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是今上的胞姐,姐弟俩本是正宫嫡出,却被贵妃一系打压多年,因而格外厌恶庶出,她怎么会容许自己的长子娶一个庶女,只怕将人带过去,她都觉得是一种侮辱。 侯府如今的情形,实在得罪不起权势滔天的长公主。 “一个小丫头都敢豁出去,为什么我却不敢呢?” 望着烛火,侯夫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侯府外的小巷子里,王氏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悄悄摸进了一户人家的门。 “你怎么来了?”胡嬷嬷一见王氏脸色便不太好看。 王氏本来在府中当着管事娘子,但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夫人查出来了,直接撸去了身上的管事权,如今不过是个普通的办事婆子。 胡嬷嬷知道王氏已经惹得夫人不喜,自然不想见到她。 “你的事别想了,我提一次被夫人训一次。”胡嬷嬷不高兴的说道。 王氏将东西放下,陪着小心道:“胡姐姐您放心,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我的事,是为了我那外甥女的事。” 胡嬷嬷神色稍缓,分出眼神来打量王氏放在桌上的礼品。
第17章 婢女(十七) 出身寒微,亦有大志 虽然明月已经确定了要走,但次日还是和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将自己的扫洒活计做完后,才去往花圃里。 昨夜范嬷嬷已经将木槿要到花圃做事,今早赵嬷嬷也去厨房交代过此事,吴婶子虽然不舍得木槿离开,但也无法阻拦。 主院里,胡嬷嬷等夫人起床后,立马便被婢女们引着进门帮夫人梳头。 “夫人今日精神头不错,想来一夜安眠。”胡嬷嬷笑着说道。 夫人想通了一些事情后,整个人倒是有一种拨云见雾之感,精气神大有不同。 胡嬷嬷一边动作轻柔的梳头,一边说些逗趣的话,眼看着气氛渐佳的时候,方才不经意般提起:“前日去花圃,在那见到一个小丫头,名字叫明月的,看着举止模样,倒有几分像绿袖。” 夫人听她提起这话,又想到昨夜,便道:“那丫头确实伶俐。” 胡嬷嬷见夫人知道明月,心底一松,紧接着说道:“范嬷嬷面冷,许多小丫头都怕她,难为那孩子跟着范嬷嬷,还能出落得这般伶俐,若是送到夫人跟前,只怕会更加伶俐呢。” 夫人眼神微顿,但依旧是一副轻松惬意的神情,说道:“你倒是有眼光,那孩子是个有大前程的。” 胡嬷嬷听到“大前程”三个字自然忍不住往二少爷身上想,只以为夫人真有这个安排,暗道自己省了力气,王氏的好处拿得轻松,还能趁机再敲一笔。 夫人梳妆完毕后,挥手让内室其他人都退下,只剩下赵嬷嬷在。 “我总觉得现在的发式太古板了,你再挑个手巧的。”夫人随口吩咐道。 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吩咐,赵嬷嬷立时明白胡嬷嬷在夫人跟前没了地位,但她也没有帮同僚说话的意思,只躬着身子应下。 明月在侯府里又待了数日,她的卖身契早就拿到手,但她和木槿交接数日,确保木槿上手之后,方才离开侯府。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明月在木槿和范嬷嬷的一路相送中出了侯府大门,只是她还未进家门,远远便见到了黑着脸的舅母王氏。 “大姑娘如今年纪大了,心野了主意也大了,安排好的前程不要,做起折腾长辈的事情,倒是熟练得很。”王氏一开口又是让人习惯的阴阳怪气。 明月出府的消息传来,王氏被胡嬷嬷好一通埋怨,而后胡嬷嬷发现自己在主院失宠,立马将矛头指向王氏。 胡嬷嬷虽然丢了给夫人梳妆打扮的活计,但她毕竟在主院里经营多年,人脉关系绝不是王氏能比,胡嬷嬷恨王氏害自己丢了差事,这些天将她折腾得够呛。 王氏不堪其扰,又心疼自己在胡嬷嬷身上砸的那些银子,便跑来堵明月。 “十两银子,我花了整整十两银子去打点!你这个黑心肠的东西,必须赔钱!”王氏恶狠狠道。 明月听了微微皱眉,说道:“十两银子很多吗?” 王氏听着这话心都在滴血,咬牙切齿道:“赔钱!今天你不赔钱,那我就不出这个门了!” 明月说道:“您请自便。” 王氏见明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眼珠子一转,立马就地一趟,开始哀嚎起来。 王氏素来擅长撒泼打滚,动静闹大后,院子门口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批人,王氏有了观众后,嚎得更起劲了。 明月说道:“舅母若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您私下打点的事情,不妨叫得再大声一些,总有人能帮忙将这些事传到夫人耳朵里。” 如今胡嬷嬷失势,旁人只是猜测胡嬷嬷做了什么事被夫人厌恶,但却没有一个明确的原因,若是这种私底贿赂的事情传扬出去了,那王氏和胡嬷嬷的日子绝对会更难过,只怕到时连侯府都待不了。 王氏立马不嚎了。 “明月,你舅母闹什么呢?” 王氏不嚎了,反倒有街坊问了起来。 这里距离侯府很近,左右四邻住的要么是侯府的族人,要么是侯府的下人,彼此都相熟。 明月说道:“舅母跟我要银子呢。” “你家欠了钱吗?”街坊问道。 王氏疯狂点头。 明月却说道:“我和我娘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欠的银子呢,连欠条都不没有,舅母只说她为我花了钱,至于怎么花的,花在哪了,舅母却说不清楚。” 街坊立马问王氏:“你既然要银子,总得说清楚,让大伙也帮你评评理。” 这样的隐秘事,王氏如何能说出来,当下便支支吾吾起来。 