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走,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身。 杨奕一喜,以为叶琬琰后悔了。毕竟自己是一朝太子,即便她没了之前记忆,也应知道太子妃和一个将军夫人,哪个更有份量。 只见叶琬琰目光淡淡地看了杨奕一眼,这才出声,“还有,请殿下唤我叶小姐,琰儿二字,不是殿下可以唤的。” 说完,不做停留,她转身回了镜园。 只留下一时之间还没回神的杨奕愣怔地立在那里,还有一旁欣喜与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的某位将军。 叶琬琰刚刚说的话,实在太对他心了。 看着被噎的说不出话的太子杨奕,容信一扫刚刚阴霾,身心都跟着舒畅活络起来。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杨奕,随意地整了整衣襟,这才道:“既然该说的已经说过了,太子殿下,您也该回了。” “你……”看着没有半分迟疑,已经走的看不见背影的叶琬琰,再看着一脸神清气爽、志得意满的容信,杨奕本就面色不善的脸更是阴骛可怖的厉害。 他没有说话,天生白的瘆人的脸,此刻更是阴森骇人,半晌,他突然嗤笑出声,“容信,你当真以为自己赢了?” 见杨奕似乎并不想善罢甘休,他脸色沉了沉,“殿下此言何意?” “呵~”杨奕冷笑一声,“琰儿如今这样,全是因为她失去记忆。可是这记忆可以失去,同样也可以恢复,你以为待她恢复记忆后,还会愿意留在你身边?” 容信眉头一皱,这话他听过,还是在北境的战场上。不得不说,这个太子杨奕与那北淮禹王倒有些相同的地方,都会窥探人心。 他承认,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不过纵使心中疑虑千千万,面上也是不显,只听他道:“那也是容某与琰儿之间的事,殿下就不必操心了。” 言毕,他又加了句,“还有,刚刚琰儿已经说过了,还请殿下往后唤她叶小姐,若是不愿,也可以唤他容夫人,反正我们也快成亲了。”既然不能动手,言语上他也不会落了下风。 看着杨奕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又变,容信心底莫名大好。 其实在杨奕来容府之前,在与杨奕的这场暗斗中,他还一度想过韬光养晦、收敛锋芒,哪怕式微自己手中兵权也未尝不可。 太子是君,他们容家是臣,他觉得只要太子登基后,自己再低调收敛些,也未见得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毕竟与当朝太子为敌,对他们并无好处,何况以他父亲的性格,是万不可能让他与储君为敌的。 可是如今,太子杨奕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来到他府上要人,这般有恃无恐,完全不把他、不把容家放在眼里,自己若还是一而再地做低伏小,换来的怕也是更大的欺压。 届时若自己手中兵权被削,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那就真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所以,既然二人无论于公于私,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索性便也没了顾忌,也免了他忍气吞声、假面示人。 至于之后他要如何在杨奕的打压下求生,他也想明白了,只要杨奕一日没有登基,他就还有办法,毕竟当今圣上不止他一个皇子。 只要他想再扶持一个人上位,即便他杨奕如今大权在握,也并非全然没有可能。 这也正是杨奕一直以来忌惮他的地方,他自然清楚。 看着容信一副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的模样,杨奕阴森可怖的脸更是变得扭曲狰狞,似在牙缝中挤出的声音,他阴恻恻地笑了笑,然后才道:“容夫人?呵!一个孤吃剩下丢掉的女人,容将军还以为捡到宝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容信脸色冷的骇人,虽知生气就中了杨奕的计,他还是免不了气血翻腾。 见容信没说话,杨奕再次阴阴地笑了笑,状似无意地继续说道:“要说琰儿当初为了讨好孤,那可真是花样百出啊,尤其是在……榻上!” 说话间,他斜眼看了容信一眼,继续幽幽说道:“孤还真没想到,琰儿外表看着温温柔柔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在榻上竟也是那般……” “你说够了吗!”虽然反复告诫自己不要中了杨奕的计,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压制自己体内怒火,可是他还是没办法在听到那样的话后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指节攥的咯吱作响,额角的青筋也早已条条迸出,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渗出,此刻的容信,似一头临近狂躁的狮子,下一秒就要毁天灭地。 杨奕似乎很满意容信此刻的状态,只见他眼底笑意更浓,嘴角勾了勾,微微晃了晃手中折扇,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怎么,容将军不愿意听?” 说话间,他又一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琰儿可是做了孤近一年的太子妃,这世上就没有比孤更了解琰儿身体的人,要不要孤给你讲讲,她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杨奕!”一瞬间的,容信突然出手,厉掌成爪,带着一阵狠厉的风,呼啸着直奔杨奕脖颈。
