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香烟缭绕,她定下心来,看着看着,又随口问了知春几句,渐渐安下心来。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朝花看了一会儿,实在困得不行,爬上床榻就酣然入睡。 知春守在床边,见她沉沉地睡了,才悄悄退出去,到底还是不放心,在门外守到天色发白。 梦里,朝花好像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但是太困了,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就当是做梦吧。 第二天一早,她一翻身,悉悉索索,睁眼一看,枕边压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我来了,公主您没醒,让我问的事我去问了,没有。”落款是秦九。 朝花咬牙切齿,大吼一声,“霜叶——!” 这是做的什么安防工作?昨夜刚保证完就火速啪啪打脸。手腕一抖,把纸翻过来,发现背后还有一行小字,“下次来,你把荷包还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亵衣,夹层口袋里那个荷包安然无恙。心里哼了一声,还好秦九算是个正人君子。 霜叶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哭丧着脸,“公主,怎么了公主?” 朝花托着下巴,挥了挥手中的铁证,“你家公主就快要节操不保了。”
第二十六章惊天大瓜
用完早膳,霜叶负气地说要留在栖霞宫里,仔细研究一下前一夜秦九到底是如何躲开了重重机关。正好寒梅在昨天夜里赶了回来,帮朝花换上一身装扮,陪着她去找张三思大人。 “你说,霜叶是不是故意躲着她大舅?”朝花坐在轿子里,从手里的盘子里捡了一颗葡萄到嘴里。寒梅捂住嘴,咯咯笑个不停。 近日来,朝中不少官员听闻五公主在皇上面前得了势,找各种名头给栖霞宫里送了不少东西,吃穿度用,一应俱全,倒是省了知春不少日用开销的银子。 知春心细,把送过来礼物的官员或者家眷的名录都记下了,朝花只看了一眼就不理会了,以权利而合,小人才会甘以绝呢。 反倒是那些没给她送礼的人,她暗中记了一下,张三思大人就是其中一员。 主仆二人打趣之间,便到了梦尧宫门口。 张大人和她就约在这里会面。 白天再看梦尧宫,碧色琉璃瓦配着朱墙,金色阁楼的飞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夜晚更加绚烂。朝花落了轿,就看见一身宫服的张大人,毕恭毕敬地鞠着手,似乎等了一段时间。
朝花一早就听人说,三公主为人傲慢,并不把官员们放在眼中,却没料到张大人连进到梦尧宫里坐着喝杯茶的待遇都没有。 小步快跑,冲到张大人面前甜甜一笑,“张大人久等了。” 张三思受宠若惊,把拢在袖中的手拿出来,端正地行了个大礼,“五公主折煞下官了。” 朝花笑意盈盈,让寒梅带着礼物上前去传报,随行侍从端过来两张皇马扎,她坐下了,张大人坚决不坐,站着陪她聊了会儿天。 “听说,昨日三姐已经去认尸了?” “正是。” “所以可以断定是三驸马的尸首?” “唔,暂时的证据是这样的。” “那砍头纯粹就是为了应上那个诅咒?” 张三思咳了几声,“五公主,下官断案,从不靠臆断。这事,只有抓到凶手问了才知道。“朝花抿着嘴,淡淡一笑,这个张大人确实有些古板。 话没说几句,梦尧宫的大门开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官匆忙朝他们快步走了过来,口中说着请五公主入殿。 张大人捋了捋胡子,一撩官袍,似乎毫不介意这名女官言语中对自己的怠慢,跟在朝花公主的身后走进了朱红色的大门。 女官引着他们二人走入内殿,一路上看着满眼的雕花彩画,金凤粉彩,花园里还有一处重檐亭,上圆下方的藻井,都是烧钱的设计。 从带抱厦的方亭下走过的时候,朝花心中唏嘘不已,三公主真是恨不得把老娘爱美和老娘有钱打在梦尧宫里的一砖一木上。 她记得知春说过,三公主的母家十分富有,似乎还和当朝大都督的家族有些姻亲关系,好像二驸马就是钱皇后的表兄之子,这么算起来,三公主和二公主,除了同父,多少还沾点远亲带点旧故。 宫里的百官押注皇储,很多也是花开两朵,各处都表一些忠心,风险分摊。 等在长亭中见到了病恹恹的朝云公主,朝花在心里惊叹了一声。 虽然穿的是丧服,三公主不施脂粉也难掩样貌艳丽,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人如月下芍药,腰细胸大,肤白腿长,坐在蒲垫之上发着呆,身上花香四溢,果真是个尤物啊。 朝云公主看见她来了,神色微怔,“五,妹妹来了?” 两人好久未见,朝云公主都不太记得这个平日里畏畏缩缩的五妹妹了。 朝花应了一声,让身后的宫人把她带过来的补品呈上,“我昨晚到了梦尧宫附近,但有别的事,就没进来打扰姐姐。” 一大早,知春打探的消息就回来了,昨日三公主宫中并无宫女走失,所以那件事她暂时不打算提。 朝云公主拿起手边绣着牡丹的真丝帕子拭了拭眼角,“昨日被张大人催促着,我去……”声音有些哽咽。 风姿绰约,体态飘逸,梨花带雨,看得朝花都心疼。 她赶紧上前,握住朝云公主的手,“姐姐别伤心了,身体还没养好呢。” 朝云公主心中生出几分诧异,从来没见五公主如此主动向自己示好,但她醒来没多久,就听身边人说这个妹妹近日里也受了伤,颇得父皇的关心,伤情恢复才没多久,之后居然提出要调查这几桩命案,皇上也准了。 掌禁司那边传出的风,也是对朝花公主大加赞叹,如今能有人助力让掌禁司那帮老东西早日破案,她求之不得。 三公主反握著她的手,樱唇微启,“妹妹,这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朝花看了一眼被冷落在一旁的张大人,站姿格外端正,便故意问他,“张大人,您有什么要问的?” 张三思目不斜视,“请三公主再把当日发生的事叙述一遍,越详细越好。” 