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翻脸（1）
楚瑛去皇陵并不顺利，出门当天晚上下了大雪。只一夜雪就积到了小腿处，路面上结了厚厚的冰，房屋跟树木也都挂着长长的冰溜子。
上路没半个时辰，秦王的马车打滑差点摔倒路边的沟里。这种情况下，李勉舅甥三人也不敢坐马车只能下来了。
李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剩两眼珠子在外头。
楚瑛看得了笑了起来：“你至于吗？”
她也披着大氅，不过选用的是薄款的。她倒是不冷，但风实在是太大了，那风吹在身上冷得人哆嗦，大氅挡风效果极好。
李勉说道：“师姐，真的好冷啊！”
楚瑛笑着说道：“跑起来，跑起来就不冷了。”
李勉不想跟她说话了。
让秦王跟李勉等人走路去皇陵是不可能的，但马车又很危险，所以他们改为坐轿子。只是轿子是由人抬的，路不好走颠得人难受。
骑马太冷，软轿放了火炉暖和却太颠，于是楚瑛两者轮换着。晚上借住在意农户人家，李勉跺了跺有些麻了的腿道：“早知道宁愿给我爹打一顿也不要来这儿了。”
楚瑛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些休息吧！顺利的话咱们明日应该就能到了。”
泡了脚，楚瑛钻进了暖和和的被窝里。
夏凉说道：“郡主，幸亏你劝住了世子，不然这样恶劣的天气世子的身体可吃不消。”
楚瑛听到这话并没开心，心情反而很沉重。楚锦身上的余毒不清除干净，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差，怕是熬不了几年了。可常兰娅这人特别谨慎，这些日子都没出过门。而且在京城动手还很危险，楚瑛是想趁着她上香或者去外出游玩动手，可惜一直寻不到机会。
“郡主、郡主……”
楚瑛回过神来，说道：“睡吧！”
反正她一定要将灵药弄到手，不行的话就推迟回洪城。不过心里存了事，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睡着。
与她一样难以入眠的还有雷老夫人跟曹姨娘两人。虽然大夫说了雷鸣濮没有性命危险，但没了胳膊就是废人。残疾人是不能参加科举的，雷鸣濮的前程是彻底断了。
下半夜雷鸣濮醒了来，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娘，一定是雷明霁，一定是他害我的。”
曹姨娘抓着他的左胳膊，满脸是泪地说道：“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若真是他害得你，我会让他给你偿命的。”
“是他，一定是他。”
雷鸣濮断定是雷明霁害他，但顺天府却是查出刺杀他的那位芝芝姑娘与曹家有着血海深仇。原来，芝芝姑娘的父亲本是曹老爷的下属，后衙门出了事他将芝芝姑娘的父亲推出去顶罪。芝芝姑娘的父亲在监牢之中自尽身亡；她母亲也被抓进监牢之中，兄妹两人当时年岁小没被关进监牢就寄养在亲戚家。他哥哥受此惊吓生了病，可亲戚不给请大夫最后不治而亡。她娘放出来后得了这个消息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也跟着去了。刚半岁的芝芝，被亲戚送去慈幼院后沦落到烟花之地。而曹家，也是在三个月后出事。
曹姨娘不认可这个结论，不过她没有胡搅蛮缠，而是问道：“是谁给的毒药，她又为何那么巧去水虹桥昌家宅子献舞，这些你们都有查清楚吗？”
府尹说道：“已经查清楚了，毒药是她从一个叫许半仙的江湖郎中那儿购置的。至于到水虹桥献舞，当日领舞的姑娘身体不舒服由她代替。”
“哪那么多巧合，这分明是有人要置我家明濮于死地。大人，求你一定要查清真相找出幕后凶手。”
顺天府尹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说道：“事发之前，芝芝姑娘除了去许半仙那儿买了毒药以外，再没出过花楼。”
最重要的是雷明霁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他从不去青楼，自也不可能跟这位芝芝姑娘有任何的瓜葛了。
曹姨娘知道，靠顺天府尹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于是自己派人去查，可惜并没查到有用的东西。
曹姨娘跟雷鸣濮哪怕再怀疑雷明霁，没有证据也不敢去外头说。但这套对雷明翰不适用，他直接就囔囔说凶手是雷明霁。
雷明霁找了雷老夫人，质问此事：“祖母，雷明翰说我派人杀二弟，这事你准备祖母处置？”
雷老夫人倒没怀疑雷明霁，但她本能地偏向曹姨娘母子三人：“明霁，你四弟胡言乱语，我已经骂过他了。”
雷明霁冷着脸说道：“当年我的糕点里被下药，查出是曹姨娘身边的婆子下的手，处死了那婆子后不了了之。明达出门身边那么多人还被拐子拐走，这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现在雷鸣濮被曹家仇敌报复却污蔑我是主谋。祖母，我不能平白无故背负个残害兄弟的恶名，此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雷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明霁，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们是亲兄弟，明濮跟明翰现在这个样子你就别与他们一般计较了。”
都闹成这样竟还让他不要计较，不过雷明霁早就寒了心也没期望她为自己主持公道。出了上院，他就去了雷夫人的院子里。
雷夫人听到他要自己搬出去，想也不想就拒绝：“我是魏国公夫人，要搬也是让那贱人搬。”
人都说知子莫若母，相同，雷明霁也对雷夫人了解甚深。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所以他还了一套说辞：“娘，只要你一切都听我的，我保证祖母跟爹会将曹氏送去家庙。”
