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爱国觉得媳妇立场转变太快了,他压低声音问,“你难道不想女儿十三四岁就上大学吗?” 张招娣被丈夫的话惊住,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啊?十三四岁就可以上大学吗?” 苏爱国被媳妇这表情逗乐了,“当然可以。小学是最简单的,以咱闺女的聪明程度,只要她认真跟我学一个月,就能把小学两学期的课程掌握。暑假学两个月,开学跟校长讲,考场试,她能直接跳到三年级。” 就连苏以沫都没想到,她暴露过目不忘的特长后,老爸那么敢想,居然想把她培养成独一无二的天才。 这种天才就是智商280,思维永远比别人快三步,就连见多识广的媒体都会视为奇才,大力报导。 别说苏以沫是个假天才,就算她智商真这么高,也不愿意当这样的天才。虽说以她现在的心理年龄能够应付这种光环。可是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想像上辈子那么累。 上辈子的她没上学时就开始割猪草、干家务、带弟弟。后来听别人说,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她就拼命地学。刻苦学习十来年,终于考上大学,成绩却被人顶了。只能去打工。又奋斗了12年,好不容易实现财务自由,还没享几天福,她穿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 更可气的是,她上辈子连一千块钱的衣服都没给自己买过。也不知道自己攒的那些家产便宜了谁。想想就怄得慌。 这辈子她不想活得那么累,她想好好享受自己的童年。当然她也不是彻底摆烂,还是要当爸妈的贴心小棉袄--督促他们早日成为富一代。至于她自己,当个努力型学霸好了。 张招娣毫不怀疑女儿的聪慧,可是她提醒丈夫,“你刚刚不是说了,女儿不愿意学。” 苏爱国就是劝不住女儿,所以才想找帮手,“咱们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她最听你的话,你帮着劝劝。” 张招娣低头想了半天,挠了挠头,不解地问,“劝是能劝,但她嘴皮子比我还溜,我要是拿不出正当理由,她也不会听我的。要是她问我跳级有什么意义,我该怎么说?” 她是真不懂,为什么丈夫要让女儿跳级。好处是什么呢? “天才儿童啊。”苏爱国知道媳妇是文盲,所以见识有限,但是他没想到媳妇能短视成这样。他急得上火,“十四岁上大学,毕业刚好成年,正式工作后永远比别人快几步。多好啊。” 他倒是没想让女儿靠“神童”名头出名赚钱。只是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得出来的结论。像机械厂这种国企,升职制度就是工作多少年才有机会升迁。年限不够,哪怕你是条龙也得老实盘着。早点出来工作就意味着比同龄人多几年工作经验,也意味着比同龄人提前几年升职,这就是天才儿童的优势。 张招娣皱眉想了半天,“你只看到女儿比别人快几步。但我看到的是不合群。” 这显然是苏爱国从没想过的问题,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咱女儿很开朗啊,她怎么可能不合群。” 家属区住着上千户人家,张招娣的名声比张语这个厂长夫人都响亮。只因张招娣在家属区就是不合群的人,别的女人为了给夫家生男胎,辞掉工作回老家躲藏,张招娣生了一个女儿,不仅不变着法子给丈夫生二胎,反而命令丈夫去结扎。别的女人对丈夫温柔小意,张招娣半分温柔也无,将男人管得服服帖帖。别的女人使唤女儿干活带弟弟,她却将女儿宠成小公主。 每个人的身份不同,见识不同,立场不同,期望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苏爱国看到的是荣耀光鲜,张招娣看到的却是背后的艰辛。 张招娣叹了口气,“她跟同龄人玩当然合群。你让她跟年纪大点的孩子玩,人家能乐意带她吗?她在学校连个朋友都交不到。她多孤单啊。” 苏爱国被问住了。家属区的孩子扎堆,但多数都是同龄人一块玩,很少有高中生带初中生玩,除非家长要求。 张招娣自顾自说道,“自打落水,小沫性子都变了,安静待在家,连跳绳都不玩了。” 苏爱国抓抓头发,可他觉得女儿现在乖巧安静就挺好的,以前太闹腾,吵得他脑壳疼,他觉得媳妇过于杞人忧天,“大学有专门设立的少年天才班。” 张招娣哪里知道这个,惊讶张大嘴,居然连这都有。她想了半天,虽然有专门设立的班级,但她还是不愿意。 以张招娣的文化程度,她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心理年龄,但是她觉得小孩子上大学就跟小孩穿大人衣是同样道理。对孩子来说未必是好事。 “我们还这么年轻,也不需要小沫这么早就工作。按部就班不好吗?”张招娣想让女儿念书考大学,最好是清华北大,但是她没想让女儿一口气吃成胖子,她甚至不理解丈夫让女儿跳级的念头,“咱们还这么年轻,你着什么急啊?!” 苏爱国被媳妇怼,表情讪讪地,“我这不是想让咱闺女多学点嘛。知识学进肚里又不会烂肚肠。” 张招娣白了他一眼,“她喜欢下象棋,你就教她呗。这也是知识啊?” 苏爱国幽怨地看了眼媳妇,“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很想晃晃妻子的肩膀,大声问“你的立场呢?”,女儿才说一句话,媳妇就缴械投降了。见过宠女儿的,没见过她这么宠的。一想到媳妇的武力值,他又怂了。 