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朝花像霜打的茄子,一下蔫了。 “二公主说,等她有空,她会来栖霞宫拜访……”知春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意,故意一直等在升平宫门口,磨磨蹭蹭地,主事女官不忍心,禀告了朝月公主,才求得了这句话,让她带了回来。 “她真的这么说?”朝花的眼底又重新点燃了火焰,知春点点头。 她又满血复活了。在这座皇宫里,第一个让她感受到善意的是二公主,第一个让她萌生出坚定斗志的也是二公主。 她还是坚定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还一个事实真相,杀人者偿命,天经地义。 第二天用完了早膳,朝花公主跑到皇上那里,把审案的过程大事化小说了一遍,皇上心疼她,她借机撒娇卖乖,讨了一份圣谕,把掌禁司三位大人都端进皇宫里办案。 皇上不放心,把这次偏殿安排地更偏了一些,几乎就位于在皇宫大门。几位大人下了朝,在门口和同僚们拱手告别,一转身就可以开始加班。 “减少路上的交通时间,可以提升办公效率哦。”这是朝花讹诈皇上的话。 观察了几日,皇上捋着胡子,觉得小五说的对极了,官员们在上下朝后返回衙门的路上浪费的时间太多。 立马开始张罗把各部的办公地点集中到皇宫附近,也方便各部进行跨部门合作,而且官员可以随传随到,不再有什么舟车劳顿的借口。 各部官员面上高呼圣上英明,内心全都在骂娘。什么叫天高皇帝远,皇上真是完全不能体谅臣子不想工作的心情。 但五公主让皇上言听计从这个传言,几乎落到人尽皆知,百官里巴结栖霞宫的人更多了。 温晔死后,朝花公主就一直黏在卫大人身边,帮着他梳理证据。短短几天,就查出了顾清和暗中结党,在官场上提拔了不少自己的私交亲信,顾丞相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在暗中助了他一臂之力。 “贪心。”朝花瞪大眼睛,这顾清和在长公主身后,打了一手好牌,眼看长公主距离皇位只剩下一步之遥,为何不能等新帝上台了再名正言顺地拉帮结派呢? 卫祀礼故作玄虚地摇头晃脑,捋捋白须,“公主啊,您冰雪聪明,但是为官之道,还是欠缺一些。” 朝堂之上,几股势力相争,也是所谓的平衡之道,若只给一家做大,岂不是人人自危。 等新皇登基,又需瓦解旧势力,建立新的势力平衡,花上不少时日巩固江山。但,皇帝这碗饭原本就得这样吃,不过这顾清和还是太急躁了。 朝花恍然大悟,“反垄断是吧。” 卫祀礼张大嘴巴,“反什么?” 朝花赶紧打了个岔,“卫大人,这事顾丞相参与的多吗?”死了个儿子就够惨了,要是把乌纱帽也丢了,那真是祸不单行。 卫祀礼冷笑一声,“如今他参不参与,都摘不了关系,顾清和身上没有官职,他做得那些肮脏事,哪一桩不是借了他老子的威望。” 顾丞相一向以理中客自诩,自称绝不袒私,如今看来,就是个笑话。
第五十四章朝月自白
朝花低下头,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她是不太明白,但树倒猢狲散的道理她还是懂的。缓缓抬眼看着卫大人,“大人,这三桩案子关联深远,是不是不要这么早打草惊蛇?” 卫祀礼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我管他俩作甚……”再一想,对,万一这件事还牵扯到外部势力,那顾丞相就不是单单交出官印了。 脸色缓和下来,恢复了弥勒佛的笑容,摸了摸下巴,“公主果然是冰雪聪明,老夫浅薄了,这几桩案子是得一起破。” 说罢,屁颠颠地跑去给皇上呈了证据,又把朝花的话从给自己的口中又说了一遍,皇上夸他懂得为自己分忧,不愧是国之重器。 卫大人傻笑着走出了大殿,这么多年从来没听皇上这么夸过他。 等卫大人前脚跟走出偏殿,朝花一扭头,出去找了张三思大人,简单地把这一案的案情一说。 张三思装着闭目养神,听到朝花说出温晔口供有假时,陡然睁开眼睛,抚掌大笑。 、 “公主真是厉害,这套审讯的技巧,可否培训一下我司的官员?” 朝花嘴角抽搐,“张大人,您真会说笑。” 自己在剧本杀里积累的话术,如何能误人子弟。 “五公主,实际上温晔杀人的定论,您还是存疑的,对吧。” 张三思毫不留情地一语道破。 卫大人的结案判决书,凭的就是温晔在堂上那一句“都是我做的”,既无杀人手法,又无凶器比对,非常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朝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我觉得他也许是最后见到大驸马之人,但也不能百分之一百地说,人就一定是他杀的……” 张三思斜眼瞟了她一眼,“公主过虑了,那杀人的手法,确实应该是男子所为。” 朝花浑身一凛,张大人居然猜出她想说的其实是,不管动机,温晔确实是为了袒护长公主才做了伪证。 但如果照这个想法,那幕后指示杀人之人,就一定和长公主脱不了干系。如今长公主疯疯癫癫,宫中谣言四起,怕是不能继续查下去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搞得宫里人人自危,朝花有些黯然神伤。 见她没什么精神,张三思劝公主先回去休息,“破案非一日之功,公主养足精神,才能后继发力啊。” 她道了句谢,正要离开,张大人一鞠躬,“公主别忘了带上圣旨,明日和下官去四公主那里……” 得,老张记性太好,还记得他自己的案子没破。 朝花坐在轿子里昏昏欲睡,快要到栖霞宫,轿子忽然停了下来。掀开轿帘,她就愣住了,站在门口那道穿着素服的身影,不是二公主朝月又是谁? 脸上绽放出喷薄而出的笑容,朝花跳下轿子,提起裙角就奔着朝月公主跑去,马上就要到面前了,她忽然胆怯,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二公主的神情。 朝月公主神色淡然,“我来就是找妹妹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朝花抿紧嘴,“二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 朝月公主摇摇头,“你在信里说得清楚,破案是为了还无辜者以清白,不让亲者痛仇者快,这些我都懂。