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黄继续道：“只是我外婆做的……呵，我妈妈在吴家看来不过是个嫁出去的女儿生的外孙女，他们根本不在意，谁管她嫁的人是谁？是不是外国人有什么重要？真正介意的是我外婆！多可笑，就为了她自己从小到大所坚持的所谓‘原则’、那些连灌输给她这个原则的人都不在意的‘原则’，她就设计害死了自己女儿的丈夫、自己外孙的父亲！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沈子清沉默了几秒，道：“所以你很恨你外婆？不……应该说，你真正恨的是吴家对吗？”
赵黄：“我不该吗？”
如果不是吴家，他本该有个很幸福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母亲。
沈子清：“所以……你和吴涯是什么关系？”
赵黄：“……你知道？”
沈子清笑：“你觉得呢？你以为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只为了和你聊过去？”
赵黄的父亲是外族人，吴涯的母亲也是外族人。
赵黄是不被吴家喜爱的“混血儿”，吴涯也是不被吴家承认的“混血儿”。
赵黄的父亲被吴家害死，吴涯的母亲也被吴家害死。
这么多的共同点，最重要的是，赵黄从认识他开始做的一些事情……沈子清若是再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么多年就白活了。
事实上，沈子清从很早以前就在知道，赵黄有问题。
赵黄总是通过个人终端和吴涯交流，而个人终端依据的是数据流。
这世上能有什么要通过数据流的事情，是沈子清能完全不知道的呢？
如果他表现的不知道，不过是因为他不需要让别人知道他知道罢了。
然而现在，明显情况不一样了。
那么重大的通讯器毁坏时间牵扯到了吴家，那这些事情就无疑已经变成了大事。
要说这些事和吴涯已经赵黄、或者其实还有更多和他们一样的人完全没关，沈子清是不相信的。
毕竟这件事一旦曝光，受到冲击最大的就是吴家。
作为对吴家恨得入骨的吴涯等人，很有可能会为了让吴家受到冲击，而故意做些什么事。
而沈子清现在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到底和吴涯他们有多有“关系”？
换句话说，就是吴涯他们为了设计吴家，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会做到特意伤害国家的地步吗？
这个答案自然是很重要的。
重要到决定了沈子清如何看待吴涯他们这些人。
一个人若没有了底线，那他们是不值得被原谅、以及体谅的。
而现在，这个答案，只能由赵黄来告诉他。
沈子清抬眼，看向赵黄。
第101章 返程主星
沈子清并不等赵黄回答他和吴涯的具体关系, 他也不要他回答。
这本不是他在意的事。
他在意的只有这些人在这次的事件中真正所占的比例。
沈子清看着赵黄, 一字一顿地道：“现在，告诉我, 在通讯器的这件事里, 你和吴涯、或者还有其他人, 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或者说，你们是故意让那批明确会出问题的通讯器出现在飞船上的吗？在明知道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一场恶战的前提下？”
沈子清问的直接，赵黄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沉默几秒, 终于道：“这有什么意义吗？”
沈子清：“当然有, 这将关系到如何评价你们的行为。”
赵黄：“比如？”
沈子清笑：“比如说，如果你们从来没有真的做过这些事，你们只是在发现吴家做了这些事、并且通讯器危害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之后，才特意着手让我们能更快的发现这件事是吴家做的、或者说是把最大的责任都推到了吴家身上, 那你们做的事应该只能算是私人恩怨，吴家确实对不起你们，你们是卧薪尝胆，一朝大仇得报, 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好；但如果通讯器的事一开始就有你们插手，或者说……”
沈子清看向赵黄, 表情里是难得一见的严肃：“根本从一开始就你们设计、你们做的, 只是想办法让吴家参与了进来并且背了所有的锅，那我只能说，你们的行为一点都不值得赞扬，甚至是要被唾弃的。”
赵黄：“是吗？”
沈子清：“我一直觉得, 关于国家的问题应该是每个人都必须遵守的原则，任何人不得逾越其上；最重要的是，无论吴家对你们或者你们的父母做了些什么，起码华国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过。”
吴家做得事情确实很有问题，吴涯和赵黄等人恨吴家也是情有可原的，沈子清从来不是一个觉得做人该“以德报怨”的人；正相反，他是一个完全相信应该“以直报怨”的人。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他一直认同的行为准则。
沈子清觉得，如果把自己放在赵黄和吴涯的位置上，他也会选择和他们一样的道路。
但那前提是，得有底线。
而沈元帅这几千年来的底线，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家。
赵黄一开始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的看了沈子清几眼，突然笑了。
他说：“大哥你知道吗，吴涯跟我说过，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便有一种感觉；他说他觉得这个人一定不会是个普通人，于是他说如果不把这个人给想方设法的弄到我们身边来，生活的趣味都会减少很多。以前我其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现在我想我总算是有些明白了。”
