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是因为手伤治好,大部分人都有一双正常的手,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画出这样的画。若说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技能,那也不太对——姬玉从来只画景物,不画人像,风格偏潇洒写意,容与的画浓墨重彩,鲜艳明丽,两人的画风完全不同。 还真就是容与的真实水平。 血玉镯感到迷惑。大魔王从前将鸳鸯画成山鸡时,也不像是在扮猪吃老虎啊?这是偷偷去进修了吗? 血玉镯:我不信,这不是真的!怎么会有其他东西都画不好却能把人画这么好的! 容与:记得下个世界解开封印。 血玉镯:…… 楚琢看着他在容与笔下渐渐成形,感动又惊喜。他知道小莲花很会画画,玉清宫那么多山水画都是证明,可没想到小莲花的人像画得如此别具一格,直戳人心底。 容与画完,在左下角楚琢的落款旁又加了个名字,不是姬玉,是小莲花。 楚琢望着他们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心潮翻涌:“孤从不知,你的人像画得这样好看。” 容与道:“我画的是你,你直接说觉得你很好看就行了,想自恋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不是,孤以往从未在意自己的样子,只是从你笔下画出来,才觉得格外好看些。”楚琢解释道,“孤瞧你以前的画作,没有一幅人像……” “那是自然,我是第一次画。”容与道。 楚琢一愣:“你是第一次画人像?” “不然呢?从前可没人能入我的眼。” 楚琢低语:“所以……孤是小莲花画的第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欢欣雀跃不已,甚至想不顾形象地跑出去绕着整个王宫狂奔一圈。 容与强调:“除了我之外,也会是唯一一个人。”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的画的。别说人了,世间百态千般万物,都不配他落笔。 目空一切的魔王,一生只绘过一轮太阳。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画人像。 确切来说,他是只画过人像。 楚琢眼中盛着亮光。 他现在就想出去跑步,绕着整座王宫,十圈也不够。
_ 解锁绘画技能后,容与就把楚琢以前画的那些单人画都改成双人的。 为他做饭泡茶的楚琢,为他描眉绾发的楚琢,为他手绘红莲的楚琢,为他推着秋千的楚琢…… 通通都给补上。 楚琢看得暗暗高兴,表面故作矜持:“就这么黏孤?画里都舍不得分开?” 容与理所当然道:“是啊,生死不能分,画里当然也要在一块儿。” 楚琢笑意忽然就淡了。 他说:“不要总是画孤,你也可以画些别的。” 画能够看出一个人的追求。楚琢从前见了玉清宫里落款为姬玉的画,便能够看出作画之人对世间的热爱向往。他安慰自己,等他故去,小莲花还可以寄情于天下山水,将他视为过眼云烟。而今小莲花所思所画全都是他,反倒不妙。 容与说:“我不会画别的。” 楚琢说:“你以前明明……” “姬玉是姬玉,我是我。姬玉和小莲花落款都不一样。”容与看他,“我只会画你。” …… 楚琢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容与并不气馁,等他慢慢将楚琢的画全都补上两个人的身影,终于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画一对璧人。 主人公自然是他和楚琢。 等画中两个人物画完,并肩而立,华美非凡。只是没有背景,空白一片,显得很单调。 容与就把楚琢叫来:“帮忙添几笔,把背景加上。” 楚琢走过来,看到画眼眸一动。画的是他和小莲花,两人俱是一身红衣,站在一起极为般配。 “要添什么背景?”楚琢接过画笔问。 容与指挥道:“后面画座宫殿。” “好。” “檐下要画几盏灯笼。” 楚琢像个耐心的乙方:“宫灯?” 容与就是挑剔的甲方:“红色的莲花灯。” 楚琢想了想:“灯会上用的那种莲灯?” 容与:“要能发出太阳光的红莲灯。” 楚琢:“……”行吧。 他三两笔画完:“是这样吗?” “不是,太阳光哪有那么弱,再亮一点……” 容与苛刻地提要求,楚琢也是由着他,非常耐心地修改着。 修改八次后,容与看了看,勉强道:“就这样吧。” 楚琢松了口气,笑道:“也不是很难的东西,怎么不自己画?一心来折腾孤呢。” 容与说:“我不会画。” “你这是欺君知不知道,画得这么好,还能不会画一盏灯?”楚琢望着画里的人像,察觉出一丝异样,“你眼尾为何有颗泪痣?” 容与:“因为我想有颗泪痣。” 楚琢无言以对。 “孤又何时着过红衣?” 楚琢身为帝王,整天都是一身玄袍,从未穿过红衣。 “看不出来这画的是幻想么?你都能把我们画在云端了,我不能给你穿套红衣裳?”容与给楚琢画的红衣,还是上个世界晏昭穿的那身,他完全凭着记忆复刻下来。 “能,当然能。”楚琢好奇地问,“这幻想的是什么场景,孤竟看不出来。” 容与随口道:“成亲啊。” 楚琢怔住。 “成亲不应当穿玄衣么?” 按照楚国的风俗,成亲要穿深色婚服,帝王纳后都着玄衣,并不兴大红。 “所以说是幻想。你们那个成亲的衣服实在是太难看了,大婚还穿得那么肃穆,一点儿都不喜庆,就该按我这个来。”