雷夫人又惊又喜，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一直都希望儿子能给自己出头，可惜不管她受多大委屈雷明霁都不理会。儿子如此冷漠，雷夫人很伤心。
“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雷夫人点头道：“你说，你要我怎么做？”
雷明霁说道：“娘，我在广福路置了三进的宅子，咱们母子三人搬到那儿住一段时间吧！”
雷夫人愕然，说道：“那国公府的事呢？”
雷明霁笑了下，说道：“不是有祖母嘛，再不济还有曹氏呢？娘，你若是不想再看到曹姨娘就听我的，不然我以后再不管了。”
“好，我都听你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翻脸（2）
楚锦一直关注着卫国公府，听闻雷明霁跟雷夫人都搬到广福路还有些诧异，这是跟雷家老妖婆翻脸了。
余信说道：“世子，雷明霁是魏国公府继承人，竟被逼得搬出去了，这也太可笑了。”
为了庶出的孙子孙女，逼得年轻有为的嫡长孙搬走，雷老夫人怕是要成为京城第一恶毒祖母了。
楚锦说道：“你也说了他是继承人，继承人怎么可能搬出去住。就是不知道他这招以退为进的目的是什么？”
说起来雷明霁也挺难的，那么出色本该在国公府内说一不二了，偏雷老夫人老糊涂一心偏着曹姨娘母子三人。而魏国公又是大孝子，所以受委屈的只他们了。
很巧的是，雷明霁搬走的第二天魏国公就回京了，进宫面圣以后他就去找雷明霁了。
魏国公很生气，说道：“明霁，家丑不可外扬，你这样做有没有为雷家想过？雷家沦为笑柄于你有什么好处？”：
雷明霁淡淡地说道：“曹氏散播荣华郡主谣言，让我成为忘恩负义的小人。雷鸣濮遇刺，雷明翰空口白牙说我是幕后主使，祖母还让我不要与他一般计较。爹，雷家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魏国公脸色铁青，厉声道：“你是我的嫡长子，是国公府的继承人。等我百年后，整个国公府都是你的。”
雷明霁神色不变，说道：“想让我搬回去可以，将曹氏送去家庙，并且你要发誓永不接她回来。”
雷家的家庙，关的都是犯错的女眷。在里面不仅要自己洗衣还得日日诵经念佛，日子过得非常清苦。
魏国公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说道：“你姨娘又没做错什么，而且你祖母也不同意。”
“那我跟娘与明达就住在这儿。”
魏国公知道他的性子，退了一步，说道：“明霁，我将曹姨娘送到乡下庄子。”
雷明霁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曹氏送去家庙，什么时候我们搬回去。其他的不要再说，说了也是浪费唇舌。”
魏国公气得要死，说道：“你一定要将这个家搅散了吗？”
雷明霁面露嘲讽之色，说道：“那不是我的家，是你跟曹姨娘的家。你也别哄着娘回去，如你敢这么做我就上折子不要了这世子之位。曹氏跟雷鸣濮一直心心念念这个世子之位，正好如了他们的意。”
这可捏了雷明霁的七寸。不说按礼法跟规矩世子之位轮不到雷鸣濮；就是他自己也从没想过让雷鸣濮做世子。
“你是在逼我。”
雷明霁脸色很冷，说道：“是你们在逼我。荣华郡主救了我的命，结果却被曹氏泼了一身的脏水，如今又怂恿雷明翰污蔑我杀弟。父亲，我不可能再忍下去了，你也不用再和稀泥了。我就一句话，国公府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们。”
魏国公脸色大变，说道：“明濮与明翰是你亲弟弟。”
雷明霁觉得他很天真，到这个地步竟还想着兄友弟恭：“我的亲弟弟是明达。”
第二天一大早曹姨娘就被送去家庙了。很不巧的是路太滑马车翻了，曹姨娘从马车上滚下来撞在石头上当场没命。车夫怕回去受罚，自尽了。
雷老夫人得了这个消息，惊怒交加晕了过去。等醒来半边身子动不了，大夫说是中了风。
魏国公盯着雷明霁，说道：“说，是不是你动手。”
雷明霁眼皮都没抬一下，很冷漠地说道：“我要动手她早就死了。”
其实以前是顾念着魏国公府，所以他才隐忍不发。只是在查到九江的刺杀幕后主使是雷鸣濮时他就动了杀心，而楚瑛的事让他不愿再等了。
“真的不是你？”
雷明霁道：“父亲要是不相信也没办法。”
魏国公铁青着脸，但他也不可能因为曹姨娘而毁了自己的嫡长子。雷明霁是魏国公府未来，曹姨娘的份量还不够。
雷老夫人也认定是雷明霁动的手，见他否认还要他发誓：“若是你动的手，就孤独终老，你娘跟明达也不得善终。”
雷夫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
魏国公惊愕不已，说道：“娘，你怎么能让明霁发这样的誓？”
雷明霁不信鬼神，但也不可能拿母亲跟弟弟发誓：“祖母认定是我下的手，我发誓你也不信。我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祖母你好好养身体吧！”
说完，他将雷夫人也叫了出去：“娘，你身边也不好，祖母就让爹照顾你别管了。”
雷夫人擦了下眼泪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府里的事多我也顾不上你祖母了，让你爹照顾正好。”
雷明霁点点头，准备离开。
雷夫人拉着他的胳膊，哭着说道：“明霁，是娘没用，娘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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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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