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块钱。” 她说完,旁边就有人惊叫出声,“我的天爷,两块钱?这么贵?我在菜市场买的生蚝一斤才五毛钱。” 其他人没吃过,听到这话,脸色都不好看了。虽然他们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赶着吃亏上当。 苏以沫见事态不好,立刻道,“您那是小生蚝。个头越小,价格越便宜。您买的那种小生蚝批发价才三毛,里面的肉太小,您吃的可都是壳。不划算。这种大的生蚝,里面全是肉。” 中年妇女倒也不觉得贵,但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我先买一个。要是不好吃,我也就亏两块钱。” 其他人眼巴巴看着她。 张招娣刚刚一直悬着一颗心,听到这话立刻拿了一个生蚝上锅蒸。 至于蒜蓉酱,昨天买了一袋大蒜,丈夫早上给炒好了酱。 生蚝蒸出锅,张招娣拿了刀将生蚝放进冷水里过一遍,让它不那么烫,再将它掰开,往里面夹了半勺蒜蓉酱,又拿了一次性筷子递给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接过生蚝,壳子微微有些发烫,是人体能接受的程度,她小心翼翼将生蚝肉送入口中,其他人都等着她答复。 为什么大家要等她点评呢。看中年妇女这一身胖肉就知道她对美食很有研究。 之前村里的日子不好过,家家户户都是靠着种地养活孩子,日子难免过得抠搜。许多人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中年妇女在城里有关系,她有工作,再加上只生了一个孩子,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她也是村里公认最能吃的人。 她尝了一口,先是一愣,随后惬意地眯了眯眼,“好家伙!” 其他人舔了舔嘴唇,“好吃么?” 中年妇女没顾得上回答其他人问题,当即冲张招娣道,“给我来二十个!”觉得二十个太少,“不!给我来三十个。我要带回家给我家秀秀吃。她刚考完试,得补补脑子。听说生蚝最有营养了。” 一听说有营养,其他人立刻跟风,“我也要五个。” “我要十个。” 连秀秀妈都说好吃,这个肯定错不了。 蒸完后,大家馋得不行,立刻让张招娣当场给他们掰开,想要尝尝味儿。 这一尝,味道果然如秀秀妈说得那般鲜美,跟花甲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味道,很鲜,咬起来像牛奶一样顺滑。 这些穷了半辈子的人有钱之后,吃的都是大鱼大肉,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鲜的生蚝,不少人爱上这种味道,欲罢不能,“好吃。我再要十个。” “我也再加十个。” 张招娣喜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好,还有谁要吗?我一锅全给蒸了。” 当即有人举手,“我也要十个。” “我要二十个!” 张招娣没想到她带的八十斤生蚝会卖得这么快,才中午就全部卖完了。 生蚝蒸起来很快,三分钟就可以,一锅可以蒸二三十个。而爆炒花甲又是炒又是焖,需要五到八分钟,一锅最多炒两份,赚的自然不如生蚝多。 张招娣觉得自己胆子还是太小了,跟丈夫咬耳朵,“早知道我应该多批发点生蚝的。” 主要是生蚝价格太贵,她担心没人买,回头砸手里。没想到这些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买就买。一次能买二十个。太有钱了。 下午两点,村民们陆陆续续回家吃饭,树下渐渐没人了。 张招娣炒了两斤花甲,一家三口在树下,吃着馒头,填饱肚子。 苏爱国惦记路旁的花生,跟村民询问村长家的位置,手里拎着媳妇刚刚炒好的两斤花甲,登门拜访。 苏以沫和张招娣在树底下等他。 明天他们还要来这边卖花甲,张招娣当即表示,“明天我要多进点生蚝。一百五十斤,你觉得怎么样?” 苏以沫点头,“成啊。” 没过多久,苏爱国就回来了,他手里还拿了一个三齿钉耙,这种可以用来刨花生。 苏以沫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农具了,小时候她经常要跟着父母一块下地干农活。对三齿钉耙再熟悉不过。 张招娣疑惑看着他,“你拿这个干什么?” 她是想买花生,但是没想帮人家收花生啊? “这块地的主人搬到城里去了,就没怎么管过花生地,地就荒下来了。野草太多,花生长得不行。所以他们也没空回来收花生。村长帮我打了电话,对方说谁想收花生谁就去。我就跟村长借了这工具。现在天热,我和女儿正好去收花生。要是等下午,太阳下去,肯定不少人跟着抢花生。” 虽然这边都是拆迁户,但是白得的东西,谁会嫌少。 苏以沫眼睛一亮,免费的?那可太好了。 张招娣瞅了眼天色,“还是我去吧。太阳这么毒,地里的草长得比人都高,小沫去了会中暑的。” 苏以沫头摇成拨浪鼓,“不用了。我去。我还没拔过花生呢。” 小时候她天天下地干农活,晒得小脸黑黢黢,心里恨死种地,曾经立志:等她长大后一定要走出农村,不再干农活。可等她真的长大后,她又特别怀念种田的感觉。这大概就是种田家的基因在作祟。 她现在就特别想再体检一次。 张招娣也是农村人,她吃过的苦比上辈子的苏以沫还多,见女儿一心想要去拔花生,想着:女儿从小长在城里,没有种过地,所以不知道种地的辛苦,心里一阵叹息。 “行吧。