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铭摆摆手,“别提,遇上个拼爹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崽子,棘手的很。” 肖铭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御史家的小公子嚣张又狂妄,腐败街杀人咬死不承认,普通人也就罢了偏是高尚书家的嫡长子,人家能不讨个公道嘛。昨夜我把那嘴巴不干净的狗崽子送昭狱里边关着了,他爹一夜差人找我十几次,又是塞钱又是送东西。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这招对我没用。现场还留着,我就不信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清和忍住笑意,难怪当年没遇到这个肖铭,这耿直率真的性格实在不宜混锦衣卫。 “光抓一个不够,须得将涉事者都关起来。在外边不肯说实话进了昭狱还能不说吗?” 苏清和淡淡分析道:“即是关于御史大人和高尚书的事,人命攸关。属下认为无论真相如何,此事最妥帖的解决法子是上报圣上,让他来定夺。” 肖铭瞥一眼苏清和,心道这人看着也就十六七岁,怎么说的话同他父亲一样?! “下午你和我们一起去吧,”肖铭道:“先不报,审出个一二三之后再报,不然显得咱们镇抚衙门没本事。” 肖铭吐了口中狗尾巴草,一把揽住苏清和的肩膀,带着往前走。 “还没吃早点吧,走,哥带你去吃,东荣巷那家紫米粥一绝,保准你吃…” 苏清和就这么跟着他出府衙,这个肖小公子果然不拘小节……相当自来熟。 东荣巷的紫米粥绝不绝苏清和没品出来,倒是他看到镇北王府的马车自远处飞驰而去,帘子飞起里边坐着的分明是王大夫。 不能错,王大夫住在东荣巷,这么急请大夫过去做什么? 苏清和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失神。 肖铭吃得欢,正想问老板要第二碗米粥时瞅到苏清和只用筷子搅粥,便道:“不好吃吗?我觉着还不错啊。” 苏清和回过神温和道:“太烫了,我散散热。” 肖铭还想说什么,忽见清风拂过,吹了一缕发在苏清和面上,飘飘忽忽加之一张绝俗的脸。 谪仙啊谪仙! 肖铭突然觉得把苏清和借出去换二十个江家弟子属实亏了,起码三十个! 下午苏清和随着肖铭一众人去腐败街,案发现场‘三香阁’苏清和扫了一眼,觉得名字就像卖姜醋茶的铺子。 酒楼歇门一天一夜,封锁着现场,进去酒气浓重夹着胭脂水粉气,混合着怪异又恶人。 苏清和跟着他们上楼,昨夜案发的厢房地上依旧一片狼藉,呕吐物的恶臭实在难忍。 现在出去多少不大妥,苏清和被熏得无暇同他们一起跟进案子。 他转身去开窗透气,推了几下没打开,仔细瞧才发现窗子被钉上了。 酒楼钉窗子做什么? 他凑近了瞧,钉子和印子看着都新,心想难不成肖铭为了保护案发现场才封得这么严实? “这是你们钉的?”苏清和问身旁的石头。 石头面露疑色,揣好案本凑过来看,他推了推窗扇,纹丝不动。 “没事儿谁钉这玩意儿。” 石头从地上捡了个铁皮酒壶直接凿窗,“今早也没注意这窗封着,哪家酒楼厢房兴封窗啊!” 正凿着木屑乱飞,石头扭头看一眼苏清和道:“你迈开些,当心飞脸上。” 苏清和长得细皮嫩肉,看着比肖铭这个阔少爷还要贵重,年纪又尚小,石头全当照顾弟弟了。他看苏清和不动“啧”了声背身挡着接着凿。 肖铭闻声过来同苏清和并排站着看石头凿窗,“咱来查案,石头你抄家来了?” “真要抄,他们也得受着不是?” 推窗凿出个拳头大的洞,石头丢了酒壶,他徒手生生将整个窗掰了下来。苏清和率先探身过去看,下边连着洛河,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两指擦过,指腹上淡淡一层灰。肖铭看一眼,讥笑道:“封死了台面还这么干净,三香楼每日从外搭梯子爬上来扫的?” 笑过以后肖铭严肃了脸,“走,咱们找扈老鸨谈谈!” 苏清和从窗外探回身子,“大人别急,您先看看这” 苏清和让开一点位置给肖铭,他指着窗子左边白墙,“那有个手印” 浅浅一层粗略着看不出,隔近了就能发现蹭到的墙灰颜色深浅不一。 “欲盖弥彰钉了窗,窗台又被刻意打扫过。” 苏清和若有所思问:“请问大人,御史家的公子昨夜是怎么说的?” 肖铭:“说人不是他杀的,喝酒喝蒙了一觉醒来人就死了。但伺候他的那个小倌又一口咬定人就是他杀的。” “小倌呢?” “今早一并关昭狱了。” 苏清和又问:“可知道昨夜左边的厢房是谁?” 肖铭让他问蒙了,看一眼石头,两人一起摇头。 “你怀疑是左边这个厢房干的?”肖铭对石头努努嘴道:“问清楚是谁然后带回去。” 苏清和扶额失笑,肖铭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需要改改。 “肖大人,切勿打草惊蛇。这事不一定,只可能和左厢房的有关。眼下得先弄清楚昨夜在里边的是谁,不用大张旗鼓,私下问问就行。” “石头去”肖铭吩咐。闻言石头转身出去了。 肖铭百无聊赖,抱着臂瞅着苏清和。这人蹙眉正想事,好似隔绝了所有纷扰,认真且专注。 肖铭自觉十五岁风流至今十年有余,形形色色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阅过?却难得苏清和这么惊艳又脱俗的,放眼整个大津恐怕都难有! 玉树临风,金枝玉叶,看似随和实则清清冷冷。