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敢置信这样匪夷所思的猜想，但是他们师兄弟俩跟着帝释音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种种迹象，哪怕再怎么微小，可一开始她的那几句“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还是要遇到你？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里”中的“你们”就非常的可疑，还有他和沈慕予腻腻歪歪黏黏糊糊亲密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到有炙热视线在注视着他们……还是那句话，排除几乎所有的不可能，但是往往最不可能的可能才是最可能的可能。
他们师兄弟俩之前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会停留在这个花镜幻境之中出不来，但是现在，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他和慕予，有可以离开师尊编织的花镜幻境的可能！
他们可能不用死了。
徐景淮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情就情不自禁的变好。虽然他不怕死，但是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做，还有很多的遗憾没弥补，他还不是时候死啊。如果可以选择活着，无论什么样他也不想死。
“还有两天的时间。”徐景淮心道，“两天，够了。师尊，就告诉我和慕予，您的选择是什么吧。”
***
两天后。
因为帝释音编织的花镜幻境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所以幻境如今的状态就不太稳定。幻境的状态不稳定，那么定然很脆弱。这个时候只要帝释音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之中，她仍旧还有回归现实世界的机会。
就看她怎么选择了。
而和魔族预料的一样，修真界有权有势的宗门都联合起来，其中以飘渺九宫门为首，这些修士以“惩恶扬善”、“替天行道”的口号逼到了魔族大本营。
修真界的人一脸正义凛然的来，然而看到早就做好准备的魔族的时候，他们仍旧是懵的。
“你们可算来了，”帝释音站在所有魔族的中心，她的左侧是在野魔君，徐景淮和沈慕予，她的右侧则是溪川魔君和青岚魔君。“恭候诸位多时了！”
“你个魔头！妖女！你放任魔族魔物骚扰修真界和人界，伤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此罪当死！”
“你们魔族对修真界的修士和人界的人族烧杀掠夺无恶不作，你们的罪行当真是罄竹难书！”
“此次我们修真界的宗门联合讨伐你们魔族！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没错！束手就擒！一一说出你们的罪行，我们就让你们死的痛快些！”
“我看没必要和这群魔头讲道理，他们根本不会听！直接讨伐他们便是！”
“……”
一群自以为正义的修士在没完没了的说些自己正义的言辞，殊不知让魔族听了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儿。确实不用当回事儿，因为大多数从他们口中说出的恶事，他们压根没做。没做过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要在意？他们又不傻。
于是魔族们悠闲悠哉的听着这群修士在东扯西扯，就是没反应。
等这群修士们反应过来有些不对，纷纷安静下来后，魔族这边终于有了动作。只见身为魔尊的帝释音伸手掏了掏耳朵，然后漫不经心的问：“编完了吗？没编完的继续，我们魔族听着呢。”大抵觉得自己话还没说完，于是帝释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说一句实话，你们编得太假了，说出来让人一听就觉得好假。你们应该半真是半虚假的说，这样的真实性才是最高的。”见这群修士们呆呆的看着他们的模样，帝释音眨了眨眼睛，又道：“咋的？怎么都不说话了？我说得不对还是我说的你们不认同？”
听到帝释音这么一说，在场的修士沉默了会儿后，就有人怒发冲冠的朝着她骂骂咧咧。可惜帝释音不在乎，并且还在悠闲的看着自己做的美甲，觉得自己左手食指的美甲颜色做的更深些会更好看。
在修士们骂得要累的时候，她又开口了：“你们话好多。我们魔族就问一句：要开打还是要讲和？”
话音刚落，修士们又沉默了起来。
帝释音表示不想和他们说话了，和这群人说话感觉好累好没趣。于是给在野魔君一个眼神，在野魔君秒懂，也给了帝释音一个眼神，开口道：“我们魔族第一首选的是讲和，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们觉得如何？”
“不如何！”立马有修士道，“讲和是不可能的，你们魔族都该死！”
“对！不可能和你们无恶不作的魔族讲和！”
“所以不是说了，废什么话，直接打上去就行了！”
“……”
虽然也有不少修士讲和，但是更多的是选择开打的。笑话，他们本就是为了覆灭魔族而来，再让他们魔族继续强大下去，还有他们灵修什么活路？所以他们就下手为强再说！
“看来你们的选择很明显了。”溪川魔君抱手环胸，他身旁的青岚魔君笑了笑，丝毫不惧的道：“想开打？奉陪到底！”
帝释音轻笑一声，然后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那丑恶的嘴脸，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的记忆混乱了，分不清是重生还是往生，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但是有一点儿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魔族永远不会像自己的敌人屈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帝释音道：“杀！”
但是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异变突然发生。
“啪嗒！”
“啪啦！”
打响指的声音和好似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同响起。下一刻这个世界仿佛被什么能量静止了一般，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按上了暂停键一样，都静止不动了。
