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自然也不会怠慢了他,瓜果糕茶一应俱全。 将军一进内屋,就看见了父母双双担忧的神色。 裴母颤抖着声,唤了他一声“湛儿”,只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她的宝贝儿子,被困在王府那么多年,而她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但她到底是个坚韧的女性,擦了擦眼泪,勉强扬起笑容。 “湛儿在王府过得好吗?” 将军温声答道:“母亲放心,儿子过得很好。” 裴母听了这回答,并没有放下心,反而目中的担忧又加深了几分。 将军见此,道:“母亲有话不妨直说吧。” 裴母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湛儿,你心悦苍王吗?” 上次将军来时面色苍白,裴父并未发现不对;这次他那温香软玉的样子,裴父裴母一看便知。 将军垂眸:“是。” 裴父裴母彼此对视一眼,眸中更是多了几分忧愁。 踌躇良久,裴母还是开了口。 “那湛儿,苍王是真心爱你吗?” 裴湛想说“是”,却蓦地发不出声。 裴父裴母看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 裴母叹了口气,即便知道裴湛可能不愿听,依旧轻声开了口: “湛儿,你们的关系很不正常。” 裴父已经半退休了,所以之前的中秋午宴并没有受邀。但将军在大庭广众之下以男子之身自称妾,对苍王献媚讨好的事仍然被好事者传到了裴家父母耳中。 裴父裴母并非那些好脸面的贵族,乍听到消息,比起裴家丢脸,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儿子怎么样了。 以男子之身自称“妾”,这里面的羞辱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是苍王强迫将军,裴父裴母今天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更糟。 “没有哪位真心爱人的人,会让他的男妻在大庭广众下自称妾。” “也没有哪位真心爱人的人,会让他的妻子百般献媚讨好。” “湛儿,”裴母抬起了眼,眸中是无限的忧虑与关心,“母亲只希望,你不要陷得太深。” 裴湛抬起头,看着旁边虽未说话,却同样目含担忧的裴父。 原来,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将军笑了笑:“爹娘,放心吧,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转过身,将军垂下眸子,带着一身无力与难堪离开。 王爷喝了半盏茶,就看见将军出来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牵着人的手把人抱进怀里,轻声问他:“卿卿,不舒服吗?” 将军勾出一抹笑,冲他摇了摇头:“夫君,妾没事。” 虽然直觉刚刚应该发生了什么,但这毕竟是将军的家事,王爷不好说什么。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王爷前去和裴父裴母告辞,便牵着将军离开了了。 上了马车,王爷看着将军难看的神色,轻声问:“卿卿,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军沉默了一瞬,声音干涩地问:“夫君若对我有情,又为何依旧让我自称妾呢?” 王爷没想到是这个问题,他眉头一皱,立刻反应过来:“岳父岳母骂你了?” 将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委屈,他声音干涩地道:“没有。” 他的父母一向待他很好,从小到大都未曾打骂。只是这样的担忧与关心,反而更让他难堪与无力。 父母都看出来了吧,王爷并不真心爱他。是他为了王爷的宠爱,心甘情愿地献媚讨好。 深呼吸了口气,王爷亲了下将军,慢慢地剖开内心。 “上辈子让你喊妾,确实是有羞辱的意思。” 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猛得一僵,他赶紧继续说:“但这辈子重生回来,最多就满足下我的恶趣味。” “之所以没让你换,是因为我觉得这个称呼特别适合你。” “适合我?”将军抬起头,眸中闪着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王爷亲了亲他的唇,耐心地解释道:“因为妾是女子的自称——漂亮柔软想让人保护的女子。 我们卿卿虽然是男子,但是比女子还漂亮,在外面冷冰冰的,在我面前又比女子还柔软美好,让我忍不住想保护你宠爱你。 所以卿卿,让你喊妾不是为了羞辱你,而是因为在我眼中,你本就如此令人怜惜。” 这一番堪比话本男主的情话自白,直接把将军撩得面红耳赤,小鹿乱撞。 他抬头主动亲了口王爷,红着脸甜甜地喊:“妾最喜欢夫君了。” 王爷难得面庞微红:“卿卿也是夫君最爱的人。” 生死不改,万世如一。 那天之后,王爷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仍让张叔放出了苍王府官方消息,想让岳父岳母安心: 他容时一辈子都会钟情于且只钟情于裴湛,希望各位能谨言慎行,给予苍王妃应有的尊重。如果有人不知好歹,惹他王妃不高兴了,他苍王会亲自上门,把他打得妈都不认识。 对此,不知名冤种赵某哭着表示,他已经帮大家试验过了,是真的呜呜呜……