只不过就在离杨奕脖颈不到半公分的距离,戛然而止。 看着已经探到自己颈下的手,杨奕脸上惧色闪过,不过很快的,他又恢复原本云淡风轻的模样,说出的话也带了满满讥讽,“怎么?要杀孤?你可要知道,若是孤今日没能平平安安地走出这座府邸,明日你们容府这上上下下,怕是一个脑袋都留不住,这还不止,弑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难不成,容将军也想学学那云夏逆臣,尝尝被灭族的滋味?” 如果恨意能杀人,眼下的容信足以将眼前之人鞭尸。 目眦尽裂,怒火中烧。 他真的起了杀心,只要一瞬,他就可以杀了眼前这个一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人。 无论于公于私。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起码不能是现在,不能在这个地方。 正如杨奕说的,若是当朝太子死在他们容府,他们容家定然背上弑君的罪名,一辈子罪臣的身份。 即便他不在意,他父亲也不会同意,他容家历代功勋、百年英名,那些为西泽国尽忠尽力了一辈子的先祖先烈也不会同意。 他知道,他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 恨意似涛涛洪水,裹挟着滚滚泥沙狠狠撞击着他的胸口,可纵使痛的肝胆俱裂,他也只能默默忍下。 杨奕笑的肆意,白的如假面的脸不加掩饰漾着得意与嘲讽之色。 他用折扇轻佻地拨开自己颈前的手,微微傾身,嘴角挂着笑,凑到容信耳边,“容将军,还有一件事,孤忘了告诉你了,刚刚孤已经将要迎回琰儿的事告诉容大人了,所以,你们……成不了亲了。” “你……”容信一惊,看着杨奕的眼满是蚀骨的恨意。 杨奕也不在意,他就喜欢看容信又惊又怒又不得发作的模样,只见他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啪”地打开折扇,抖了抖不存在灰尘的衣袍,他再次斜睨了容信一眼,就那么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擦着容信肩膀走了过去。 看着即便是背影,都写着“招摇”二字的杨奕,容信淬血的眸子早已猩红一片,掌心渗出血,顺着紧攥的指尖滴滴流下。 深秋的镜园,落叶随风扬起,又偏偏落下,静悄悄地,更显得假山后面那个孑然独立的身影落寞与萧条。 直到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容信猛然转身,抬眼便看见一身水蓝色衣裙的叶琬琰。 “琰儿!你怎么回来了?”容信赶紧敛去周身郁寒之气,和声问道。 叶琬琰没有回话,而是抬眸看了看容信,片刻,她才出声,“介意吗?” “嗯?”容信一愣。 “介意吗?”叶琬琰没解释,而是又问了一遍。 刚刚的容信确实没反应过来,可是当听到叶琬琰说第二遍的时候,他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了。 “琰儿你……都听见了?”容信心下一惊。 叶琬琰点了点头,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异样,只见她低眉看了看容信还在滴血的手掌,片刻后,“我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若真如那个太子说的那般,你介意吗?” 容信怔了怔,终于明白叶琬琰问的是什么。只见他什么都没说,突然伸出双臂,一把将叶琬琰揽入怀中,一手紧紧揽着怀中人的细腰,一手轻抚叶琬琰如瀑的秀发,似摩挲一件稀世珍宝,眷恋又虔诚,“琰儿说什么呢!”似嗔怒又似呢喃。 “琰儿也说了,你都不记得曾经的事了,既然已经不记得,何来介意一说。”容信叹道。 “无论曾经琰儿做过什么,那都是曾经,与现在的琰儿无关,而我容信喜欢的是现在的琰儿,琰儿也勿要再忧心曾经发生的事了。” 叶琬琰:“可是……” “我刚刚发火,不是因为介意琰儿曾经是太子妃,而是恨老天弄人,为何才将现在的琰儿带到我身边,无端端让那个杨奕插进来。” 容信说着,再次将怀中人紧了紧,“琰儿,答应我,往后余生,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叶琬琰长睫颤了颤,潋滟如秋波的眸子少见地晃了晃,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动了动,缓缓抬至容信腰间,就在马上要碰到容信腰封时,又突然停了下来。 片刻,她抬起的手终究又放了下去,她薄唇抿了抿,轻声道:“好。” 鼻息间染满叶琬琰秀发上的桂花香,容信心底长长一声叹息,“琰儿……” “嗯?”叶琬琰应道。 “我们……”容信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下去。 他想说,我们的婚期可能要推迟了。 他太了解他的父亲,若是那个太子杨奕真的与他父亲说了要将叶琬琰接回的话,他父亲必然不会再答应叶琬琰嫁入他们容府。 所以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原定好今日寿宴上宣布婚期一事,怕是不能实现了。 可是这件事,让他如何与叶琬琰解释呢? 所以踟蹰了一下,他还是没能张口。想着再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说服他父亲同意这门亲事。 容信没有说话,叶琬琰却做了声。 只听她道:“一会儿你可有什么安排?” 因着被容信紧紧抱在怀中,叶琬琰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容信闻言,随意地摇了摇头,“寿宴也快结束了,何况又有容礼容义二人帮忙,没什么事。” 即便寿宴没结束,他也不想回去,想着刚刚杨奕的突然造访,必然会让来参加寿宴的众人心里有些想法,届时若是有谁问起,让他如何回答? 加之他父亲又不会再宣布婚期一事,所以这个寿宴,他确实没有再回去的必要。 叶琬琰听后,微微动了动被紧紧揽住的身子,尝试着抬了抬头,又道:“既然如此,想喝酒吗?” …… 镜园。 看着二人面前摆放的琉璃瓷碗,容信阴沉了半日的脸,不由变得舒缓了不少。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样与叶琬琰面对面饮酒。 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容信不但没了之前的顾虑,答应地爽快,倒酒的动作上也流畅自如,不再左右徘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