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忽然抬头,盯着莫其羽,露出这么久以来最为凶狠的眼神和恶意。林煦急急的护着莫其羽,抿着唇也不说话。 他盯着他,眼泪慢慢充实眼眶,恶狠狠的问道:“为什么有些人却长不大?为什么有些人什么也没有做错却长不大?她们为什么没有机会长大?为什么?” 黄狗发出嘶嘶低沉的威胁声,双眼紧紧盯着那个在控诉世界的人。 “那就是命吗?凭什么啊?凭什么啊?”那人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久久的痛苦着。 这人世间的苦凭什么都让他受了啊?他明明只是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老天却将苦难一个个压在他身上?凭什么?为什么? “你还好吧?”林煦实在觉得面前这人可怜,虽不知他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依然被他的伤感所包围,顿时也觉得难受极了。 莫其羽搂住林煦,给他温暖和安全感。 “大叔节哀!”莫其羽尽量的安慰道。 那人热泪含在眼里,嗤笑了一声说:“节哀?怎么节哀?我的丫丫,她没了啊。” “有,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吗?”林煦看了一眼莫其羽,诚心的对这狼狈的大叔问道。 “有啊。”他抬手遮住从树缝中漏出的碎阳,说:“把我葬在这山最高处,不必立牌。朝着南边就好,我记得那里,春天花开的很美很美。” “这~”林煦此刻也不知要说什么好。 “好。小子答应你。”这般伤口,既没有消炎退烧药也没有足够的卫生条件和缝合手术。面前这人实在是难以救活。而且,对他的身份莫其羽也有一二的猜测。 “你倒是爽快。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莫其羽自信一笑:“是不是坏人我不清楚,但林大岸一家和县令是你杀的,对吗?” 赵明抬眼认真看他,而后说:“看来你也不是死读书啊。” 林煦在听到杀人的时候就瞪大了眼,他原来竟然在同杀人犯聊天?
拍了拍林煦的手,莫其羽不在乎他是讽刺还是夸赞,道:“所以传言不可尽信。只是小子好奇,这中间的因果。而且倘若真有冤屈,最后却带着一身罪恶被世人评判,岂不是太过亏了?” 赵明呵的一笑,点头赞同道:“也确实如此。可说给你了,你又怎么转给世人呢?” “您只管说,怎么做那就是小子的事了。” 赵明想了想自己反正也是个将死之人了,说出来,吐诉给他们也未尝不可。 “我叫赵明,6岁那年有个算命的来我村里,见到我之后,给我父母讲,说我命不好,克夫克母克妻克子。”他凄凉一笑说:“那人也不算算错,我确实是天煞孤星的命。我被遗弃了,不记得家在哪里?只记得自己曾经有个家。我开始流浪,吃猪食和狗抢东西,冬天衣衫单薄夏天满身恶臭,同街霸打架和官府斗智,就这样长大了。” “哦,你娘还是我帮你爹娶的呢。后来,我也娶妻了。我趴在墙头上看她,第一眼就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怎么这么好看?后来知道她是小妾生的,不受宠,整日里被嫡子嫡女欺负。我努力挣钱,骗钱赌博,替雇主收拾人。最后用两百两,将她买了回来。为了她我改了不好的习惯,我努力的去学习正常的生活。之后,她给我生了个女儿,小名叫丫丫,大名叫赵今安。”说起女儿和妻子,赵明是满脸的幸福。 可是啊,有一天她不见了。张氏像疯了一样找了好久,跪着求村民,求里正,求村长… 她七岁的女儿不见了,她不可能这么晚也不知道回家的,一定是出事了。 村长连忙找人给当时做货郎的赵明去了书信要他赶紧回来一趟。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五天了。见到的不再是整整齐齐的家,和明艳温柔的妻子。 他甚至都有些不敢认,面前那个披头散发的,满脸脏污的妇人是自己的妻子? 得知女儿丢了,至今还未找到的赵明,在这一瞬间几乎是觉得天塌了。 安慰好精神有些不正常的妻子,赵明开始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他发誓他要找到他的女儿。 可最后他连妻子也丢了…… 他的妻子上山找女儿不幸掉下山崖,最后这个家就只留下了他一人。 “你说我得多坚强啊,才能活到现在?” 对于赵明的问话,莫其羽实在是不知要如何开口。 “林大岸那一家人,是我杀的。我虐杀了他们,我也想给他们个痛快啊,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赵明,莫其羽叹了一口气,干巴巴的说:“注意身体。” 莫其羽沉思了下说:“那天,就是林大岸家里因为盗窃进祠堂的时候,你可是在林大岸家找到了你女儿的随身物品?” “是啊。”赵明忍着哭意说:“独一无二的,我亲手雕刻的小羊玉佩。” 他冷冷的说:“当时我也只是路过上河村卖东西而已。找人多的地方总是没错的,不是?当我看到村民在林大岸家翻出的东西中有我丫丫的玉佩。我就知道我丫丫的失踪同他们脱不了干系。我压下所有疯狂汹涌的恨意还有无尽的痛苦折磨。我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杀他们的机会。” “然后,我等到了。”赵明看着莫其羽,满眼的疯狂和病态的执着。 “我下了药给他们,逼问出了我女儿下落。可是,可是他们竟然说她死了,死,了?就是我理解的那种死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我的丫丫了。我当时好难过,好伤心,所以我就开始觉得那我的给我的丫丫报仇啊。先从女的开始,然后是小的,最后是老的。我杀了他们,一整夜。可我还是觉得不够啊,可是天要亮了。我照着他们说的地方先去找我女儿了,她已经离开我将近十年了。