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自行回宫呢?还是……“朝花惊讶道,“萧哥哥不是要和我去掌禁司散个步吗?” 萧琰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底笑意盎然,“好呀,那就陪公主消消食吧。” 朝花捶了捶萧琰的胸口,“你真的好讨厌哦,我又没吃东西。” 萧琰恍然大悟,“哦,萧某只是觉得公主好像重了许多,以为是公主多用了一些早膳。” 朝花干笑着,挣脱他的手,往外走去,“既然我重了,就不邀请萧哥哥一同乘轿了,怕轿夫撑不住。” 萧琰拱手道,“好啊,萧某也怕轿夫撑不住,到时候万一再摔了公主的头,萧某会心疼。” 靠!她受不了了,忽地扯上轿帘,干呕了几声。 幸亏到了最后,萧琰到底还是接受了她的提议,作为交换条件,她必须要在一个月内破案,逾时不候。 萧琰一路跟着轿子,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轿帘映出的那道剪影上,若有所思。 刚到了掌禁司临时办公所在的偏殿,萧琰扶着朝花正要落轿,就看见不远处一名内务总管匆忙朝着偏殿赶来,一边擦着汗,手中还拿了一道明晃晃的圣旨。 他俩同时都认出了,来者是皇上身边的人,很有默契地脚步一顿,隐于树影之下,静看事态发展。 “传圣上口谕,掌禁司三名主管大人即刻到御书房见驾!” 话音未落,三道红青色官袍飞速从内殿前后奔了出来,卫大人冲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慌忙整衣冠,跪下口呼万岁,先接了圣旨高举过头顶,又匆匆起身,也不等两位同僚跟上,就跟着总管往大殿赶去。 掌禁司三位大人里只有张三思往朝花站的方向瞥了一眼,拱手示意,就跟在卫、刘两位大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 她不得其解,抬头看了萧琰一眼,只见他也面无表情,抬起手掌,阻隔了她的视线。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你不用老是怀疑我。”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此刻偏殿里空无一人,也没必要进去了,朝花打算解散戏班子,放他离去。 霜叶接到了知春的消息,从栖霞宫赶过来这里等她,刚好在这个时候从另一侧小路跑了过来。一见萧琰站在朝花旁边,眼神顿时失了准头,第一反应就是动手。 手刀劈下去的瞬间,听见自家主子娇滴滴地说道,“萧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她拼命收回伸出去的拳头,朝花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霜叶?!”大惊,“你干嘛……”左右手互搏? 萧琰也不说话,站在一边看着主仆二人演戏。 “那个,公主,刚才……”霜叶擦了把汗,又看了一眼萧琰,不知道该不该说。 萧琰啪地收了折扇,“既然寻公主的女官来了,萧某也没有护花的必要了,就此告辞。” 霜叶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悄悄挪到朝花身边,“公主,您这是……” 朝花弹了她的鼻头一下,“我在破案,破案!”而且她不是钓鱼执法,是钓鲸。 霜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猛然想起了她跑来找朝花的缘由。 “五公主,对了,听说六公主出事了……” “六公主出事了?”朝花呆了。 知春从身后快步走过来,冲她二人直摇头,“公主,先回栖霞宫再说。” 远远地望着那条青石路,三位掌禁司大人的背影还没有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朝花压了压太阳穴,心想,难道皇上喊他们三人去,不是问那三桩案子的进展,而是因为六公主遇害? 这个凶手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天子眼皮下一而再再而三出手? 等回到栖霞宫,她发觉自己的猜测不太准确。 “六公主在日间忽然发病?”口中重复着寒梅的这句话,眉心锁了起来。 流夕公主这个幺女深受皇上皇后的偏爱,病儿娇弱,她经常一发病就是十天半个月,处处被精心照料,温室中细养的花,脾气自然也就更加傲慢了些。 朝花公主自从上次上书房见过流夕公主一次,也没再见过,对这孩子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六公主不过就是个十岁的小娃,怎么会有人下得了手? 况且六公主没有成年,皇储排位还没生效。 寒梅点点头,又摇摇头,“但不知道是不是六公主生病了。”就把朝华宫里宫人传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今日早间上完课,六公主就缠着萧琰说话,萧质子托辞要去长公主宫中看看小郡主的功课便离开了,小流夕心情不好,口出恶言骂了宫女几句,又不许人跟着,一个人就跑去后花园吹风。 等宫人去寻她,才赫然发现六公主倒在地上,呼吸困难,脸颊上、手臂上全是大片大片的红疹,情形十分骇人。
第四十一章 见着皇后