张招娣脸有点红,不过因为她皮肤黑,所以并不显眼,打着哈哈,“这不是强扭的瓜不甜嘛。她不乐意学,你还能逼她不成。这就跟庄稼似的,你打药将它催高,苗不仅长不高,还有可能打太多农药死掉。” 苏爱国一言难尽,“你说的是‘拔苗助长’。” 张招娣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是吗?居然还有词形容我说的话吗?你说咱女儿这么聪明是不是随了我啊?” 苏爱国:“??” 苏爱国看了她半天,把张招娣看得满脸心虚,他才幽幽地说,“你之前还说教育孩子都交给我呢。你说话不算话。” 张招娣挺直脊背,嘴里不忘替自己狡辩,“我没有。如果你能说服女儿,我自然没有二话。” 苏爱国气结,他不就是说不过女儿,所以才想让媳妇帮他吗?合着她说的全部交给他,就是嘴上说说。和她意见一致,听他的。和她意见不一致,她当甩手掌柜。反正他一个人干不成。 好气! 张招娣见丈夫脸都绿了,碰了碰他的胳膊,“生气了?” 苏爱国扭头不理她。 张招娣心理撇嘴:小气鬼! 她又碰了下他胳膊,岔开话题,“你觉得卖馒头能长久吗?” 苏爱国刚刚找人时就注意过这边的人1流1量,火车站人是真的多,叫卖声不绝于耳,充满无限商机,但是治安同样堪忧。 他看着她眼里充满担忧,“以后还是我陪你一起卖吧?好不容易赚到钱,要是被人抢,那损失可就大了。” 张招娣心里暖暖地,“放心吧。那边有个黄牛是我老乡,之前我在那边卖馒头,有人想抢我的钱教训我,就是他给我出头的。他还放话,不让别人抢我的钱。他说话分量很重。我送了他一条烟,他说以后会照着我。” 苏爱国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没等他将这口气吐出来,就听媳妇丢下一颗炸1弹,“我想把工作辞了。” 苏爱国瞪大眼睛。啊?这么快?
第15章 张招娣卖了第一次馒头,捏到实打实的钱,她就有这个想法了,“我一天只卖两百个馒头也比打工来得强。” 一天两百个馒头就能赚14块钱,三十天就是420,她在食堂工作,洗菜、切菜、打扫卫生、打菜端饭,每天最低干12小时才赚三百。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可苏爱国却不这么想,他想的不是钱多钱少,而是更现实的问题,“可孩子咋办?我负责教她读书,但是吃喝拉撒一直都是你管的。你做生意就必须早出晚归。我可以洗衣服,也可以打扫卫生,但吃饭呢?我要上班,没那么多时间。”
张招娣经他这一提醒,也想起来了,对啊,她不在食堂工作,作为食堂员工的特殊待遇也就没了。丈夫和女儿必须去食堂排队打饭。三千多人啊,要排一两个小时,午休都给耽误了。这还真是个事儿。 张招娣不可能为了赚钱就把女儿丢下,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主意,于是就道,“我再想想。” 苏爱国默默点头。 话说苏以沫这边,自打爸爸离开家门,她就一个人待在屋里看棋谱,模拟棋盘。 外头天气热,她不想出去,一个人守着电风扇,没人跟她抢,倒也挺好。 十一点多的时候,邓舒月站在门口敲门,“我妈让我过来喊你到我家吃饭。” 苏以沫放下手里的书,招呼邓舒月进来。 邓舒月好奇凑过来,瞧了一眼,居然不是小人书,而是密密麻麻的字,上面还有棋盘,她好奇问,“这是什么书?” 苏以沫在棋盘上挪动棋子,淡淡解释,“棋谱。” 邓舒月随手翻了翻,有些惊讶,“这些字你都认识?” 虽然苏以沫想给自己打造学霸人设,但她也不是生而知之,于是摇了摇头,指着上面的图片,“我在看棋谱。我爸最近在教我下象棋。” 邓舒月连象棋上的字都不认识,自然不可能对象棋感兴趣,努了努嘴,没说什么。 她没话说,苏以沫却是满肚子疑问,“你妈怎么突然让我到你家吃饭?” 虽说他们家和邓家关系不错,但是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邓家无缘无故请她吃饭,总得有理由吧? 邓舒月倒是知道,她妈自来疼她,除了家里有多少钱,大部分的事都会告诉她,于是就解释,“你妈教我妈拧气球,我妈今早去商业街那边卖了三个气球。你爸妈不是不在家吗?你一个人去食堂打饭也不方便,所以就让我来叫你。” 苏以沫恍然,原来是这个缘故,那倒是没道理不去了。 苏以沫想了想,也不能空手上门,但是她找了一圈,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唯一的芒果刚刚还被她给吃了。 邓舒月见她像只没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不由纳罕,“怎么了?你找什么呢?” 苏以沫挠挠头,刚想回答,突然听到生活区门口有人在叫卖荔枝。她眼睛一亮,将门关上,然后蹬蹬蹬下了楼。 邓舒月跟在她后头下楼,见她没在二楼停下,还继续往下走,追在后头喊,“哎,我家在二楼。” 苏以沫冲她笑眯眯道,“我去买点荔枝。” 邓舒月挠挠头。现在正是荔枝成熟的季节,因为这水果运输不便,所以基本上只在本地售卖,鹏城的荔枝天下闻名,他们生活区一天好几次有摊贩过来叫卖。用得着这么急切吗? 邓舒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很快看到苏以沫拎着一网兜荔枝上楼,也不往三楼去,而是扭头往他们家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6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