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睁开眼睛。”克劳恩把你放下来,从你的后背抓住你的肩膀,让你靠在他怀里。你慢慢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栋楼的顶楼上,你不知道这是哪里,你也没这个力气来思考,但你的脚下似乎是栋奇高的摩天大楼,华盛顿的霓虹成了巨人脚下的彩色河流,站在这里似乎呼吸都被这种眩晕感压着,高空的风在耳边呼啸,你不禁轻笑一声:“克劳恩,你不怕我跳下去,还是你要帮我一把?” “都不是,风眠,我想要你活着,”克劳恩把下巴搁在你的颈窝:“你看,是不是很漂亮?每次我不太高兴时就会来到一栋高楼,从这种角度俯瞰世界,让我不快乐的东西再大,都会被这些光芒淹没,再雄伟的建筑,再伟大的人,在此刻我的眼中也不过是一颗尘土。风眠,你说服我忘记过去,那现在你也就像我一样把华盛顿的一切都扔掉,扔进时间里,我们回奥尔顿,或者英国、中国,无所谓。 我现在很害怕,你知道吗?风眠,我在想自己做的一切是不是正确,我以为你会因为真相而快乐,但你似乎陷入了比仇恨更糟糕的处境,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看懂你就鲁莽地做下决定。林风眠,我知道我现在挽回一切已经不可能了,我也无法替你承担痛苦,你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但我希望你可以看的更多,可以学会忘记。” 你侧头看着克劳恩:“你不会阻止我?即使我在你眼前跳下去?”克劳恩垂下眼睛,放开你,一步步缓慢退后:“我爱你,但这是你的权利,还有自由。” 此刻你听见了虚空的召唤,它们从流动的荧光河流中升腾起来,被高空的气流裹挟着吹拂而来,缠绕住你,渗入骨缝,这些迷离的幻觉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说简直是塞壬的歌声:跳下去,跳下去,一切都会好的。 是吗?你平举起手中的格洛克21,代表你的仇恨、也代表你的过去的东西,现在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原谅我高空抛物。”你说,松开手,黑色的枪一下被华盛顿的霓虹所吞没,再也看不见半点影子。你离开边沿,转身狠狠抱住克劳恩:“该死的责任心,斯坦利教会了我,救了他自己一命,也救了我一命。” 克劳恩笑着吻你:“想好去哪儿了吗?”“随便,”你说:“有你就行了。” ——Ending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开启末日模式了开心~
第18章 冰与沥青(1) 世界就是如此,我们不能改变。我们只能决定要如何回应。——兰迪·波许 梦。 又一个梦。 你被关在一片黑暗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充斥了视野,你看不见周围有什么,也忘记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尝试举起手臂,似乎延迟了几秒身体才做出反应。你张开五指划过粘稠的黑暗,带着禁锢住你的锁链发出沉闷的响动,你慢慢在黑暗中摸索到冰凉的金属链条。 就像栓狗一样,你想。你的记忆似乎缺少了什么,整个人陷在一片混沌之中,开端、中途、结局,你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现在你应该做些什么?你的思绪漂浮不定,就像一根脆弱又纠缠扭结的蛛丝,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黑暗会削弱了一个人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你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黑暗的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声音,你恍惚地感觉到,这就是你所等待的。 发出声响的地方浮现出一块亮光——你半天后才意识到那是这个囚笼的门,一个人走过来,半蹲在你面前,借着从门照进来的光线,你可以勉强看清对方垂下的长发和削薄的唇。 “想清楚了吗?林落,你的回答,是什么?”对方问,似乎这个问题一下驱散了笼罩着你的混沌。 你看着他,一字一顿回答:“我早就回答过了,仇恨是没有理由的,你是如此,我也如此。” 对方陷入了沉默,你听见自己平淡的声音继续响起,似乎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我不想作为囚犯死去,请把你剥夺我的战士身份还给我,让我可以在战斗中死去。” 对方突然哈哈大笑,简直是乐不可支,你看着他笑得几乎失去平衡,好一会才缓过神:“林落,你,你真是……哈!好,我满足你的请求,来吧!用你的枪,还是刀,都可以,反正你不会有明天了。” 他解开你的手铐和脚链,把你粗暴地拉出房间,硬质鞋底击打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你长期被黑暗笼罩的眼睛还没有适应如此过分的明亮,你跌跌撞撞地追逐他的脚步,眼皮不停颤抖,像垂死挣扎的飞蛾。 “这里,你的角斗场。”男人把你往前一推,你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枪就被扔到你的脚下。 “用一点火力猛的吧,你用这把枪,我用刀,权当我的绅士风度——毕竟你从没有对我产生过威胁。”男人的语气难掩轻视,你捡起枪,拉上套筒,把枪口稳稳地对准他:“一切还没开始呢。” “那开始你的负隅顽抗吧,咬人的小狼狗。” 你毫不迟疑地向他扣下扳机,但每一颗子弹都被他轻易用长刀挑开,轻松地如同拂下一片落叶,一把纤长削薄的刀在他手中比子弹还迅疾——太强了,但你毫不惊讶,你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这个怪物的可怕实力。 “很不错的表现,林落,看来这些折磨还不足以折损你的能力——噢!这一枪真好,差一点就可以洞穿我的咽喉了,当然,也只是‘差一点’……子弹消耗很大啊,需要我给你一刻喘息的时间吗?” 