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余的鱼,第二天才会拿到集市上去卖。卖不完的就拿回来各家各户轮着分。 鱼有腥味。 不多放油不好吃,卖不出去死了还会发臭,所以价格不贵。 这条鲶鱼看着有六七斤的样子,顾六叔找了备好的草绳穿过鱼鳃拎起来交给顾南亭。顾六叔还送给他们几条软子鱼。 陆卿卿从布包里找了两块钱递给他。 顾六叔让顾南亭在账本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卖鱼的钱,方便生产队里的会计对账。 写好字,顾南亭道:“谢谢叔。今晚来我家吃晚饭啊。” 顾六叔摇了摇头,道:“不用,不用。你才回来,先跟你妈和你奶好好聚一聚,过几天我有空,再去你们家玩。” 这条鱼虽然没有行李箱重,但鱼左右摆尾,力气特别大,顾南亭费了好大的劲才单手拎起来。 大宝和二宝被陆卿卿拘着不许靠近这条即将成为食材的大嘴鲶鱼。 孩子的皮肤嫩,要是不小心被鱼尾擦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走出水坝,就能远远的看到顾家了。 这条水沟就是村口路过的,顾家大院就在水渠的第一个拐角处后方不远处。 水渠的拐角处长着一棵很大的榕树,不知道是哪年的事了,榕树下修着台阶,延伸到水渠里。 这一片水渠挖得很宽。 平时,住在这附近的村民们会来这里处理鸡鸭鱼,洗衣服洗菜,还有小孩会来洗澡。 现在还没农忙,闲来无事,住在附近的村民们会到榕树下乘凉聊天。 顾母郑淑云老远的就看到陆卿卿他们,其余人也看到了,就找她说话。 吃瓜群众a说:“顾大嫂,你家南亭回来啦。” 吃瓜群众b说:“哟。提了不少行李呢。这次路过潭州市,东西没被陆家薅走啊。” 吃瓜大妈c说:“要你酸啊。要我说,顾大嫂家底厚,顾南亭明年毕业就能分工吃上商品粮,到时候还得仰仗陆医生娘家呢。不然顾家的这一大家子,哪能在潭州市扎根?” 吃瓜大妈d说:“也是。当年我们怎么就嫌弃陆医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拿,没能请她住自己家,否则她不就成了我家媳妇,我儿子不就成了大学生,我们家将来不也能靠陆家在潭州市过城里人的生活了么。” 郑淑云听她们越说越过分,就忍不住骂道:“我呸!卿卿跟南亭是两情相悦的,她能看上别的歪瓜裂枣?今天我儿子回来,不想跟你们打架,不然我非撕烂你们的嘴不可。还大学生,就你儿子那棒槌相,给答案都不会照抄,真是笑死个人了。南亭上的大学,可不是一般的大学,不是识字的阿毛阿狗随随便便就能上的。” 吃瓜大妈d暴躁如雷:“你说谁是歪瓜裂枣,谁是棒槌?谁是阿毛阿狗?!” 自从恢复高考后,她儿子顾长胜连考三年,年年落榜,成绩还差得离谱,连顾南亭高考成绩的一半分数都没有,最后瘫在家里郁郁不得志。 “谁应就说谁!” 郑淑云朝她啐了一口,起身就朝村外走去。 身后,那人被戳到痛点破了防,要不是被其余的人拦着,只怕真的要跟郑淑云打上一架。 同伴们劝她。 “算了,算了。顾南亭现在可是高材生,听说很厉害。万一他出去当了官,你被郑淑云记仇,怎么办?” 那人磨着牙根,恨得咬牙切齿的。 “呸!老地主家的祸害。当年,就不该给他们家一口吃的,神气什么啊!没看郑淑云当年为了一个烂红薯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 她这话说出来,没人敢接话。 当年是当年。 现在是现在。 现在老地主家翻身了。 老地主家的聪明种在那里呢。 若是不出事,顾南亭的父亲和三叔只怕也早就…… 这顾南亭已经是跃过龙门的鲤鱼,前途无量,不是他们顾家村里其他在地里刨食的农民可比的。 指不定以后子孙后代就需要找他的门路,若不是死仇,村里没人想主动开罪他。 更何况,眼下陆卿卿可是管着他们整个生产中队的医疗,谁家有个头痛脑热,生孩子,打预防针什么的,都得找她。陆卿卿看着年轻,可比隔壁生产中队里的那个卫生员的技术高多了。 在嘴上沾沾郑淑云的光就算了。 过分的话,他们可不敢多说。没人敢再得罪他们家。 郑淑云接到顾南亭他们,就领着他们往家里走。 说不想念儿子是假的,但现在是太阳最晒的时候,二宝被晒得满脸通红,她哪里还舍得乖孙在路上受罪。 还没到顾家,就在窄巷里看到大姑姐的女儿欢欢正带着三宝看别人玩翻花绳。 三宝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看到陆卿卿后,在欢欢怀里“妈~呀~”的手舞足蹈的叫起来,陆卿卿怕她摔倒,连忙跑过来抱住她。 谁知道小丫头一头栽进她怀里,肉乎乎的小手就来解她的衬衣扣子。 陆卿卿:“……” 这是想让她在这么多孩子面前喂奶?