沈子清愣了愣，不甚明白的抬头看他。
赵黄却笑着站起身来，又给沈子清添了一杯水：“大哥，你放心吧，不危害国家也是我们的行为准则；对不起我们的只是吴家，这我们还分得清，何况就吴涯来说，他本来就可以说是国家抚养长大的，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沈子清看了赵黄一眼，终于如释重负般的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将刚才赵黄给他新添的水一饮而尽，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正在这时，基地的公布广播里正好传来了集队的命令。
沈子清低头一看，才发现已经正好1个小时了。
赵黄见状笑道：“时间到了，我也该去集合了；大哥应该也是还有要事的吧，既然已经说开了，大哥就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用再盯着我了吧？”
沈子清点头起身，却皱着眉有着担忧的道：“你的东西……”
赵黄：“放心都整理好了，我也就这点东西，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大哥你去放心去吧。”
沈子清点头，这才快步离开。
身后的赵黄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笑得眯了眯眼。
明明这么着急，先前却又为什么要在外面晃那么久才来找他呢，还到处看其他士兵整理行装的进程？
是因为想等他都整理好了再来聊正事？
也真是温柔，担心他因为耽误行程而被惩罚吗？
赵黄想着，一边收了桌上的东西，关了门，也向外跑去。
叶凌修这次的集合命令却是下得急，士兵们到达集合地的时候都有些气喘吁吁的模样。
但到底是经过了多年训练，总归都有被练出来。
1个小时的集合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已经完成了集结，并没有出现任何晚到、或者掉队的情况。
叶凌修看着这个情况，很满意般的点了点头，命令大家按小队上了飞船，便出发了。
由于照旧是按照来时的分队方法，沈子清来时跟的是后勤，回去时自然也是上了后勤的飞船。
按理来说，像沈子清这样的随军学生，第一次来基地“实习”，最多也不过是跟着后勤出处外勤；可这次却是意外。
沈子清频频跟随第一战队外出作战，这在基地的时间起码有三分之二都和第一战队的在一起，倒是和本队的士兵待的时间少的可怜。
看赵黄抖和后勤部的士兵们熟悉得开始相互招呼着玩游戏了，沈子清却是连他们各自的名字和长相都还联系不起来，着实有些无奈。
不过好在后勤部的众人都是些大咧咧的性子，又因为之前一起来时遭遇的事情对沈子清的观感极好，倒没有就此有什么不满，反而而招呼着沈子清也一起玩。
只是这5000年后军中常完的游戏沈子清实在是不甚熟悉，为了防止给自己的队友退后腿，便婉言拒绝了，只说有些累，在一旁歇着看他们玩就好。
众人也就哈哈笑着应了。
赵黄也是个惯能融入他人圈子的人，在飞船里混得也是风生水起，玩游戏玩的热火朝天。
沈子清这才发现，这个他一直以为有些吊儿郎当的男孩子，其实也很有其闪光点。
其实也是，据沈子清的调查，赵黄在吴涯他们那群人里，也算是个“核心成员”了，若真的没点什么能力，怎么可能能做到这种地位呢？
只是惯用平庸的表现遮掩着罢了。
赵黄与其他人玩闹了两局，便退了下来，走到沈子清的身边坐下。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两人在上飞船前还经过一场堪称“询问”的沟通，赵黄在沈子清面前表现的却还是很原本一样。
这一脸热情的笑着唤“大哥”的语气都一样。
简直像是之前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过对于沈子清来说，既然两人都已经就那事说开了，那就没有好顾忌的了；之前沈子清和赵黄都还处在一种“相互欺骗”的氛围里的时候，他就能和赵黄处的那么好，现在一切不确定因素都已经确定下来了，就更没有什么好多在意的了。
是以对赵黄的态度竟也和过去一样。
在其他人看来，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根本想象不到之前还发生了什么。
赵黄：“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飞船里少了谁？”
沈子清看了他一眼：“没发现，谁？”
赵黄：“唉唉唉，大哥你没觉得这次回去的时候飞船里变得‘和谐’很多，也安静很多吗？”
沈子清：“是吗？”
赵黄：“大哥你这样就没有意识了，你真的没发现这次回去的人里没有孙杰吗？”
沈子清笑：“刚发现，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其他飞船？”
确实，这次回去的一途中他们这后勤的船舱里安静的很。
如果孙杰在这，很难想象，以那位少爷的那个性子，会那么安静的待着。
听沈子清这么一问，赵黄瞬间有了一种“我有秘密我最厉害”的感觉，一脸神秘的开口道：“什么其他飞船，我听说啊，这次回主星的名单里，就根本没有‘孙杰’这个名字！”
听他这么一说，本来还有些意兴阑珊的沈子清终于是有些感兴趣起来了。
他坐直了身子：“哦，怎么说？”
他其实在刚进入船舱的时候就有发现这里少了孙杰这个人，毕竟后勤部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沈子清认识的也就这几个，少了一个实在太明显了，想不发现都不行。
但那时沈子清并没有过多在意，他只以为是孙杰少爷心性发作了，不想待在后勤部这个飞船里，去了其他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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