当朝皇后嫁进宫里来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出头的花样年纪,她是太子太傅的孙女,当年的太子就是皇上,她祖母又是皇上的乳娘,和皇室关系很亲近。 因为她亲爹是掌管漕运的总理大臣,皇后在小时候随着父亲在中原住过一段时间,那里的气候温和,四季宜人,地上草地常绿,繁花似锦,女子的皮肤吹弹可破。 结果搬回来京城人总是住得不太舒服,本来闹着要去中原定居,却在一次进宫觐见皇上的时候被相中,选做了本朝第四任皇后。 老夫少妻,皇上的宠爱自然就多了一些,也是希望年轻的皇后能生个男孩,破一破六星蔽日的谣传,没料到了最后还是生下一个女孩,而且六公主一出生身体就不太好,皇后的心思都在照顾幼女身上,肚子再也没了起色。 六公主幼时就容易发烧惊厥,每年到了季节更替的时候,病情又会严重一些,衣食住行都是十万分小心。 但这几年里像今日这样骤然昏倒,全身发出大片红疹,还属第一次。 皇后心急如焚,当即就传唤了太医院里所有喘着气的太医会诊,结果一群老头全都束手无策,会诊的时间拖得越久,六公主病情愈发加重。太医们只好互相抄袭,开了一些清热去毒的方子搪塞。 娘娘大怒,冲着太医发了几轮脾气,好不容易胸口的怒气顺了,就开始怀疑是有人下毒,这才传唤了掌禁司的三位顶梁柱调查此案。 “负责公主膳食的宫女已经被投入了大牢,正在严加审问。” 寒梅说完,就见朝花脸色难看。 “中没中毒,不是一验便知?” “据说,流夕公主因为心情不佳,取了不少别人送去她宫里的零食,宫女们没拦住。六公主吃了哪些,吃了多少也没人知道,娘娘先定下了失职罪,那些吃食还在化验。” 哦?电光火石间,她猛然警觉,“是不是……也有我送去的果羹?” 上次她在御书房里捣鼓出来的奶茶,皇上十分喜欢,加上掌禁司三位大人这段时日经常在朝上拍朝花公主的马屁,说她聪颖过人,远见卓识,听得皇上喜笑颜开,在百官面前对她大加称赞。 所以最近给她栖霞宫送礼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朝花不傻,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岂能不懂,栖霞宫的根基不牢,如果此时她仗着皇恩再骄纵几分,但凡被人抓出个小错就得往死里整。 越在万众瞩目的时候,越要低调谦逊,做一些姐妹们众乐的事,不要太费银子,费点心思最好。 凑巧在前一阵子她发现,外藩进贡来宫里的某种水果特别像草莓,小小的,红红的,就是不太甜,大伙儿普遍不爱吃。 她想起自己妈妈以前的做法,让宫女们挑出那些没烂的果子洗净,加了白糖,小火慢慢熬,熬成透明的果羹,再等放凉之后,用冰块镇着,酸酸甜甜味道挺上头,自家的丫鬟都说好吃。
借花献佛,她给每位公主宫里都送去了一份,皇后娘娘那里也送了,最后自己亲手端了一碗给皇上,皇上下了朝吃完就让内务主管记下了食方,夸她爱动脑子。 顺手又安排了一些经、史、诗赋、书法的课程给她,这等殊荣只有长公主和二公主有过,害朝花平白无故多了许多抄书背书的任务。 她送去的果羹,几位姐姐在面上都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其中二公主还专门遣宫人来找她要了方子,约她过几日再去升平宫里聊聊天。 唯独只有流夕公主的宫女,接过她宫里宫人送去的食盒时鼻孔朝天,说什么六公主吃东西挑剔,心意领了,下次不用费心了。 当时还是寒梅送去的,气到七窍冒烟,原话一字不差地传回到朝花耳里,她也没当回事。 毕竟宫里混,一碗水要端平,人家喝不喝,不打紧,但要是喝了拉肚子…… 不过,她明明记得,自己嘱托过东西要尽快吃,不能久放。 而且这已经是两天前的事,现今六公主才出现疑似中毒的症状,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不会这么惨,我送去的东西被人动了手脚吧。” 借花献佛变成了借刀杀人? 听她提起这事,寒梅慌忙摇头,“没有的事,那份甜羹流夕公主没吃,是她身边的丫头吃了,那个叫沐司的,还专门问我是怎么做的,说很好吃。” 唔,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侍卫进来报告,说是皇后娘娘有请五公主去她宫里坐一坐。 皇后娘娘孤独氏,姓氏大气,为人却比较小心眼,朝花醒来这么久,她也没说过传五公主去自己宫里坐一坐。 但她和每位公主都不亲近,一碗水也是端得平,加上她无心让六公主参与皇储之争,时常在佛堂里吃斋念佛,也不在后宫。 朝花倒是没对她太在意,醒来这么久,连皇后宫里的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知春说过皇后娘娘亲自定下的规矩,在后宫里,非她的传召不可觐见,她一直忙着查案,也没怎么关注娘娘的喜好,怎么今天主动来找她,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六公主发病之事。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捏住了知春的手,语调颤颤巍巍,“你说我要不要和皇上打个招呼,省得娘娘让我罚跪钉板,或者在香炉里点上麝香藏红花……” “公主,”知春哭笑不得,“这些您是从哪里看来的,您贵为主子,谁敢定您的罪……”话刚出口顿时觉得不妥,脸色一紧,啪啪抽了自己两下嘴巴,“奴婢说浑话,请公主责罚。” 朝花眼疾手快,抓起她打脸的手,“别呀,你这样说我安心多了……” 朝雾国实行一个皇后原则,又没有嫔妃争宠,娘娘不是应该每日的心情都舒畅得很?这么想着,她便掉了戒心。 “现在去?”疑惑道。 “还是尽早去吧,公主。”知春把她拉去寝殿,换了一身端庄的裙装,又重新挽了发髻。 “皇后娘娘单独召见过其他公主吗?”她一边任人摆布,一边问道。 “只有长公主会定期觐见娘娘,两人会叙叙家常,长公主家的小郡主也是跟着萧质子学习课业的,她们会聊聊孩子。至于其他几个宫,和德善宫都不太亲近。” 德善宫就是皇后娘娘的住所,位于皇宫的东南处,离长公主的清华宫最近。 朝花点点头,既然她不是唯一的例外,皇后总不好拿这一点给她治罪。 等真正见到了皇后,她才懊悔自己太轻敌了,娘娘就是娘娘,是后宫里最大的一座大山,生生要把所有女性都踩在脚下。 女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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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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