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的神情略显疲惫,看着眼前全身戒备的朝花,目光停留在她的赤足上,又迅速闪开,微笑道,“在下被掌禁司刘大人传唤,所以这个时辰方才离宫,公主又是因为什么这般匆忙?” 刘大人负责的正是二驸马的案子,找到了一些新证据找他去问询。 朝花往他的身后看了看,“萧先生每次进宫,身边都没有侍从跟着侍从吗?” “我不过一介平民,一条贱命,无需那么小心。” 朝花嗤笑了一声,“萧先生说笑了,应该说你武功高强,不需要别人相助。“眼角的余光扫到一队身着护甲的侍卫从另一侧的道上出现,她才敢这么大胆挑衅,实在见不得萧琰这副假模假样的伪君子模样。 萧琰凝视着她因为跑得太急涨红的脸颊,嘴唇微动想要说话,瞳孔倏地一紧,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她,高高跃起—— 嗖嗖!! 夜空中有什么东西破空而至,刚好飞向朝花先前站着的地方。 “什么人?!”侍卫队听见了动静,大叫起来。 四下悉悉索索的声音迅速消失在远处。 朝花一阵头晕目眩,脚站到地上的时候差点软了下去。 萧琰冷淡地放开她,面容冷峻,傲然而立,一针轻音直接传入朝花耳中,“公主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萧某,今晚我救你一命,就算扯平了,你我从此两不相欠,等我假以时日离开朝雾国,自然不会坏了公主的好事,公主大可放心。” 夜幕下萧琰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像伺机而动的野兽。 朝花彻底懵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在说什么??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就从地上到了空中,又从空中掉回地上。 只是眼前的这个萧琰,终于和她画面中看见的那个桀骜不逊的冷面人重合在一起。 盔甲撞击佩刀的声音响了起来,夜巡的侍卫队察觉到异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带头的侍卫长冲在最前面,一见到披头散发还光着脚的朝花,赶紧伏下身子,非礼勿视,只顾低头行礼。 “五,给五公主请安,您,您没事吧。” 朝花咽了口口水,看了看身边恢复了一脸关切的萧琰,“我没事,我……我是梦游了,还好遇见萧先生把我拦下来,没事了,我这就回宫去。” 梦游?萧琰挑了挑眉,就看着身着单衣的朝花打了个喷嚏。 侍卫头也不敢抬,点点头,转身赶紧派人去通知栖霞宫的宫人。 萧琰不语,脱下身上的青灰色大氅,给朝花披在肩上,格外关切,“夜里天气凉,公主小心别冻着。”似乎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朝花攥紧的拳头,“公主小心别伤着自己。” 我—— 朝花无声地爆了句粗口,心中万马奔腾,大灰狼终于原形毕露,不再装小白兔了。 清冷的银色月光下,半截金属利刃的光芒在青石地上闪闪发光,朝花早就注意到了,只是眼下风雨飘摇,如果她此时再声张有刺客,只会火上浇油,也许这正是凶手想要的。 那些人能悄无声息地进栖霞宫,这本身就有大问题,还敢跟着她追出来,更是有恃无恐。 朝花抿了抿嘴角,尾音有些发颤,“萧先生,谢谢了。” 萧琰目不斜视,君子高洁,“萧某听不懂公主说什么。” 朝花抬高嗓门:“我谢谢你了!” 虽然不知道萧琰为什么会出手相助,但朝花感觉他和出现在栖霞宫的那帮杀手应该不是一伙的。 因为如果真的是一伙的,他只需要补上一刀,任务不就完成了。 对面的鹅卵石道上,几盏羊角纱灯跳动着烛光,知春带着几个侍从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朝花一看见知春,就好像被抽掉了筋骨一般,软软地靠在她的身上。 “有……贼人。”她的声音小如蚊蝇,眼睛发亮。 知春的脸陡然转寒,紧紧地握住公主的手,冰冷的好像石头一样。沉默着扶住公主,脸色铁青。 就在半个多时辰前,内务府的主管何尚宫临时通知她前往内务府开会,等到了那里,何尚宫三令五申最近宫里不太平,要她们六宫的主事女官务必要恪尽职守,千万不能再出事。 想着朝花公主的打算,她借这个机会和其他几名主事女官多聊了一会儿。 等从内务府回来,知春一把推开宫门,只见偌大的院子里一片黑灯瞎火,脑子一下就懵了。 今天是霜叶例行出宫去探望家人的日子,留下了寒梅在寝殿内值夜,栖霞宫内照旧加强了侍卫巡逻。 因为近期的几桩案子,宫中的守卫军也增了近三成,这个时候,按道理不会有人敢顶风作案。 她到处看不见寒梅,在院内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看见昏倒在墙角的寒梅,面色苍白,似乎是被人下了麻药。 知春用力扶着肩,把寒梅摇醒,接连追问了几句,发现她完全不知所云,断然起身,飞也似地走到寝殿前,敲了几次门,毫无回应,又重重地敲了几声,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安静地仿佛无人在内。 最后她横下一条心,说了声,“公主,奴婢得罪了。” 推开门,她就惊慌失措地发现,朝花公主不见了! 知春当时心跳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扶着门框瘫坐在地上。等她回过神来,想着立刻去通知大内侍卫,却被门外闯入的巡夜侍卫打断,让她赶紧带人跟着他们去接五公主。 她也不清楚,原本在寝殿内睡下了的公主怎会突然出现在朝华宫附近的小道上。 一路担惊受怕地健步如飞,直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孱弱的小身影,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上去紧紧地握着朝花冰冷的小手,“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错,公主受惊了。” 