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原本还带了几分嘈杂的大帐,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因为那人虽未点破,在场众人却都瞬间明了。 大家都是武人出身,对历史上发生的著名战事自然清楚。 可是,众人却默契的,谁都没言语。 那人也不以为意,继续道:“只是可惜啊!这相关文献随着那一把火,全都烧没了,后人也只知道当时的精彩,具体如何操作的,就不得而知了!当真是可惜!” 众人依旧没有说话,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不能说的人,到底是谁。 众人不说话,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 不表示赞同可以理解,因为若是被心怀歹意之人听见,搞不齐给你扣上一个谋逆之罪。毕竟在座之人皆是武人,与那人一样。 可是也没有人表示反对,却显得别有深意了。 那人见众人依旧不语,微微挑了挑眉,也知言多必失、隔墙有耳的道理,遂也抿了唇,退回座位。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命人盯紧北淮,一有情况,随时来报。”容信吩咐道。 众人纷纷抱拳离开,一时间,帐内只剩下容信、高潼、周琦漴和叶琬琰四人。 “那个……”高潼看了容信和叶琬琰一眼,“将军,属下也先告退。”说完,他还一副很有眼力见的模样给周琦漴递了递眼色。 周琦漴无语,瞥了高潼一眼后,也没多话,冲容信抱了抱拳,跟着高潼离开。 原本还热闹的大帐,这会儿就剩下容信与叶琬琰二人。 人多时,容信还不觉得如何,刚刚他注意力都在如何对付北淮上面,倒也没精力想其他,如今人都走了,就剩下他和叶琬琰二人,晨起时的尴尬与窘迫又一次慢慢爬上他的后背。 惹的他后背挺的笔直,连带脖颈也僵了僵。 “那个……”容信砸吧砸吧嘴,刚要说点什么。 却见叶琬琰如画的眉眼看着他,“你若需要,我可以帮……” “不必。”不待叶琬琰说完,容信匆匆打断,脸上窘色更重了几分。 “不必?”叶琬琰露出狐疑之色,“难不成你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容信又一次急急打断叶琬琰,说话间,他一把将人捞了过来,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脸如猪肝,却强作镇定,“琰儿,往后那种话,不得再随意说出。”
“嗯?”叶琬琰完全没听明白,眉梢轻挑,面带不解。 “纵使我们……可你我二人毕竟还未成亲,琰儿还是要……” “要怎样?”叶琬琰顺势问道。 容信又是一噎,看着叶琬琰没有半分赧色的眼,他心口发堵,难不成她与那个太子在一起时就是这样?亦或者说,因为她已不是闺阁女子,所以才没了那份矜持? 容信实在不想这样去揣测叶琬琰,他不在意她的过去,他喜欢的是现在的她。可是想到她可能也这样待过太子杨奕,他还是忍不住心口泛酸,难受又窝火。 “琰儿!”容信深吸一口气,似下定很大决心一般,这才道:“若是你想说什么,那就说吧,不过只能对我一个人说。至于要做什么……你我虽两情相悦,可毕竟尚未成亲,我不想轻待了你,懂吗?” 容信说的郑重,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叶琬琰,想要在她眼中看到他想要的答案,却不曾想,叶琬琰只是静默地看着他,半晌,她气息轻吐,“我说的是北淮战车一事,你需要我帮忙吗?” 容信:…… 容信只听见自己带着羞赧、不自在、小心翼翼、愤懑甚至决绝等各种复杂情绪,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好不容易被自己团成一团的心,就那么“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而且每一个碎片都大写着“尴尬”两个字。 “需要帮忙吗?”似乎没注意到容信脸上七彩斑斓变幻的色彩,叶琬琰依旧语气淡淡的,又问了一遍。 容信:“……” 他需要一个地缝。 见容信只是盯着她看,两片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叶琬琰停顿片刻,突然抬手,直接环住容信脖子,微微一压,垫脚,覆上了那两片薄唇。 还处在尴尬风暴没停歇的某位将军,哪里想到叶琬琰会突然如此,刚刚碎了一地的心,这会儿却变成了剧烈震荡。 荡的他整个胸口都火热火热的。 这是叶琬琰第二次主动亲他,上一次还是他重伤刚醒的时候。 每一次都这么出其不意,让他防不胜防。 他也不想防,他只想全面溃堤。 伸手回抱住身前人,他刚想着化被动为主动,却见叶琬琰又一次先一步撤了下来。 “需要我帮忙吗?”叶琬琰又问了一遍。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琰儿知道如何做?”见叶琬琰又一次问起,容信汗颜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遂假装镇定自若地问道。 “当然。”叶琬琰答的干脆。 容信一愣,刚想着问她要怎么做,就感觉自己腰封一松,然后…… “琰儿!”像受惊的猴子,容信一把扯开叶琬琰还要往里探的手,“你……” 被容信推出一段距离的叶琬琰也不恼也不慌,而是目光慢慢往下移了移。 容信本能地跟着低头,然后…… “腾”的一个急转身,他尴尬地摆了摆衣裤。 “那个……琰儿刚刚说,可以破解北淮的战车吗?”匆忙间,他赶紧找了个话题。 只不过嘴上说着战事,脑中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一件他猛然意识到,然后令他烦躁却没办法宣之于口的事。 