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瑛与楚锦谈过一次以后，心情很不好。他的反常很快被雷明霁发现了，询问什么事也不说就私底下询问解晴。得知与楚锦谈完话后才心情低落，他心里大致有数了。
雷明霁一直都知道楚锦提防他，但他觉得问心无愧也不怕。只是发现这事影响到楚瑛，他就不能在继续沉默了。
“大哥，阿瑛与了谈完话心情就不好，你与他说了什么？”
楚锦神色冷淡地说道：“有人给你送女人，你为何不跟阿瑛说？”
雷明霁没想到是这件事，他解释到：“大哥，那女子我已经赏给了下属，送女人的官员也被我严惩了。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所以我没告诉她。”
楚锦并不接受他的解释，不过他并没揪着此事不放：“你们雷家这次，前来投奔你的人，你都将其安排到军中了？”
雷明霁瞬间明白了，所谓的送女人只是一个幌子，楚锦真正在意的是自己将雷家子弟安排进军中削弱楚瑛在军中的权利与威信。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话：“大哥，壮哥儿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与阿瑛将天下打下，也是传给他。”
他是将前来投奔他的雷家子弟安排到军中。有道是举贤不避亲，这些子弟都是好苗子为何不用？而且同一个祖宗，对他的忠诚度会更高。
“可是你娘后悔你入赘了，还说壮哥儿该姓雷而不是楚。”他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加上又知道送女人的事，一时之间爆发了。
雷明霁看了楚锦一眼，看来他一直在监视自家：“我做过的事，从来没后悔过。大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担心等天下平定我会为了权势跟你们翻脸。大哥，我只说一次，永远不会有这一天。若再有下一次，我会跟阿瑛搬出去。”
阿瑛能包容他，雷明霁却不愿意惯着。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雷明霁再好的脾气也被他给惹火了。
楚锦冷着脸说道：“你威胁我？”
雷明霁并不是威胁他，而是真这么想的。泥人也有三分性，他是真受够了楚锦了，不想再与他同住一屋檐下。
两人吵成这样，淮王想不知道都难。
淮王知道始末叫来楚锦，也没责骂他，只是说道：“你若是觉得家里住得不舒服，可以带着你媳妇搬出去。”
“父王……”
淮王冷着脸道：“若不是明霁，只靠阿瑛一个人根本就拿不到灵水。就冲这点，你也该对明霁客客气气的。可你呢？没凭没据就在那胡乱猜忌，你是不是非要弄得他们夫妻离心甚至反目成仇你才高兴？”
他不担心，担心，可担心也没用。
“我没有。父王，他往军中安插雷家子弟，以后阿瑛在军中就没有话语权了。他要是起了异心，那我们一家都得死。”
淮王没好气地说道：“你妹夫是聪明人，就算他想要那龙椅也得天下平定以后。你现在这么做，只会让一家人离心。算了，跟你说也听不进去，等元宵你赶紧去福建。”
他担心再这样下去，楚瑛跟雷明霁本来是恩爱的夫妻也得被他弄得反目成仇，到时候这天下真就得姓雷了。那他死了，也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楚锦看他生气，沉默了下道：“父王，福建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咱们再另外派一个人去就好。等出完元宵，我想去南京。”
他还是喜欢做生意，对官场没什么兴趣。之前是想帮楚瑛，现在发现他发挥作用有限也就不愿在继续留了。
淮王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你既决定我也不拦着。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再来一次不用明霁跟阿瑛说，你麻溜地给我搬走。”
“好。”
三月雷明霁出兵安徽，就在他占了安徽要趁势将河南一举拿下时，鞑靼十万骑兵越过大同直捣京城。
与之前一样，鞑靼一来京城大门紧闭将其挡在外头。不过与之前不同，这次有人半夜上了高墙，半个时辰以后这人进了首辅陆家。
第二日傍晚，有人送了一封信到忠勤伯府。自忠勤伯夫人病逝以后，忠勤伯府就闭门谢客，忠勤伯也因为心灰意冷外头的事一概不管。可看了这封信以后，忠勤伯还是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骂道：“混账东西。”
不过哪怕再愤怒他也没出门，只是写了一封信让人送进宫交给李太后。
李太后收到忠勤伯的密信还很高兴，可看完信以后脸脸色立即变了。许久以后，她将心腹召了来道：“你去打探下，皇上这两日见了哪些人？”
听到皇帝这两日见的都是文武大臣，李太后稍稍放心。想了下，她道：“你让人密切注意乾清宫，若是有异常立即来回禀。”
虽然现在六宫的事务都交给皇后，但皇后并不敢有大动作，所以她的人大半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宫中的事，她想知道也很容易。
“是，太后娘娘。”
过了两日皇帝那儿仍没什么异常，太后放心觉得忠勤伯多虑了。却不想第二天早膳后，心腹柳沁就与她说了一件事：“太后，昨日子时末皇上见了个人。”
“什么人？”
柳沁摇头说道：“那人穿着一身黑袍头也被罩起来，加之晚上黑漆漆的不知道长什么样。不过小李子说那人走路一拐一拐的，应该是腿有问题。“
李太后头轰的一声，炸了。
看她神色不对，柳沁赶紧上前扶住她：“太后、太后你怎么了?”