我来,不是为了责备你,只不过我自己说了假话,心中有愧,把事实经过告诉你罢了。“眉梢带着忧伤,她垂下头,“只是在那之前,我和你说一说以前那些你不知道的过往之事,你听完再说。” 朝花点点头,邀她进了栖霞宫,在后花园里遣散了宫人,听她说起一段往事。 长公主和二公主为一母所生,她们的母后赵氏是皇上的第一位正妻,也是口碑最好的一位皇后。天生丽质,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溢美之词刻满了墓碑的碑文上。 赵皇后的母亲是出身盟国的一位公主,嫁来了朝雾国,带着家族的势力一起让赵家在京城中声名鹊起。赵氏本身也是才情了得,母家背后的势力又助皇上巩固了皇位,功不可没,在朝上也是一片赞誉。 只是当年在生二公主的时候,皇后因为难产而撒手人寰,皇上为丧妻之痛,令举国服丧三年。 朝月公主出生之后,皇上就不太喜欢她,总觉得是她克母,把小朝月丢给乳母教养。 那个大她两岁的姐姐朝日公主,身为皇长女,被身边所有人要求必须向赵皇后看齐,到后来更是以女帝的标准要求她,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早熟,但是她对妹妹朝月关怀备至。 “我在见到长安之前,一直靠姐姐庇护,她就和我说,如果无心皇位,就一定要选个心心相印之人共结连理,若这人没有出现,等就是了,千万不要着急婚事。” 朝月公主投向远方的目光凄惨,“我原先以为,姐姐是因为婚姻美满,才希望我同她一样,谁知道……” 谁知道,她是不希望妹妹和自己一样,为了成全别人的期望,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朝雾国的女帝,所选的王夫也是万众瞩目,要能贤内,却不可篡权。 顾丞相老谋深算,一早便将长子顾清和送进宫中陪长公主一起读书,一起长大。顾清和相貌堂堂,举止得体,对她又花了一番心思。 朝日公主选他做夫婿,顺理成章到挑不出一丁点儿错,是一个皆大欢喜喜闻乐见的结果。 “但顾清和这人表里不一。”朝月公主面露嫌恶,又觉得说死者的坏话似乎不太妥,用衣袖轻轻掩住嘴巴。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他对我姐姐,并非真心。” 朝月公主是从长公主几次闪烁其词的交谈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顾清和所图谋的就是皇权,他不过想把朝日公主变成幕前的傀儡,真正掌控天子大权是他,长公主就是他的垫脚石。 “但长安总是劝我,清官难断家务事,加上顾清和在朝中声望颇高,顾丞相根基深厚。长安担心我替姐姐出头,被人误会是我要参与争夺皇储之位,到时候引起姐妹反目,却是不好的。”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许久没有再说话。 见她悄悄红了眼眶,朝花忍不住去抓起她的手,朝月公主把手拢在袖中,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朝花垂下头,她知道朝月公主一定又是想起了二驸马。他们夫妻二人打算远离朝堂,人至山水处,当一对神仙眷侣。 “观灯节那日,姐姐确实是在亥时之后,接近子时,由温晔护送来我宫里。当时我被丫鬟从床上唤醒,起身去亭子里见着姐姐。她,她发髻凌乱,身上和面容上都有伤,见着我的时候泣不成声。我问了,她什么也不说。我便什么都不问了。” 朝月公主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晚发生的情形。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整个人换了一副模样,眼底的怒火滔天,如炼狱红莲,“姐姐在我宫里哭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她回去了,我便听说了顾清和遭遇不测,死在清华宫里。”嘴角勾起一丝诡笑,“说实话,我心中很是开心。” 朝花吃惊地看着她,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收敛了神色,“我不知那晚发生什么。卫大人来问我的时候,我便照着姐姐的口供上的细节,帮她做了假证,实际上也算不得假证,只是把她来我宫里的时间,往前说了几个时辰而已,又把那夜见到她的丫鬟遣出了升平宫。”
“ 二姐姐……你不怕?”朝花犹豫着,今天的二公主又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怕?是怕我姐姐杀了他?” 朝月公主忽然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倒是想,不过姐姐自小就活在规矩里,从不会做任何逾矩的事,让她杀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如果是温晔受她指使,帮她杀人呢?” 朝月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凤眼一扬,抬手整了整妆容,“这我就不好说了。温晔他自小仰慕姐姐,但他和姐姐犹如云泥,他存不得那些非分之想,就算,就算长公主改嫁,也轮不到他。 “再说,他那人是个勇夫,若真杀了人,心思不当那么缜密。” 朝花听出来了,朝月公主对温晔也不是很待见。 “但我听说,昨日温晔在堂上都认罪了是吗?”朝月公主一转身,掩不住眼中的焦灼,“那他有没有,有没有说,长安的死,是不是和他也有干系?” 朝花一怔,嘴唇动了动,“二姐姐,你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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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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