要是累了,你就回来换我,自己不要勉强。” 苏以沫颔首,“放心吧。” 她拿了两个尿素袋,跟在爸爸后头走向那块花生地。 花生地是按垄种植,看着杂草丛生,其实并不是杂乱无章。只要顺着地垄一行行收割花生,不会遗漏一颗花生。 苏爱国负责用三齿钉耙刨,苏以沫在后头捡。父女俩配合默契。唯一不美的是草太高了,总是打到苏以沫的脸,而且因为野草长得太茂盛,将周围的空气烘托得燥热,闷得人受不了。 苏以沫小脸晒得通红,额头和后背全是汗珠,头发上更是沾了许多草籽。 苏爱国刨一会儿花生就回头看一眼女儿,担心她中暑,就让她回去歇息。 苏以沫抿紧牙关,“我不累。” 她是真的不累,身体的累怎么能叫累呢?这些花生是免费的,白得来的东西,干点活怎么了。 等花生收上来,再把它卖掉,净赚。多好的事呀。 苏以沫觉得自己找到了偷菜的乐趣,越干越有劲儿。 她两只小手动作飞快摘着花生,然后拎着袋子继续前进。 爸爸很贴心,他刨花生时,会将野草踩平,这样她摘花生时,就不会觉得闷。 这花生地很荒,两人刨了两垄,也没能将一袋装满。 “这花生没人管,长得就不行。”苏爱国说起小时候,他家也种过花生,“一垄就能装两袋花生。你瞧瞧连三分之一都废掉了。全是瘪的。” 苏以沫点点头,“种地赚不到钱。所以他们宁愿把花生烂在地里,也不想请假。” 这时候的私厂没有休息日,请假就得扣工资。工资可比花生赚得多。也难怪人家不请假。 父女俩刨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将两袋装满,这时候已经快到五点,两人还要回去做生意,不能再刨了。 苏爱国让女儿拖着三齿钉耙,他采用乾坤大挪移的办法,将两袋花生来回倒腾,弄到打谷场。 村民们吃完饭,出来纳凉,看到这父女俩转眼刨了两袋花生,微微有些惊讶。 村长正好也在,苏爱国又拿了两斤卤花生送给村长。 村长客气一番也就收下来。 有的村民知道那块地是谁的,苏爱国一个外村人刨花生,这就是挖他们村人的墙脚,这怎么能行!于是有人不赞同道,“村长,你给阿三家的花生送人,他知道吗?” 村长笑了,“我打过电话了,他们没空回来。花生不要了。你们谁想要就去拔吧。” 村民们抬头看了眼烈日,摇着扇子,“大热天跑去刨花生,不要命了?” 也有人笑话阿三家的花生长得不好,“那地里全都是草,比我都高,自打花生种下后,他再没管过。那些花生能结成果,我都觉得稀奇。” 从年初丈量土地后,大家都把地给扔了。毕竟人家已经付了钱,田已经是人家的,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能不能长成不好说,就算长成,也不是他们的。所以大家都没有种粮食。 阿三觉得地扔在那儿太浪费,所以就给种了。种完之后,他在城里找到工作,一家几口搬到城里,孩子的学籍也转到城里,花生地自然也就扔了。 花生成熟那会儿,正是他们发拆迁款的时候,个个跑去城里买三金。哪有人记得阿三家的花生地。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但他们自问现在是有钱人,所以没人去拔花生,所以阿三那花生地就一直空着。 这会得知阿三不要花生了,节俭一辈子的老头老太就想去刨花生,但是其他人没动,他们也不好动。 村长收了苏爱国的东西,自然为他说好话,“算啦。咱们现在的钱一辈子吃喝不愁。倒是那家人可怜得很。连那么点孩子都带出来讨生活。” 其他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苏以沫,这孩子是真的乖巧,才六岁,正是上幼儿园的年纪,本该在家吃着冰棍看动画片,却跟着父母东奔西走卖花甲。真的不容易。 于是原先想刨花生的人不想再去,算了,他们是有钱人,跟这些可怜人抢什么。 大家开始岔开话题,问他们最近又买了什么东西。 “你们买金项链了吗?” “买了买了。” “买电视了吗?” “买了买了。老板直接送到新房,我也想当城里人,在城里买了套房子,正在装修呢。过段时间就搬过去。” …… 苏以沫听着这些拆迁户的生活,羡慕得不行。这就是一夜暴富的快乐吗?她也好想有啊。 张招娣让女儿找钱,喊了几声都没回应,侧头一瞧,女儿直勾勾看着那些人,心中微微一动,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苏以沫这才缓过神,急急忙忙找钱。 有的村民跑过来,“你们家还有生蚝吗?” 其实他们离海边挺近的,但是以前家家户户都穷,舍不得买海鲜。这会有钱了,什么都舍得花钱买。 中午买过生蚝的人家都在夸它的味道,其他人家不甘示弱,也要吃。 张招娣表示没有了,“明天有的。” 那人当即就定了二十个。请他们明天一定要给他留着。 张招娣满口答应。 一家三口忙到晚上九点才回去。 翌日一早,张招娣早早去拿货,他们比昨天早一个小时到了拆迁村,却不是为了卖货,而是为了刨花生。 苏以沫和苏爱国两人配合着刨花生。 苏爱国累了,就换张招娣,苏以沫在后头摘。 早上一个小时,中午三个小时,总共花了四个小时,一家三口终于将这片花生刨完。又收获了三袋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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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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