李太后指甲掐着手心，利用疼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哑着嗓子说道：“那人后来怎么样？皇上有没有杀了他？”
“没有，那人在御书房与皇上谈了有一个半时辰，在天亮之前送出了宫。”
李太后这受不了这个打击晕拉过去。
皇帝听闻李太后晕倒，急忙过来。等他到慈宁宫时，李太后已经被太医救醒了。看到皇帝时李太后想询问昨晚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又给咽下去了。
皇帝很焦虑地询问太后：“母后怎么会晕倒？”
太医说了一堆专业术语，不过概括下来就是李太后一直茹素不吃荤导致身体虚弱。其实真正晕倒的原因是受刺激过渡，只是太医很明智地将后面的话隐去了。
皇帝愧疚不已。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大义
李太后只是受刺激过度晕倒并不是真的生病，但她现在不愿让皇帝知道。等到没人的时候，她又让柳沁送了信到忠勤伯府。
忠勤伯看了李太后的信，怒骂道：“畜生。”
偷偷见个腿脚有毛病的人，都不用猜他就认定是冯钰了。在这个关口见冯钰，皇帝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与鞑靼狼狈为奸。若如此那就是大楚的罪人了，名声还是其次，鞑靼这些人根本不可信到时候京城就要落入他们手中。京城可是有四十万人口啊，再者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一家子到时候焉有命再。
沉吟片刻后，忠勤伯决定还是进宫见李太后一面。不过为防备皇帝起疑，这事还不能他主动提出来。
李太后哪怕生病了也不愿食荤腥。皇帝不想她出事，在身边的人的提醒下派了钱公公去忠勤伯府，请忠勤伯过去当说客。
看到老态龙钟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忠勤伯，李太后眼泪刷刷地落。他娘出事之前，父亲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很好。
忠勤伯说道：“你娘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很心痛。”
李太后听到这话心如刀绞，哽咽道：“爹，若是我当初不那么争强好胜听你跟娘的，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当年先皇选秀，她正好符合选秀条件，但忠勤伯夫妇两人都不愿意她进宫。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能活到寿终正寝的凤毛麟角，所以想让她甄选时故意出错落选。但当时忠勤伯被人弹劾，她又被人嘲讽，为家族也为争一口气她坚持进宫。
忠勤伯摇头说道：“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再记在心上。不过这次的事，你一定要管，若是皇帝跟鞑靼结盟不仅他会遗臭千年，我们也都很危险。”
李太后眼皮跳了跳，压低了声音说道：“爹，皇帝他就是一时糊涂。”
虽然恼怒但到底是亲生儿子，不想他出事。
忠勤伯说道：“他怕死，对方就是抓着这点才能进宫。”
雷明霁差点被皇帝害死，等他大军打到京城肯定不会放过皇帝。而皇帝贪生怕死，为了活下去跟鞑靼结盟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李太后想为皇帝说好话，但对目光深沉的忠勤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忠勤伯知道她在挣扎，毕竟是亲儿子他也理解：“冯钰是通过陆家见到皇上，你知道为何陆家要这么做吗？因为楚瑛容不下这些国之蛀虫，所以他们在为自己找退路。”
楚瑛跟雷明霁每占一个地方，都会将那些贪官跟不法富商乡绅的家抄了，再根据所犯的事惩治。像陆家从上到下，除了不懂事的孩子就没一个干净的。等楚瑛跟雷明霁打到京城，陆家十有八九得灭族。
李太后恨不能撕碎了陆相，若不事他挑拨皇帝又岂会动这个心思。
忠勤伯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与说道：“这里面的药丸吃一颗会昏睡三天。若发现皇上再见冯钰或者鞑靼的使臣，你就给他服下这药。”
李太后没接，说道：“皇上要昏迷，朝廷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忠勤伯沉默了下说道：“只要柯老将军安然无恙，京城就能守住。至于以后，等鞑靼退兵以后在说吧！”
按照他的想法，皇帝要是愿意禅位说不定能保住几个皇子皇女，不然的话估计一个都活不了了。只是这话他只是心里想并没说出来，他知道太后不会同意的。
父女两人见了面，李太后终于愿意吃肉了。皇帝知道后暗松了一口气，赏了一些药材跟绸缎到忠勤伯府。
五日后，楚瑛就收到了这个消息，她都有些不相信：“皇帝召见冯钰，两人还在御书房内谈了大半个时辰？他这是疯了吗？”
淮王说道：“安徽已经被明霁打下来，河南要不了多久也能拿下。等我们下次再出兵就能打到京城，楚啸这是怕了。”
“父王你的意思，他因为怕死就想跟鞑靼结盟？鞑靼可是我们大楚的死敌，这些年多少将士死在他们手中。他要跟鞑靼合作，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主要是这事太匪夷所思了。身为一个帝王一点气节都没有，为了活命竟跟豺狼合作。明朝崇祯皇帝虽是亡国之君，但人家也以身殉国。
淮王不屑道：“他要是个有志气的人，也不会成为内阁的傀儡了。阿瑛，不能让他跟鞑靼结盟，不然鞑靼的实力会增强于我们很不利。”
楚瑛想了下说道：“父王，这事是陆城牵的线。咱们先将陆城杀了，若皇帝还不打消这个念头，等鞑靼退兵后就让忠勤伯将这事公之于众。”
只要忠勤伯愿意站出来，相信的人会很多。因为李夫人的死，忠勤伯对皇帝也冷了心肠，只要他们能保住李家人，忠勤伯肯定会站出来。
楚瑛立即明白皇帝的做法。一旦皇帝要与鞑靼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不仅会激起民愤，边城将士也会彻底彻底寒心然后倒向他们。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京城，自然是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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