你对他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一个翻滚躲避开攻势,他的刀错开你直直钉进地面——你毫不怀疑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刀可以轻易把你腰斩。 你不停后退保持着高密集的火力输出,只要利用地形和他保持恰当的距离,就可以在尽量避开攻击的条件下充分发挥远程武器的优势。 你快速更换弹夹,朝着男人的方向不停射击,他边格挡边大声嘲笑你:“怎么,手忙脚乱了?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或许我该给你一把不用脑袋的冲\锋\枪?”你依旧沉默不语,抬手继续连续射击。 第一枪,第二枪,第三枪……第七枪,这颗子弹瞄准的是刀身和刀柄的连接处,弹开子弹后男人握着的刀发出一声嗡鸣——它在你密集打击下高频率颤动,紧接着,如你所料,银色的刀身瞬间崩裂成众多的碎片,真是他妈的梦幻。 你看见对方微微诧异,边角锋利的碎片顺着你所指的方向飞快擦过他的颈侧,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然后被瞬间愈合。 “你是怪物,但这把刀可跟不上你的步调——它很普通,也必然有脆弱之处。”你撑着膝盖直起身体,扬手把枪扔到他脚下——如同他一开始做的:“我使用了能力,算我作弊了,所以你赢了”。 他愣了一会,也把断刀扔在地上,抬起头看你:“看来是我输了,不过我真是不明白,那么好的机会……哈,你真是善良,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滚你他妈的孩子……”你喘着气骂他:“算了……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用我的命换你一个吻,我们很久都没这样做了——我忙着恨你、你忙着杀死我。”你说着就向男人迈进一步,抓住他的衣领,闭上眼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你。 “也许我们的开始就是错误的,”你说,笑着放开他的衣领,一步一步后退,直到你站定在角斗场的中心。 “我们不会是绝对的敌人,也不会是完全的爱人,我爱你,我也恨透了你,这让我受够了,所以早点结束这尴尬的一切吧,记住,是一,切。” 你闭上眼睛,双臂打开,身体向后仰去,风随着你的呼吸渐渐呼啸,展露出它巨大的喉舌,狂风的怒吼捶打着你们的耳膜,他霎时明白了你的计谋——什么是一切和一切,但这太晚了。 空间和时间从未被割裂过,真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你的物理学的不赖,不是吗?老师一定会为你骄傲,因为他的学生会是相对论的现世实验者。你虚握住双手,你现在在卧轨自杀,不过垫在你脑袋下的是时间的铁轨。 扭曲的空间让声波像醉汉一样扭来拐去,你只看见他扭曲的表情,似乎在大声喊叫着什么,但几秒后他的声音才姗姗来迟。这些的景象就像被一面透镜盖上了无比荒诞的幻觉,你想笑,但剧烈的疼痛电钻一样钻进你的脑仁,你只能不太优雅地扯了扯嘴角。 他会说什么?你有点好奇,毕竟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谈话了。 “林落!”他大吼出你的名字,你微微恍惚地看过去,透过嘶吼着奔涌的时间之河,投出你的最后一瞥。 他的名字?你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你好像忘记了什么。不过不重要,你闭上眼睛。 一切可以结束了。 一切。 你一下惊醒,座椅挡住你往后倾倒的身体,避免了你摔个倒栽葱的惨剧。 你的胸膛不停起伏,雨刷器一下一下刷去玻璃上的水流,透过这片扇形你可以看见远处笼罩着雨雾的水泥建筑,触目所及都是灰色的天空,灰色的人影,和灰色的城市。 雨滴落在顶棚上发出催人入眠的白噪音,你平复一下呼吸,思绪还被缠绕在刚才的梦境中。 “莫名其妙。”你咕哝一声,从药瓶里倒出几粒药扔进嘴里,最近这种幻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不过这么清楚的倒是头一次,就像看电影一样,也算是因祸得福,算是开启了末世后娱乐产业的一种全新形态?不过男主角的清晰度不高啊,你现在再努力回想也只能想起一个大概的轮廓。 你稍稍修整一下,发动引擎,握上方向盘,继续驱车向前。 沿路的丧尸不足为患,你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这些慢动作扑来的行尸走肉,直接踩下油门把它们撞飞。 你行驶的地方是一条是郊区直向城区的道路,在进入城区前还有一架跨江大桥,你减慢速度,如果看的没错,这里还是有些棘手,还是小心为好。 “Help!Help please!”大桥的方向传来一阵呼救,你皱皱眉,转动方向盘向声源处驶去,远处不停招手的人影逐渐放大,然后成了一张贴在窗户上欠揍脸。“天啊!还是老乡好,你可是第一个为我们停车的人!”青年摘下帽子感激涕零地说,你摇下车窗,挑眉问:“卢卡斯,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青年一阵怪叫,跳着扑倒旁边蓄着络腮胡的男人身上:“啊啊啊啊代叔怎么办!杀人狂队长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被叫做代叔的人把他从身上扯下来,向你指了指一旁扶着的银发青年说:“别管他,这里有伤员。” 你不再多言,下车帮他们把伤员和随身物品搬上车,卢卡斯屁股一挨上座椅就发出夸张的感叹:“我之前有两天没这么舒服了,有凳子坐真舒服,队长,就算你现在把我的头锯下来我都不会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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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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