”十几年前的那场伐魔之战，魔尊还活着是不是？
陆青岑没给他回答，反而问他：“你知道魔尊永远会存在的原因是什么吗？”
他哪里知道？他当然不知道。于是他诚实的摇摇头，然后问：“什么原因？”
“因为魔尊和魔尊后人，都是无性者。”
“……哈？！”
陆青岑cue他：“就比如说你晋级金丹期之后，你的身体发生了改变一样。你现在，是无性者。”
沈慕予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信息，一时有些没忍住就撇了撇嘴小声说：“那您不也是？”
陆青岑的耳朵多灵啊，如果她听不到那么就证明她是故意忽略跳过的。于是听了沈慕予的话，她说了一句很有杀伤力的话：“我和慕予你不一样。我有对象。”
闻言沈慕予的心情非常的复杂：自己开心是有的，当然不开心也有。
开心的是自己诈出来陆青岑确实就是传言中死去的那位魔尊，她不是他亲爸就是亲妈（魔尊和魔族后人无性者的特点让他对陆青岑的性别持着怀疑的态度）。不开心的是……淦，他这是被陆青岑秀了一脸了是吗？有对象了不起吗？！但是他仔细一想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于是不懂就问：“可是性别和有对象没什么关系吧？”
“当魔尊和魔尊后人遇到了他们命中注定的对的那一半后，他们呢无性别会发生改变。为此，他们可以选择自己需要的性别。”陆青岑道。沈慕予吞了吞口水：“还能这样操作？感觉魔尊和魔尊后人把自己的血脉传承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嘛。”
“哎，不能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陆青岑感慨，“魔族的性子向来野，非常放得开，所以三种取向分布得非常均匀。如果魔族还在的话，慕予你也生活在其中，你会发现男性魔族和女性魔族相爱、男性魔族和男性魔族相爱以及女性魔族和女性魔族相爱是非常正常的现象。这魔尊血统为了能延续下去，就进化出无性别的魔尊和魔尊后人，这样一来无论他们是什么性取向，都能把魔尊血统延续下来。”
沈慕予：“……”
他怎么觉得这个魔尊血统好不容易，做个魔尊血统也太难了呢？！
“等等！”沈慕予目瞪口呆，“师尊您这意思简直是思细级恐啊……要是魔尊和魔尊后人性取向是同性，为了保持魔尊血统能延续下去，无论魔尊和魔尊后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有……有孕育的能力？！”
这是什么可怕的认知啊？！
最可怕的是，陆青岑她承认了，她居然承认了！！！
大概是见沈慕予的表情有些接受不能，还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可能是有些不忍吧陆青岑安慰他说：“不当紧不当紧，男性女性都一样。”
但是这安慰不仅没有见效，反而起到了反效果，沈慕予受到的打击更大了。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是这个表情的。
他敢肯定自己是直男，以后喜欢的一定是软乎乎的妹子。既然会喜欢软妹子，那么他以后的性别多半是男性，传承和延续魔尊血统这件事的重点在他老婆身上。但是——就是这个但是！原身喜欢的人是徐景淮，他是个基佬啊！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影响他？而且要是他以后也喜欢男性了，那么自己肯定要选择女性的身份，毕竟以男性的身份生孩子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想想都可怕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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