我得找到她啊。” “可是,你知不知道,那块地上埋了多少小孩骨头。那块地方被人看守着,知道是谁派的人吗?是父母官啊,是我们的父母官啊。你说,你说可不可笑?”赵明又开始笑了起来几近疯狂。 “你觉得他该不该死?”也不是非要莫其羽的回复,他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他该死,所以我就杀了他了。也只能怪他贪财咯。” 虽然觉得杀人不对,可林煦依旧为他所经历的感到难过。哽咽的问:“那丫丫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将她同她阿娘葬在一起了。呐,你看,就在南边那个方向。” 他看着那个自己要守护的方向慢慢躺好,感受着阳光淡淡的暖意,闭上了眼,唇角带着笑,就这样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调整好情绪,两人将赵明搬去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洞,接着用碎石封住了洞口。 没有香火供品和后人参拜,只这一生颠沛流离,坎坷难平,但愿他来世,平安喜乐,富贵潇洒。
第五十一章 莫其羽和林煦进村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远远就看见崔氏在他们必经的路上等着。 本来说好两时辰就回来结果这都快到半下午了。崔氏本想说他们一顿的,但又见林煦眼睛红红的,两人又都情绪不高的样子,便将嘴里的唠叨咽了回去。 “这也不早了,赶快回去吃饭吧。”崔氏瞪了莫其羽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莫其羽:… 看向林煦,此刻见他红红的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捏了捏林煦的手,带着他一步步的回他们的家。那里有热饭还有等着自己的家人。 又是几天晴朗的日子,莫其羽他们又开始采茶做夏茶了。 晾晒,揉搓,炒茶虽然辛苦,也是他们的小幸福。莫其羽如今也是越发珍惜这些在一起的日常,点点滴滴的都有放在心上。 不过又托人送了些银子给去城中的岳父母,得到的回信是自己岳父的腿在治疗中越来越好了。这几个月下来已经能站起来走一段路了,大夫给了写了药方,让以后好好养着就是。如今也已经在回村的路上了,再过两三天就能见到了。 因此林煦和林明在得知消息以后就满怀期待的,这可是第一次他们同亲人分别这么久的。 甚至还在抱怨怎么书信来的这般迟的,自己还没回去打扫家里呢。窗要开着透会风,被褥的都要晒起来等等的。 莫其羽只在边上看着他絮絮叨叨的,笑着也宠着,最后说:“莫全和表哥他们早已经熟悉采茶了。明日我们便不去了。我陪你回家,去看看也去打扫下卫生。” 林煦停下手里的针线,歪头看他,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 那个歪头真的是戳到莫其羽了,他上前拉着林煦起来,有些沙哑的说:“不早了,我们该就寝了。” 等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家刚吃完饭就有人来敲门了。林明机灵的起身跑跑跳跳的去开门。 抬头一看便是林父林母和林生站着他面前,瞬间眼泪就出来了,阿爹阿娘大哥的叫着。 林煦跑上前一看也是红了双眼,但看到林父双腿是站着的,也是很替自己阿爹开心。 “岳父岳母,大哥,我们还是进来说。”莫其羽虽然不忍心打扰他们一家团聚但是一会村民要是走动起来,看到或者听到还是不太好的。 林煦听完也是赶紧带着他们来堂屋坐下,各自也拭着泪。崔氏赶忙将水果点心摆上桌。 又细心的询问:“可曾吃过早饭?” 赵氏赶忙回道:“吃过了,吃过了。在镇上就买了包子路上已经吃了。我们不饿。”借了儿婿这么多钱,这亲家一句没说过什么,还这般和善的。自己又怎能在给别人添麻烦? “大哥,怎么回来的日子比这信上说的早了足足有两天呢。”莫其羽询问道。 林生叹了口气说:“我们在路上听说了村里出了事了,花了几个铜板一打听,竟是这样的大事,让我们如何能不着急回来?你们还好吗?可有被牵累到?” 林煦一愣,低下头。莫其羽倒是如寻常一样,说:“我们怎么会被牵涉进去呢?自从发生这事躲都躲不急呢。倒是大哥你们,何苦回来被检查呢?等风平浪静再回来岂不更好?” “阿爹阿娘又怎么放心的下你们呢?出事的时候我们又不在,就算现在回来了,怎么也不可能算到我们头上的。” “这到也是。不过现如今知府大人也到了几天了。看来基本控制住了,至少没有官差天天来敲门了。” 几人续完旧,就打算回上河村,几月不住的房子好歹还是得要打扫打扫的。 崔氏急忙给带了不少的肥皂,同他们再说清楚用法,几人为这去污能力简直是要惊呆了。 林父林母只觉得这儿婿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还能造出这等好物? 而林生,便觉得这简直是一大机遇。只是不知要怎么同莫其羽说出口。 莫其羽没有阻止自己阿娘大夸特夸的言语就是想着要怎么样同自己这大舅哥说起,希望他能带这肥皂走的更远,打开场地和销量。 看林生的反应,莫其羽觉得他估计也有同样的想法,如此找个时机说明白,才好继续往下走。越近上河村便越安静,即使有命案,可如今也是农忙时节,村外的地里竟无一人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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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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