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查过她的身份文件吗?” “她是一个宫中老嬷嬷的养女,就是个弃婴。” “不,她是个奸细。” “什么?!”张大人一震,“五公主,此事要是真的,这就得喊上刑部和内务司一起受理了。” 朝花摇头,“你继续查,就先当不知道这件事。” 老张出了一身冷汗,里通卖国可是大罪,“她是哪里的奸细?” “三驸马陆知非的母国,靖国派来的奸细。” 张大人顿时心跳如鼓,“那这名女官,和三驸马……” “可能比我们最初以为的案情,要复杂一点。”朝花看见桌上有把扇子,顺手拿起来,开了关,关了开,啪——嚓——啪——十分解压。 就是这扇子握着有点熟悉的感觉。 老张晒笑着,“这是萧公子的扇子……” 昨天释放萧琰时,掌禁司里保管他个人物品的衙役,死活找不到他的那柄扇子。萧琰说不碍事,张大人却十分不好意思,许诺务必要重查衙役手脚不干净的问题。 到了晚上,萧琰又遣人送来了一把扇子,说是感谢张大人的照顾,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一把折扇,上面不过题了几个字,构不成贿赂,张三思便收了下来,摆在台面上。 没料到五公主一来就抓在手里了。 朝花脸上滚热,想丢又不好意思,手中像拿了个烫手山芋。 张大人装作没看见,继续原先的话题,“公主是怀疑这名女子在宫中挑拨皇后和其他宫的关系?” 五公主飞快地把扇子往袖子里一拢,抬头望天,“我怀疑这女人和三驸马有私下约定,倒有可能把皇后那边的情报给了三驸马。” 张三思点点头,这个逻辑是通顺的,“那么这名女官指证萧质子暗中和大驸马勾结?” “这就不好说了。”朝花沉吟道,“张大人不妨偷偷找这名女子审一审,你在明面上审,暗中让霜叶找她聊一聊。” “霜叶?”老张这下没听懂,霜叶这步棋要如何落子。 “霜叶和她身世相仿,年龄相近,都是没有家人呵护的孤女,在江湖上打拼过,很容易就能找到共同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先骗她认了细作的身份。” 听这话,张三思忽然间有些赧然。 朝花抚掌,“这个林女官可能想不到,也许我们能提供给她更好的条件。” “什么条件?” “若能保住她的小命,同时也把她在靖国的家人救出来,只要她能交代清楚三驸马的案子!” “公主,”张大人蹙眉,“他国之事,我们怎么好……” “三驸马身亡的消息,皇上一直压着没告诉靖国,但纸包不住火,如果林静浊把第二案的凶手指认出来,我们可以告诉靖国用她家人的性命来交换。” “公主!”老张傻了眼,他们都知道这案子可能和皇后脱不了干系,这,这是打算用外部的施压逼皇上就范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朝花淡淡一笑,凝眸处,刀光剑影。 张三思浑身一颤,站直了身体,拉了拉官袍,摆正了官帽,毕恭毕敬地和五公主行了个大礼。 “五公主,受下官一拜。” 朝花叹了口气,“老张,你赌我会赢,会不会冒了太大的险。” 她不过是一缕来自异界的魂,从最初的步步惊心,只求在宫中保全小命,又莫名其妙卷入了几桩案子,时至今日变成今天的局面,倒成了她要披荆斩棘拨云见日。 她真怕张大人托付太多,最后所托非人。在官场上跟错人,走错路,可不是空欢喜一场这么简单的下场。 “五公主,恕臣说句实在话。” “张大人请讲。” “五公主的很多想法,和臣不谋而合,正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 朝花被张三思油然的诗意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张大人谬赞了,我就是一个……” 普通女子这几个个字,她再也无法说出来了。 身上带着皇储的光环,又有开天眼的加持,似乎她在这个世界里不做点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出来,真的对不起这一世的身份。 “好,我定不负张大人的信任。”朝花收起了含蓄,既然老天赐她辉煌,就让她猖狂一次。 “公主,下官定不负你的期待!”张三思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当夜,张大人照着她的部署,暗中审讯了林静浊。 林是采办女官,时常需要出宫办事,所以在宫外有一处私人宅院,晚上就在她回家的时候被官衙半道捂嘴劫走了。 果然如同朝花的所料,林女官一开始抵死不认,张大人故意出言威胁,又将她一人丢在冰冷的大牢中。霜叶冒充掌禁司官衙,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在大牢,打了一套温情组合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她早些认罪,少受罪。 深夜时一个人意志力最薄弱,尤其是人在独处。 林静浊的想法刚开始松动,张大人就及时出现,豪迈地许诺若她说出真相,保她全家不死,那个女人从来没奢求过两全其美的结局,终于扛不住压力开了口。 她说出了梦尧宫,升平宫,都有皇后派去的眼线,提供了名录。 她还交代了,自己和三驸马有奸情这事皇后也是知道的,当日派她给梦尧宫送的甜食里有毒,打算对付的是三公主腹中的胎儿,如果能一尸两命那就是更好。 身为靖国的奸细,她将一切据实告知了三驸马,没料到三驸马听完后勃然大怒,说是要去找皇后算账,结果还没走出书房,就被怒气冲冲走进来撞破他们奸情的四公主一刀杀了。 “等等……”朝花听张大人说到这里,按住额头,眉心紧蹙,“她是这么交代的?” 