明月趁着大家伙都在,说道:“其实就算舅母不跟我算账,我也要跟她算算账的。” 王氏闻言一愣,满脸不明所以,说道:“胡说什么,我何时欠你家钱了。” 明月说道:“我进府时,府里给的二两银子,您并没有给我。” 王氏脸上一慌。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三年前,您说我娘要守孝,就拿走了她的金钗。” “四年前舅母生病,我爹不收您的诊金,但您却连那一两银子的药钱都没给。” “六年前表妹病重,您也没给药钱。” “七年前,您拿了我弟弟的纸笔砚台。” …… 林林总总,加起来都有三四十两银子了,王氏的脸皮都快被扯下来了。 索性街坊邻居们都知道王氏是什么德行,对于她做的这些事也不觉得奇怪。 王氏说道:“臭丫头净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做了这些事!” 明月说道:“您拿那些东西的时候,街坊邻居们都看着呢,那次你拿了笔墨纸砚就跑,出门就撞了刘婶子一身墨,你难道忘了吗?” 王氏脸色难看。 刘婶子立马站出来,说道:“我可以作证,这个姓王的拿了东西就跑!” 刘婶子还记得那次自己穿着新衣服,被王氏泼了一身墨,不仅没得到赔偿,反倒被王氏讹诈要赔墨水,最后还是苏母站出来周旋方才了结这事。 王氏平日在街坊中名声不好,此时众人纷纷站出来当雪花,恨不得她当场雪崩。 “我作证,她拿了你娘的首饰!” “我记得,她拿了你家的老山参不给钱!”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叫嚣着让明月去报官,逼着王氏当场写欠条。 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的王氏,自然不愿意写欠条,她也不敢再计较自己那十两银子了,抱着脑袋从苏家跑了出去。 “舅母辈分高,又来势汹汹,明月人微言轻,若非有诸位叔叔婶婶相助,明月都不知该如何脱身了。”明月朝着众人施了一礼。 街坊邻居见她这般客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丫头,你别怕她,下次她再来胡搅蛮缠,你就去喊我来,看我治不死她!”刘婶子大声说道。 “对,找我们来治她!”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明月再度道谢,又说道:“叔叔婶婶们如此关爱,我实在受之有愧,我也没什么本事,只侥幸跟随父亲学过几年医术,叔叔婶婶们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们诊治一二。”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谁先有动作。 若是苏父说这话,他们只会觉得白嫖一次问诊机会,但换成明月这样说,他们心底便满是犹豫,一来不信任明月的本事,二来害怕明月借机卖药。 明月也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便说道:“我才疏学浅,暂时只会望诊之术,不过看个好坏罢了,并不敢开方治病。” 众人一听她不开药,心底一松,他们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有些毛病在身,暗道让明月看看也能求个心安。
第18章 婢女(十八) 出身寒微,亦有大志 很快就有人搬了桌椅过来。 明月这三年一直没有停止自学,侯府里的下人们生病不方便请大夫的时候,也都是她自告奋勇诊脉。 许是因为没有太多经验的缘故,小病小痛明月能诊治清楚,但病情稍微复杂一些,她便觉得眼前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总是似是而非。 “婶子,最近是不是总感觉心口发闷?”明月问道。 刘婶子点头,说道:“你这能诊出来?” 明月点头,又问道:“晚上是不是经常失眠?” 刘婶子再次点头。 明月又问了几句,全都和刘婶子的症状对上了。 旁边人看着这一幕都啧啧称奇,他们本来觉得明月是小孩子过家家,却没想到明月好像有点真本事。 “明月,婶子这是什么病?严重吗?”刘婶子忧心忡忡。 明月脑子里隐隐有了答案,但却无法确定,说道:“婶子,您最好去医馆看一看,有病不能拖,万一小病成大病就不好了。” “到底是什么病?”刘婶子追问。 明月说道:“我才疏学浅,说了怕不准确,反倒吓到了您,不过您放心,您这病不严重。” 刘婶子没有得到准确的说法,此刻既安心又不安心,她是个急性子,一刻也不能等,直接就出了巷子,朝着最近的一家大医馆跑去。 其他人见明月果真不卖药,看诊也越发积极起来了。 明月一连看了几个人,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 身体没毛病的,自然皆大欢喜,明月只提醒几句日常饮食便罢。 有点小毛病的,明月也没开药,只是细问之后,纠正了他们的些许生活习惯。 至于有大毛病的,明月便再三叮嘱要去医馆瞧瞧。 前一批街坊还没看完,路过的看到热闹跟着也参与进来,苏家的人倒是越发多了。 “明月,明月!”刘婶子提着一包药急吼吼的从巷子口跑了过来,一把拉过明月的手。 “丫头,多亏你提醒,要不然婶子就真的小病拖成大病了。”刘婶子说道。 众人一听这话,立马围住她问了起来,待听完刘婶子在医馆里的诊治过程,顿时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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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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