第23章 你们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陆卿卿带着大宝和二宝去潭州市,就是为了给三宝断奶的。 她在潭州呆了三四天才回来,奶早就断了。 不等陆卿卿阻止三宝,一双修长的手就把圆肉肉的三宝抱走了。 三宝翕动着小鼻子,闻不到香香的味道,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抱进一个宽阔、硬邦邦的怀抱,她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眼泪汪汪的大哭起来。 “宝宝!”陆卿卿一听孩子的哭声就心疼不已。 上辈子二宝出事后,她渐渐地就对三宝就很冷漠,甚至有点迁怒她。 觉得要不是给三宝断奶,她就不会去潭州市,不去潭州市的话,二宝就不会出事。 三宝一直生活在缺少母爱的冷暴力环境中长大,后来她被囚禁获救出来时,三宝已经进入叛逆期,她再想弥补三宝,却已经永远无法补上三宝因为童年缺少母爱而留在骨子里的冷漠和不会身边人相处的性格了。 陆卿卿揪心的痛着一样,把三宝抱回来,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宝宝,不怕啊。妈妈在的呢。这是爸爸呀。他不是坏人,是爸爸。妈妈跟你说过的话爸爸呀。” 而顾南亭呢,他可没想过女儿会被他吓哭,这时就只能站在旁边无奈,又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个哇哇大哭小豆丁。 看聪明,机智,无所不能的顾南亭被一个奶娃娃吓到,陆卿卿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淑云在一旁说:“三宝,这是你爸爸。奶奶已经跟你说过了,妈妈没有奶了。妈妈给你买了鸡蛋糕,我们回家吃鸡蛋糕哦。” 她也不管三宝能不能听懂,反正道理要先告诉她。 三宝当然听不懂。 她不管,她要喝奶奶! 天皇老子来了,她也要喝奶奶! 三宝在陆卿卿怀里又哭又闹,像条小泥鳅似的扭来扭去。 陆卿卿没办法,只好抱着她坐到一个石墩上,让顾南亭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鸡蛋糕来,她把鸡蛋糕撕成小块的喂进三宝嘴里。 正在嗷嗷大哭的三宝尝到鸡蛋糕的味道后顿时像被摁下开关,扑扇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陆卿卿。 “妈,妈!要!嗯~嗯!要~” 陆卿卿朝顾南亭努了努嘴,示意他来喂。 顾南亭笨手笨脚的蹲在她们母女对面,学着陆卿卿的模样把鸡蛋糕撕成一小块,喂给三宝吃。 顾南亭留在这里陪她们母女俩,其余人已经提着东西回家。 三宝嗷呜嗷呜就吃完一块鸡蛋糕,胖乎乎的小手抹掉眼泪,抽着鼻子看向给她喂鸡蛋糕的顾南亭,胖乎乎的小手朝他的方向抓过来。 “爸~爸!呲~呲!要呲!” 见状,陆卿卿无奈的扶额笑了笑。 上次顾南亭离开家的时候,三宝才七八个月,现在说话也不会说几个字,居然会因为一块鸡蛋糕就开口喊顾南亭爸爸。 顾南亭一脸溺爱,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 “给爸爸抱吗?” “给!” 三宝点完头,“咯咯——”的笑了起来。 顾南亭顺势就把三宝抱过来,起身,微笑着对她说:“那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晒哦。” “好~” 陆卿卿撑着膝盖站起来,看着顾南亭充满柔情和耐心的哄女儿,不禁有些吃醋。
他都很少这样哄自己。 跟他处对象的时候,他就爱绷着脸,不苟言笑的,让她都看不出来他有多在乎她。 甚至他们种豆子那会儿,她生气了之后,他都不会来哄他。 可现在对女儿,却这么温柔。 虽然知道吃女儿的醋很没有道理,但这并不妨碍陆卿卿迁怒顾南亭。 “哼~” 陆卿卿冲顾南亭冷哼一声,确定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之后,才扭头就走。 顾南亭哑然。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求生欲让他很明显的察觉到,他的小妻子不太高兴了。 抱着女儿连忙跟上。 在路上,顾南亭一直在想陆卿卿到底为什么会生气的事。 终于,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他福至心灵的想到了。 顾家所有人都在门口屋檐的阴凉下等着他们仨,顾南亭连忙把三宝交给郑淑云,就走到顾奶奶面前,给她请安。 “奶奶。我回来了。” 顾奶奶今年已经七十多岁,早些年伤了身,头发早就已经全部白了。 这几年养好了些,虽然已经鸡皮鹤发,蓬头厉齿,但看着还算身体硬朗。 她眼睛里有着浑浊的光,伸手握住顾南亭的胳膊,声音微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顾奶奶放开他,又问:“在路上,饿不饿啊。让你妈给你煮碗面吃。” “我不饿。” “路上没吃顿饱饭,你不饿,卿卿和孩子们也会饿,还有好一会儿才吃晚饭呢。”顾奶奶说着看向顾南亭的姐姐顾锦年,“那就少下一点面。” “我这就去。”顾锦年朝儿子和女儿说,“熙熙,欢欢,舅舅和舅妈一路上累了,你们俩带弟弟和妹妹们玩。” “哦。” 顾奶奶领着大家往屋里走。 妹妹顾星年早就倒好凉水端过来给顾南亭他们喝。 大家一顿寒暄。 主要还是顾奶奶和郑淑云问顾南亭在临安城的事。 顾南亭娓娓道来。 很快,大姑姐就把面煮好了。 端上来满满一大锅。 郑淑云知道顾南亭夫妻会让大家一起吃,所以,也没真的让女儿只做一点。 因为还要吃晚饭,所以,大家就拿了小饭碗每人都吃了些。 快吃完时,郑淑云对顾南亭说:“你这一路上从临安城回来,都没来得及洗个澡吧。你姐给你们烧了一大锅水,够你们夫妻一起洗澡了。” 顾南亭微微颔首:“嗯。” 陆卿卿:一起洗? 她不需要啊。 还不等陆卿卿说话,郑淑云已经安排起大家的工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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