那就是,他突然发现,为什么每每在那件事情上,最后总是自己闹个大红脸,别扭又尴尬。而本应更为羞赧的叶琬琰,反倒淡定从容的不像话。 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行,身为男子,这让他颜面何存?一定得寻得机会,找回场子! 这边,容信正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心,那边,叶琬琰已经走到他的桌案前,拿起笔,画了起来。 觉察身后没有动静,容信这才微微转身,见叶琬琰在自己的桌案前画着什么,他心下狐疑,走了过去。 “琰儿这是……”看到叶琬琰手中所画,容信着实一愣,“这是……” “战车之所以所向披靡,无人能敌,重在速度。如今北淮的战车比寻常战车更大,更快,并且四周皆布置了利器,这样的战车确实难以靠近。可是,大是它的优点,也是它的缺点。”叶琬琰道。 “怎么讲?”容信蹙眉问道,刚刚因为某些话题漾起的迷离红晕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肃穆与威严。 “小则灵活,大则笨重,北淮的战车偏大,需要三个人才能驾驭,这样的战车,灵活性大大降低,加之速度更快,更难以调度。”叶琬琰又道。 “琰儿的意思是……” “这里。”叶琬琰指了指刚刚她画的作战图,“我们可以安排一百人,以盾牌为墙,拦在这个位置,要拦到丈余高。” “然后呢?”容信并不急着质疑,而是等着叶琬琰的下文。 果不其然,叶琬琰又道:“盾牌墙看似阻拦,实则是为了掩护。” “掩护?” “对,这里!”叶琬琰又指了指,“放上百丈长绊马索。” “我明白了,琰儿是想用盾牌为掩护,待北淮战车过来时,然后快速撤离,露出绊马索,那战车速度快,发现时必然来不及停车。”容信似乎听明白了,不过很快的,他再次蹙眉。 “可是,那北淮的战车不少,而且是分批过来的,后面的发现前面出了事,必然会有所调整,到时……” “调整?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调整?”叶琬琰不答反问。 “若是我,前面的战车翻车,我必然会选择绕路,毕竟那绊马索长度有限,也只能用一次。”容信道。 叶琬琰点了点头,“没错,可是若周边也过不去呢?” “琰儿是什么意思?”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叶琬琰点了点,“他们若绕道,这就是必经之路,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几个地方,挖出暗坑来。” “暗坑?” “没错,命人今晚连夜赶工,务必在天亮之前,将这几处的暗坑挖好。”叶琬琰又道。 容信盯着叶琬琰那张作战图看了又看,“妙啊!妙啊!没了战车,北淮就折了翼,纵使他禹王有十万大军,也是断了喙的鹰,再也吃不了肉了!” 说话间,容信突然抬头,盯着叶琬琰的眸子一动未动。 “怎么?”发现容信一直盯着自己看,叶琬琰轻声问。 “琰儿!”容信唤了一声,随后长臂一伸,直接将叶琬琰揽了个满怀,一声长长的喟叹,容信揽着叶琬琰的双臂不由紧了紧。 他就知道,能吸引他目光的女子绝非寻常女子,如今看来,他这是捡到宝了。 “若是……”容信下意识出声,可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什么?”见容信没了下文,叶琬琰不禁问。 “没什么。”容信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再次将怀中人紧了紧。 他刚刚想说,若是她早点失忆该多好,那样,应该就没太子杨奕什么事了。 可是这样的话,说出去怪怪的,况且,他能遇到这样的叶琬琰,已属万幸,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敢奢求了。 北境大营的夜里,静悄悄的,乍一看似乎与以往无异。 可是走近了会发现,看似安静下,其实人流穿梭。 夜色掩护,数十名壮汉人手一个铲子,正在热火朝天地挖土。 容信与叶琬琰就立在不远处,遥遥查看着状况。 “依琰儿的看法,那北淮明日就会起兵?”容信一边查看着前方工事状况,一边问道。 如今的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喜好,那就是与叶琬琰探讨兵法战术,虽然每次叶琬琰的话不多,却字字珠玑,一语中的,总让他有种醍醐灌顶之觉。 很多时候,他都感叹,叶琬琰早点失忆就好了,他竟生出些相见恨晚的感觉来。 “该造的势也造了,该探的路也探了,猜测与怀疑了这么久,他不会再多等一天。”叶琬琰道。 “何以见得?”容信问。 叶琬琰侧头,看了容信一眼,月色淡淡,映的她眸子更是盈盈拢月,只听她道:“感觉。” 容信一僵,“感觉?” “你可知道,那野兔子为何会在你抓它之前就先跑起来?”叶琬琰又问。 听叶琬琰这么一说,倒让容信想到了之前二人在望崖山抓兔子的经历,如今回想,还确实是在他要靠近前,那兔子就先跑了。 “琰儿想说,那兔子就是凭感觉?”容信似乎明白叶琬琰的话了。 叶琬琰点了点头,“所谓适者生存,若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又如何在荒林求生。” “所以,琰儿也是像那兔子一样,凭感觉觉察到北淮要有动作?”容信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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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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