他觉得,苏清和要是个姑娘的话一定很抢手,提亲的要将门槛踩烂了,即便如此也难娶到! 什么叫可远观不可亵玩,这就是。 这么想着肖铭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竟然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肖想一个男人!他咳了两声摸摸鼻子,甚感不自在,索性转身和后边的兄弟有一句没一句聊。 苏清和没发觉他的异常,还沉浸在窗上的钉子印上。 太刻意了,他隐隐觉得应该是有人故意将窗钉上,目的就是要把他们往这边引。 苏清和觉得扫干净窗台,并不是想要掩盖什么,甚至墙上留下的手印也是故意为之。 试想一下,即便窗台真留下什么犯罪痕迹,大可灭迹,何必多此一举将整个窗都钉上。 还有那手印,只单单贴着窗侧有,若是歹人从这个窗攀到左厢房的窗,中间这堵墙势必会留下脚的擦痕,然而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披着欲盖弥彰的壳子欲盖弥彰! 肇事者同受害者双方身份地位皆不低,并且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主,镇抚司审理不了这个案子只能递上去。 若御史家的公子说的是实话,那一定是...一口咬定他的人有问题!是谁布的好棋竟将镇抚司也一并算计进去? 石头大步跑回来,肖铭苏清和一同看过去,听他道:“是颜齐衡。” 昨夜在左厢房的是颜齐衡,颜丞相颜文博的嫡二子,翰林院任职。 肖铭突然觉得这事比原先想得还让人棘手,三公占了俩,尚书也惹不起。 当下觉得是我北镇抚司没本事,递上去吧! 石头:“大人,咱撤?” 一行人稀稀拉拉下了楼,苏清和跟在肖铭旁边,拢了拢袖子边走边道:“大人,我能不能去昭狱见见那个小倌?” 其实放眼看整件事,最不起眼的小倌反而最有嫌疑。但还不能妄下定论,苏清和想去探一探。左厢房是颜家人,颜家人呐,怎么好白白放任之? “今晚的…”肖铭想说若是今晚的话不行,他约了江景曜验人呢,当事人苏清和得去呀,怎么能去昭狱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明:官制:三公九卿结合三省六部,整体偏明朝。 职能经不起细究,有些是老肉我杜撰的。 架空文架空文,看着图个乐呵,别考究经不起考究(鞠躬)
第十六章 才不长,貌不扬 苏清和及时纠正,“不是今晚,明早可以吗?” 今晚去恐得不到什么有效消息,得让那小倌在昭狱里吃些苦头。 肖铭如释重负,一把揽着他的肩,笑嘻嘻往前走。“可以,怎么不可以!” 肖铭又一把拉过石头,左右手一边揽了一个。“玉尘第一天来,咱欢迎欢迎他。一会儿下了差,洛河画舫吃酒,我请客。” 石头跟着乐呵:“得嘞。” 苏清和开口准备婉拒,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接下来要在镇抚司呆很久,能有机会同他们熟络熟络也是好事。 冬狩这几天必定开始筹备,各王公和部院府寺的官员,随行的申报请旨书皆要经过御史台,过时不候。在所有请指书查验完毕交到丞相府以前,他要同肖铭再走近一些。 这事儿这么定了,下了差苏清和回柳云巷的宅子沐浴换了身常服,准备出门赴约。福安从厨房过来,端了碗汤药。 昨天听容悸说,他家这小祖宗感了风寒。回来就听着他说话声音,确实哑得厉害,没喝药就先睡了。 今儿一大早药没熬好人就又出门了,现下有空,说什么也要他把这药喝干净。 伺候了五六年,福安最是知道苏清和的性子,不吃苦的酸的辣的,唯嗜甜的厉害,每每病了服药总要加糖融着有甜味儿了才肯喝。 偏添了糖药失效大半,病一回总要磨上好些天。今日听着声竟好了大半,福安甚感欣慰。“公子,将药喝了再去,温的不烫。” 福安上下看了圈,觉得他穿得少了些,操心的将碗放到他手里,嘱咐他自己喝,进屋给他取绒斗篷。 苏清和盯着药汤,愣怔一瞬,便明了是怎么回事,于是趁福安不注意给倒了。他没病,好得很。见福安出来装模作样擦擦嘴,放了碗。 “看这天夜里要飘雪,回来也记着将斗篷披上” 福安系好斗篷带着,拍了拍又说:“公子谨记着莫要饮酒,若是被迫着也需同他们讲清楚,身子为重,以茶代酒。” 苏清和十二岁时就是福安贴身照顾着,那会儿就知道他是个早产儿,自小就是个药罐子。 前几年一度大病小病连着来,福安操碎了心,金贵着养,这几年稍微好些。 外边不比宫里,苏清和有了自己的圈子,好些事情福安不能亲力亲为,只能嘴上多说两句,盼着苏清和能往心里记。 苏清和早就习惯福安这罗里吧嗦的模样,乖巧听着一同边往外走。车夫已经立在马车前,福安过去又是一阵嘱咐,真真操碎了心,要不是他不便露面,恨不能亲自驾车直接陪着苏清和去! …. 洛河画舫 蹄声止马车停稳,苏清和撩帘子下来,一抬头就看到远处站着的肖铭,同样穿着常服,苏清和差点没认出来。 日里见惯了他那身板正飞鱼服,忽换一身酱紫大袍,摇着把白扇子,一副风流花花公子样,叫人很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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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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