容与嫌弃万分。 楚琢自觉找到重点:“你不肯同孤成亲,莫不是嫌婚服难看?” 容与沉默一瞬,郑重颔首:“你知道就好。” 楚琢精神一振,又颇为哭笑不得:“竟是如此……你早说便好,世俗规矩还能大过你不成?孤这就去准备红色婚服!” 知道这画的是小莲花梦中的婚礼,楚琢立刻准备仔细研究这幅画,一定要完完全全还原容与的梦想。他眼尖地捕捉到画中两人无名指上戴的戒指,问:“这有寓意吗?” 容与言简意赅:“真金烈火,天长地久。” “孤立刻吩咐人去打造!” 楚琢带着画飞奔走,脚下生风,喜不自胜。 容与留在屋里,良久,轻笑了一声。 “……傻子。” 血玉镯和他们都不在一个频道,它依然在纠结一个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画人物是宗师级别,其他的就是幼儿园水准? 画家各有所长很正常,例如徐悲鸿画马,齐白石画虾,总是格外出彩。但这不代表他们其他东西就画不好,只能说是满分一百和八十的区别。 容与就不一样了,他的人像和其他,是一百和零的差距。 容与:你也是个傻子。 血玉镯:好的我是傻子,请问聪明的大魔王能为可爱的小镯子解惑吗? 事关解封大事,它死也要死个明白! 容与:我在6666世界经常画人像,从没画过别的。 血玉镯还是不懂:为什么? 容与:画我自己咯。我这样的美貌光照镜子怎么够,当然是要画一万幅自画像挂在宫殿里每天欣赏。其他玩意儿配被我画吗? 血玉镯:…… 好,原因竟是自恋。 血玉镯却不知道,那一万幅所谓“自画像”,绘的是它主人的容颜。 魔王曾绘一万幅人像,用于睹物思人、寻人启事,到后面用来钉在墙上投掷飞刀泄愤。 最终付之一炬,心如死灰。 姬玉绘千山万水,唯独不绘人像,因为无人走进他心里。容与不会画万物,却精通人物,因有一人走进他心里。 他心里装满一个人,再也容不下万物。
第81章 祸水16 容与画了那幅画,几乎是明着答应和楚琢成亲。楚琢欣喜若狂,立刻着人去准备大婚事宜。 楚国有个传说,今生结了亲,夫妻间便是缠了红线,来世有红线牵引着,两人还能够再遇见。 就为这个,楚琢也得把婚事办了。不然入了轮回,找不到小莲花怎么办? 他很少对一样东西喜欢到非要不可的地步,唯独对容与贪得无厌。今生不想放手,来世也不愿分开。 但他和小莲花的婚事,必然不可草率,光是筹备就得耗上数月。 这数月间,足够发生很多意外。 譬如突发心疾,再也不能瞒天过海。 _ 在容与的手痊愈后,褚神医依然没有离开王宫。他与刘太医是唯二知道楚琢身体状况的人,这种时候哪儿能离开。 楚琢心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疼痛程度一次比一次剧烈,到了连镇痛药效都微乎其微的地步,几次都是在鬼门关险象环生。刘太医在一次诊断过后摇头叹息,私下与褚神医商量:“陛下身体在急剧恶化,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楚琢耳力好,被他给听见了。 冬天…… 现在已是秋天了。 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楚琢明白他们说的是真的。这具身子已是到了强弩之末。 他与容与终日形影不离,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发现异常。 楚琢将奏折搬回御书房,借口在玉清宫办公会让他分心,效率大打折扣,得以腾出半天时间不见容与。 实际上他几乎没什么精力去处理公务了,基本都交给心腹大臣来做。疼痛,喝药,再疼痛……反反复复。这颗心脏似乎真的跳累了,频频发出剧烈的抗议。 偶尔也会在晚上发作。夜间楚琢拥着容与,忽然就一阵钻心剜骨。他死死压抑着,不敢惊醒熟睡的枕边人,每次都悄然下榻,独自忍耐,等那阵痛过去了,才若无其事地回来继续抱着容与睡。 楚琢也不知道,他离开时,容与会睁开眼睛望着空空如也的身侧,等他回来再无声闭回眼。 容与:你这儿没有止痛药么? 血玉镯:我也心疼主神大人呜哇哇能给我早给了!可是……我毕竟不是专门的主神系统,当初分配给你时也没打算给你开挂,所以就没安装系统商城,想兑换药也不能了…… 容与:所以你主人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血玉镯:…… 翌日,锦绣坊和珠玉楼来人,各自呈上一件红衣与一对戒指——楚琢的婚服制作出来了,那对“真金烈火”的戒指也打造完毕。 锦绣坊的绣娘们并不知道这是婚服,在她们的认知里,陛下的婚服应当是玄色。至于这红衣裳……姬公子有那么多件红的,陛下想和人家穿一个色系,谁管得着呢? 制作出来的衣裳完全还原了容与笔下的画。颜色,形制,纹路,都一模一样,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 容与瞧着,觉得颇有意思。他画出这件衣裳,是因为上个世界的晏昭就是如此穿着。可那身穿着,原来便是依着他的画设计的。 时空如此玄妙,一切皆有可能。 容与并没有额外的婚服,他给自己画的就是那件金缕衣。楚琢思索再三,觉得无论制出什么红衣裳,材质上都不会比用了红菱线的金缕衣珍贵,就默认将金缕衣当作婚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1 首页 上一页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