朝云公主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心,倚在案边,但并未让人安排张大人坐下,清了清嗓子。 数月之前,她怀胎后的反应很大,时常孕吐,便和驸马陆知非分房而睡,但夜里也经常被胎动惊醒,那些日子因为休息不好有些心神不宁。 这段私密的过往三公主当然不会和掌禁司的大人说,不过朝花却是知道的,自然是通过八卦的宫女们。 朝云公主的贴身女官打听到,那段时日一名高僧会到京城的金象寺来布道,当日一大早才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她便赶紧派人去给高僧送了拜帖,约定了当日傍晚在金象寺,请高僧帮她腹中胎儿念经祈福,安胎定神。 那日的午膳之后,皇家侍卫提前两个多时辰就包围了金象寺,不许香客再进入,官道通往金象寺的路也被封了,所以大半个皇城的人都知道她去了那里。 “那姐夫为什么不陪你一起去?”朝花嘟着嘴,满脸好奇。 张大人对这个神助攻十分满意。 “他……”朝云公主右眼角一颗小痣跳动了一下,风月无边,“他信奉的教宗和我不同,担心高僧芥蒂,就没有一同前往。” 朝花快速打量了一下,只见三公主刻意垂下了头,似乎不想让人看清她的神态。 “那,姐夫他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朝云抬起头,艳丽的眉眼间有些悲怆,“他那段时间很想念家乡,时常和我说起,等孩子出生,一起回靖国看看。” 朝花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张大人,两人交换一下眼神。 “公主既然确认了那具尸首是三驸马,敢问公主觉得会是何人下毒手?”张三思的语调平和,不偏不倚。 朝云公主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无过为人坦荡,素来与人并无交恶,这歹毒之人绝不会是私怨。”无过就是三驸马陆知非的字。 不知道为何,朝花从朝云公主的语气里听出一分怨愤,她不确定这股怨气是不是针对张大人的。 听说朝云公主自小因美貌受宠,对男子容易生出莫名的反感,说话更是高高在上的仙女范儿。 张三思似乎并没有被她嫌恶的语气击退,“那驸马可有交好的友人?” 朝云公主蹙起眉,“无过很少和官员打交道,除了,除了萧公子……” 呵呵。朝花嘴角微微一勾,看样子,张大人也得找萧琰问问话了。 张大人直起身子,咳嗽两声,“那驸马可与宫中什么女子交好?” 这句话犹如丧钟在上空响起。 朝云公主的脸刷地惨白,声音也拔高了起来,“张大人,您这话,说得太不成体统了罢!” 张三思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乱,“驸马书房的书桌上,有云雨之后的痕迹,公主既然那日不在宫中,那必定是其他女子了。” 三公主身子一歪,软软地瘫了下去,朝花眼疾手快接住她,暗自倒吸一口冷气,好你个张三思张大人,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也没事先透露一下,害她平白少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张大人这话可有证据?”朝云公主银牙紧咬,尾音轻颤。 “确有证据。” “人证物证?” “物证。” 朝云公主绝望地紧闭双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无过,无过,你到底还是负了我。”声音陡然高亢,又低沉到了泥土里,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傲慢这么轻易就被击了粉碎。 朝花眼看她将手指用力抠进掌心,惊慌失措,赶紧拨开她的手,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三姐,你何苦……” 朝花说不下去了,三驸马如果是在老婆怀孕期间出轨的渣男,真是死有余辜。 但愤怒毕竟不能破案,张大人留这么一手,就是为了测探出三公主的第一反应,才容易套出这位的话。 “查!张大人,你给我查!查出来,是哪个狐狸精,和驸马行苟且之事,还敢暗杀驸马!” 朝云公主喘着粗气,眼底一片血红。 朝花愣了愣,嘴唇翕动,还是什么也没说,眼下的朝云公主,应该什么都听不进去。 偷情和杀人,未必是一人所为。 张三思似乎对她的盛怒不以为然,缓缓说道,“那日,驸马遣散了宫人,没有人看见是何人进入了书房,所以这名女子,如果不是公主您自己宫里的人,那下官就要去其他宫里查了。”
第二十七章老狐狸
朝花又看了一眼,张三思还真是一只老狐狸,拖这么久不处理,现在这么说等于是给朝云公主一个大大的人情,让她先关上门自查家丑。 如果他当时将此事直接呈报给皇上,先趁着梦尧宫主人昏迷,大张旗鼓地进宫调查,再去其他宫里查有无宫女私入梦尧宫,估计三驸马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也幸亏三驸马是个入赘的,家人远在靖国,不然还不知怎么面对这桩丑闻颜面扫地,但靖国和朝雾国的风俗又不同,允许一夫多妻,怕不是三驸马一边思念着乡愁,动的却是别的心思。 朝云公主怒火渐盛,一挥袖打翻了桌上的药盅,声嘶力竭地喊着,“彩凤!” 一个身材高挑,长相俏丽的女官迅速从门边走到朝云公主面前,俯身下去,听她嘱托了一番,又直起身子,对着朝花微微躬身,快步走出了内殿。 “我累了。”朝云公主轻轻闭上眼,眼睫轻颤,纤纤柔荑变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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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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