徐景淮和沈慕予见到这样的情况，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震惊。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他们下意识的寻找这样做的人，然后找着找着，当看清他们要找的人是沈芷泠后，他们心里很矛盾——因为这结果既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又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他们看到花镜幻境之中的人和物，都在渐渐地消散。这种现象很显然是这个编织的花镜幻境正在坍塌。一般来说，编织的花镜幻境坍塌，要么是编织者发现自己身处幻境之中于是破解了幻境，要么是编织的花镜幻境的维持时间结束后自主选择坍塌。而帝释音目前的情况，还不是太清楚是哪一种。
等这里的场景和人物都消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在这儿徐景淮和沈慕予就只能看到沈芷泠和帝释音两个人了。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沈芷泠也好帝释音也罢，两个人如今的身体状况都是半透明的，并且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淡紫色的光芒，给人的感觉是抓不住，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沈慕予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可这时他听到徐景淮唤了他一声，他下意识的往对方那儿看去，等待对方的下文。而徐景淮此刻却伸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接着打量了自己，最后是打量沈慕予。
沈慕予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师兄？”
徐景淮回道：“慕予，我们的身体，实体化了。不像我们之前那样了。”
沈慕予闻言一怔，然后果然下意识的打量着自己，打量完自己又打量徐景淮，发现真的像徐景淮说的那样，他们的身体可以实体化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真的想不通，目前他们脑袋的知识不够让他们解释这种情况。好在师兄弟俩也不在意，反而非常默契的看向沈芷泠和帝释音。
对于这样的情况，帝释音的震惊不比徐沈二人少。
她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似乎终于发觉了什么一样，愣愣的看着沈芷泠离她越来越近，直到对方站在她的对面。
她听到沈芷泠说：“阿音，可算能让你看我一眼了。”
第93章 师兄，偏执第十二 1
“你……”如今的帝释音似乎说话都是件困难的事情了，“怎么会呢？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沈芷泠神情温柔似水，看不出半分她平常的冷若冰霜。
“因为我想你了。”帝释音听到沈芷泠说，“想见见你。”
闻言的帝释音怔住了。
“这不是真的……”帝释音几乎哽咽了起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别想骗我啊，你只是我在花镜幻境之中编织出来的幻境而已，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意识？”
帝释音这话让徐景淮沈慕予都呆住了。沈慕予很震惊，非常震惊，因为帝释音这话就说明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是自己编织的花镜幻境，但是为什么她明白了也清楚了，却没有任何要破解花镜幻境的意思呢？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个花镜花镜一开始就不是稳定的，是帝释音一直在维持着这个花镜幻境的运行，没有让其消散。而她这样做不是没有后果的，比如说灵力枯竭之时就是花镜幻境消散之时；比如说她清醒的看着自己努力的改变历史结果却什么也无法改变，看着一切回到原点的痛苦；再比如说……沈芷泠不知怎么的就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什么都清楚，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自欺欺人，原来帝释音一直在这样对待自己。
不知怎么的，沈慕予突然有些难过。
这是他的心情，也是帝释音的心情。
沈芷泠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平静，淡然。她和往常没有什么变化，无论遇到什么似乎都是这么淡定的样子。帝释音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记忆中的她的模样，也是记忆中的她的反应。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而非假的。
这么真实的感受，所以说，她能产生自己的意识，并不是自己完全创造出来的吧？比如说外素的影响，再比如说她本就是多年前的那个人的一缕残魂。
真相已经很接近了，她也猜得个七七八八了。
帝释音冷静下来，接着突然问：“你是什么时候有自己的意识的？”
沈芷泠道：“从你编织这个世界开始，我就存在了。”
“……一开始就存在了？”帝释音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至极，但是她大喘好几下后，继续道：“你一直看着我在做无意义的事情，一直在看着我在挣扎，在承受苦痛？”
“对不起。”沈芷泠说。
“对不起？”帝释音似乎想笑，但是她发现这一刻她笑不出来，“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从来都不是。怎么可能是对不起呢？你们死了倒是结束了，独留活着的人在承受着无尽的苦痛和绝望，你怎么舍得？”
“对不起。”沈芷泠又道。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不需要！”帝释音突然歇斯底里的吼起来，“当初说好一起的，我们约好了的！可是你最后还是丢下我一个人，二十多年了，我一个人像个神经病，疯疯癫癫的用陆青岑的身份活着！为什么陆青岑就能这么痛快的去另外一个世界找你，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偏偏是我！”
沈芷泠见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神情也跟着痛苦起来，和歇斯底里的帝释音相比，也不知道谁更痛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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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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