这个副本故事听起来很有问题,一向缜密的张大人怎么能够接受? 张大人说道,“她的原话是三驸马说了一些话刺激到四公主,四公主当场如遭雷劈,三驸马甩袖离去,背对着四公主的时候,被四公主从身后刺了一剑。” “这不对!”朝花失声道。 张三思点头,“公主说得没错,这剑伤的位置对不上,书房里的那具尸首,剑是从前胸口刺入的,按照林女官的说法,四公主是从后心口刺入的。” “那她是做假口供?” “不,”老张捋着胡子,恰恰相反,这女官的交代十分合理。 “她说她亲眼看见四公主杀人,慌忙洒出随身带着的迷香,因四公主未提防她,当即迷昏在地。她随即又吹竹哨唤来了跟在自己身边的暗卫,盘算后,找来了一具无头尸丢在书房,暗卫将三驸马的尸首带入一个冷宫,丢入废弃的井中。等她再次折回梦尧宫,发觉四公主醒来后跑了……” 尸体是被换掉的,所以致命伤的位置对不上,事出紧急,伪造尸体的人也是有犯错的可能。况且四公主绝不可能自首,也就没人指得出这个失误。 “那她费心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朝花纳闷,准备一具无头尸怎么会那么容易。
“林女官说皇后处心积虑,就是打算利用前朝诅咒,所以用无头男尸混淆皇上和掌禁司的视听……” “关于六星蔽日的谣传,是她告诉皇后的吧。”朝花冷笑着。 老张暗中吃惊,五公主通天的本事真令他刮目。这名女细作潜伏多年,供词里也是真假参半,对她不利的几乎没说几条,句句都是指证皇后娘娘图谋不轨。 好厉害的细作,到最后只承认做了一些煽风点火的小事。 “张大人,您觉得她这番口供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朝花用手指轻叩案台,脑子飞快地思考着。 “公主您让霜叶点破她细作的身份可谓一步险棋,所幸林静浊当时一紧张,头脑犯了点糊涂,才掉入了圈套承认了身份。细作身份一旦公开,她必定会被皇后灭口,所以此时把祸水都往皇后娘娘身上引,倒像是为了自保。” “但仅凭她的口供,根本无力撼动皇后。” “老夫也怀疑过她的口供,但她说的细节处能对的上。” “她说皇后娘娘派人处理三驸马的尸首是真?” “衙役去找了那口冷宫里的井,里面的确发现了一具男尸,背后有致命利器伤,不过尸首腐烂得太严重,而且还在井里找到一颗头颅,泡得太久,已经面目全非……” “可是之前书房里那具无首尸,三公主不是指认过……” “三公主她专程来找过下官,矢口否认之前认尸的事……”
第八十四章两份结案
当四公主的死讯传入梦尧宫,三公主曾经去找过一次张三思,说之前自己急火攻心,说过的好多话都不能作数,包括看见尸体的时候因为残尸骇人,她没敢仔细辨认。 井里那口泡到发烂的腐尸,臭不可闻,朝云公主就更加不愿意去认了。 张大人为难地摇着头,这也是他之前最担心的,认尸是辨认受害者身份的唯一途径,作为三驸马身边最亲近的人,三公主改口供,让案件变得更加复杂了。 朝花峨眉轻蹙,二驸马在浴池被人下毒溺死,的确可能是被收买的宫人的,但三驸马既然是被四公主杀害,皇后娘娘明明可以借题发挥,夺去四公主的皇储资格,为什么还费尽心思整了具无头尸出来? 可是如果林女官作假口供,她又有什么好处? “她说的那名暗卫呢?”朝花无奈,只好求助人证。 “死了。”张三思叹了口气。 林女官说的暗卫,在宫里的名录上能查到的职位,是皇后宫里一名职位低下的马夫,平常就在马厩里打杂,不显眼。就在半个多月前,那人在酒馆里喝酒,喝多了走夜路,一脚踩空摔下了山崖,人就没了。 “这?”朝花看了看张大人,她想起了之前大驸马身边那位用同样方法诈死的侍从。 张大人摇头,“这次是他家人报的失踪,京都御守大人的下属按意外身亡结了案,再报到了宫里,因为职位低微,也没人在意。” “那林女官知道吗?” “她听说那人死了吃惊不小,不像是装的。” “所以暗卫一事也无证可查。” “是。” 朝花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宫里人,御守大人脑子抽风了才会去调查。 “公主,下官要和您商量下,这林女官的口供,要不要现在就呈给圣上?” “张大人您觉得呢?” “其实老夫比较担心的是,如果圣上问起我们是怎么调查出林静浊的细作身份,该如何回答。” 朝花愣住了,“老张你是觉得皇上会对细作这件事更感兴趣?” 张三思点头,“说句不好听的,下官觉得圣上对于查出这几桩案子,没有,那么迫切。” 死了三个驸马,和一个身份可疑的皇储,并不会动摇朝纲,但在皇后身旁查出了一个靖国的奸细,此女又和来自靖国的三驸马勾结,这事就非同小可了。 所以林女官指证皇后的话,恐怕皇上是一句都不会信的。 朝花顿时无语,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张大人,“四公主当日从三驸马那里听说了自己可能不是皇上亲生的,就去查了她生母的遗物,然后……”顿了顿。 “然后?” “她找到了钱皇后缝在一件旧衣夹层里,有两封大都督给钱皇后写的信,里面提到了珠胎暗结已孕身。” “啊!”张三思大吃一惊,“那封信在哪里?!” “在……”朝花迟疑了一下,从袖中拿了出来,“信在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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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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