成串的眼泪从寒梅眼中扑簌簌地滚落,俯下身,“公主,全是奴婢的错……”她原本在门外值守,听见附近有些动静,就走过去查看,也不知人怎么就昏了过去。 朝花摇摇头,“不是你们的错,是贼人精心谋划。” 连续犯下数案,凶手还敢如此铤而走险,只能说明对方有足够的信心,反倒是自己大意了。 穿上了鞋子,宫女们簇拥着朝花正要离去,“等一下,”顿了顿,除下身上的大氅,知春赶紧给她披上一件外裳。 手里拿着那件大氅,朝花缓缓地走近了萧琰,“萧先生,这个还给你,我这人特别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萧琰接过衣服,微微颔首,就听见朝花又说了一句,声音轻快地像飞鸟掠过林间,“借衣服的人情,就当是阁下之前夜闯我闺房的还礼了。” 一瞬间,萧琰终于没绷住,黑发在风中狂乱地飞扬着,深邃的眼眸里乱云飞渡。 “还有,我这人平生最讨厌伪君子,望阁下好自为之。” 朝花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走出一段距离,她附在知春耳边快速交代了几句,装作弱不禁风地挂在她的身上,理智一点一点回来了。
第十七章梁上小贼
等回到栖霞宫,朝花一转身紧紧抱住知春,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她倒真是受了点惊吓。 知春陪着她抽泣,“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公主一个人。”寒梅也在一旁哽咽道,“是我的错……” 她们只顾着哭,也没听见门外有人来报。 门外那人按捺不住,从外面一下推开门进来,原来是霜叶。她收到宫里的急报,用最快的速度从家中赶了回来,一进屋,就见主仆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咚”一声就跪下了,边哭边叩首,“都是奴婢不好,没事回什么家啊。” 霜叶的中气十足,哭腔震天动地,朝花一下就乐了起来,“我没事了,你们别哭了,霜叶快起来,哎呀,你们都给我起来!” 一抹眼泪,“这次是我掉以轻心了,才会让贼人有机可乘,等着我十倍百倍讨回来!” 霜叶一抬头,扑哧笑了出来,“公主,公主,你脸上……” 朝花的手沾上了灰,刚才这么随意在一抹,脸上顿然一道灰一道白。 听霜叶这么一提醒,朝花猛然醒悟,她刚只顾着搂着知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一松,掌心压着的那枚特制的簪子不知掉哪了。 “哎呀我的簪子!” 几个女官分头在屋里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簪子,最后霜叶信誓旦旦,说再给她多几日,保准准备充足暗器以备朝花公主不时之需。 知春气得打了她一巴掌,“小妮子真是欠揍,你不好好想想怎么保护公主安全,还给公主准备暗器?我看你是暗器,暗器……”一边说,一边啪啪啪打在她背上。
霜叶扁着嘴,由着知春的巴掌招呼,今夜这事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她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知春作为主事女官帮她全都扛了下来,对侍卫队说是自己安排霜叶出宫的,有事她担着。 公主先前偷偷嘱咐知春也是让她千万不要把这事闹大,对外一致口径就是朝花公主突发梦游,是她自己走出了栖霞宫。 失职的宫人罚半月饷银,下不为例。 朝花见她们打闹,笑了起来,知春连连摇头,推搡着公主赶紧去沐浴更衣,洗洗晦气。 栖霞宫里,已经恢复了井然有序,知春安排几个得力的侍卫在殿内搜索贼人留下的线索,又让霜叶在公主的闺房里再仔细检查一番,让寒梅把沐浴安排在内殿的浴汤池里。 朝花料定那些人决计不敢这么快回来再动手,因为皇上已经听说她梦游之事,五公主今非昔比,皇上当下就责令在栖霞宫附近加强了巡逻,不可再出闪失。 “对了,公主,您怎么又遇见萧质子了。”寒梅轻轻地用香皂擦着朝花光洁的后背,又用湿毛巾擦净皂沫,加入了檀香和草药的香气在空气中氲开,朝花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 朝花的眼神在雾气中有些迷离,萧琰今晚出手相救,究竟是监守自盗,还是明哲保身? 萧琰贴在她耳畔吐气如兰的那句话再次响起:“公主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萧某,我救你一命,我们就扯平了,从此两不相欠,等我假以时日离开朝雾国,自然不会坏了公主的事,公主大可放心。” “两不相欠”听起来,怎么好像是朝花抓住了萧琰的什么把柄,才逼得他不得不出手相救。 “坏了公主的事”又像是一种威胁,萧琰难道知道朝花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细不成? 朝花扶额,泡澡泡久了,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知春派人端来了玫瑰精油,扶着朝花出了浴池,轻柔地给她涂抹在皮肤上,慢慢地揉进肌肉的纹理里。 “呀,这里有这个东西啊。”朝花喜出望外。 知春仔细按摩着,低下头回话,“这是皇上刚赐给公主的,都是外藩进贡的好东西,奴婢也是第一次见到,问了内务府的人才知道怎么用。” 朝花心满意足地闭起眼睛享受高级SPA,然后就听知春在一旁说起,晚上她临时被主管尚宫叫去集议的事。 “奴婢听说,三公主好像醒了。” “哦?”朝花睁开双眸,晶莹剔透的皮肤闪耀着光泽,“醒了?” 知春点点头,自从知道了朝花想查出真凶,她们几个就开始在宫里收罗各路信息,也是因为栖霞宫一贯低调处事,别人对她们不设防备,几乎都是有问必答。 今晚去参加内务府的集议的,当然有三公主宫里的主事女官,那女子和她主子一样性子张扬,兴冲冲地和知春提起自家公主在近日傍晚之时醒过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