第23章 中秋节过后不久就是秋猎。 王爷成婚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皇帝担心被他弟爆锤,也不敢多问。今年王爷终于肯和将军一起来了,让皇帝大大松了口气。 宠老婆好啊,宠老婆就不会想揍他了。 秋猎前的开猎宴在丛林旁的行宫举行。 将军甫一踏进大殿,就发现已落座的众人都纷纷转头向他看来,目光一言难尽。 他特意又确定了一遍,不是看王爷,就是看他。 心中闪过万千思绪,将军面上却神色不变,只是握着王爷的手几不可察地用了下力。 王爷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一落座,将军甚至还没坐稳,邻座的户部尚书就转过了头。 将军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泛白。 却只见户部尚书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恭敬道:“裴大人好。” 将军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后向户部尚书朱坤淡淡地颔首:“朱大人好。” 不管是之前长公主办的宴会还是中秋皇家午宴,都没人搭理过他。 哪怕他随着王爷坐的尊位。 朱坤有苦难言。裴湛这冰山脸,隔三米都能冻死人,哪怕他风光的时候他都不想跟他打招呼。但好死不死,他家就在苍王隔壁,苍王揍他跟吃饭喝水一样便利。 而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上前同将军问好,就连胡子花白的宰相大人都来排起了队。 这下,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出不对,更何况是本就惊才绝艳的将军大人。 他凝眉举杯,客气从容地应对往来的各位宾客,举止有礼,气度不凡,令人只能暗暗赞叹,根本无法诋毁他半分。 追《文;二‘三〇六[久*二三。久。六 王爷看着这样的将军,嘴角微勾,举杯遮住了唇边的笑意,眼中尽是温柔。 这才是裴湛。 风姿夺目,绝代无双,一身傲骨,无边霁月。 宴后,人们不会再想起苍王妃。 他们只会记得裴湛 ——战神裴湛。 这才是王爷最大的目的。 被他敲碎的骄傲,他会一节节拼起来,还给他。 甚至比之先前更盛。 而主座上的皇帝,在他弟的死亡视线下,也不得不带着众大臣忆往昔峥嵘岁月,将将军一顿夸得天花乱坠,又赐下金银珠宝无数,方被王爷大发慈悲地放过。 筵席过后,将军待在他和王爷的帐篷里。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夫君?” 只两个字,王爷却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亦回之二字:“是我。” 语罢,将他那则官方消息和盘托出。 将军听完,却并未主动投怀送抱,而是沉声问:“夫君如此,是借言语之效,以你的权势压人,那些人并不是因我的实力而对我恭敬,心中未必真的敬我。” 即使他如今困于深闺,也并不是真的没有骄傲。换而言之,他的骄傲只会对王爷弯折。 王爷听了,并未生气,而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卿卿,你魔怔了。 当年你退敌三千里,以战神之名回京,实力可谓无人能及。然你嫁与我后,实力未变,只因我放出你不受宠的流言,他们便对你任意贬低,又岂不是因权势之故?
人心本就复杂如此,卿卿又何必苛责自己?” 他牵起将军的手,将其覆在了银龙的紫水晶上:“卿卿想让人真的敬你,执一剑便可。司生死,掌黄泉,又有谁敢说你半分不是? 无论是什么赵家少爷,还是什么陶家小姐,我都能给你担着,你只需做便是。” 将军听了这话,却是脸色剧变,血色全无。 他发现了吗? 将军自问做得干干净净,天衣无缝,哪怕是大理寺卿来了,也只会认为陶小姐和她的丫鬟是自己失足落水。 但为什么、为什么容时会这么说? 他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发现他的冷漠残忍,但这个人唯独不能是容时。 裴湛知道,容时爱他,爱得就是他的风光霁月,清冷高贵。 不是将军自大,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京城天之骄子中的第一。 光是他出征三年的战绩,就足够他在往后千年的史书中留名了。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对他如此忌惮。 他就是这样耀眼清高的人,所以王爷才会享受着把他破坏掉。 可是陶婉和他父母说的没有错,总有一天,王爷把他玩腻了后,就会把他丢掉的。 可是……就算那一天真的要来,也晚一点好不好…… 洁白无瑕的昙花怎么能被染黑呢? 他的神明会不要他的…… 王爷话说完,将军依旧没有回应。 他正要出声询问,却见清冷绝尘的美人颤抖着跪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泪水涌流而出,语气卑微至极:“夫君,贱妾求您,别不要贱妾……” 他怎么可能不要他啊…… 王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记忆恢复的将军就像应激的猫儿一样,受不得半点刺激。 怪他。第三年,是他欺负将军欺负得最狠的一年。 王爷叹了口气,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给将军。 他抬手抱起地上泪流满面的人,像之前无数次那般耐心地哄他:“卿卿,别哭啊。夫君永远都不可能不要你.....” 可是他卑鄙、无情、残忍、善妒…… 根本不是风光霁月的裴湛…… 见怀里的人默然不语,只衣襟上的泪渍不断扩大,王爷叹了口气,几乎是无计可施地问他。 “卿卿,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爱你.....你才能相信我?” 他把额头抵在美人肩上,难得露出一丝脆弱和无助: “我还能怎么爱你……” “告诉我啊,卿卿......” 这一晚,王爷像往常一样环住将军的腰,把人抱进怀里入睡。 怀中的人却身子一僵,猛得把王爷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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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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