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宫里逃出来的?”其中一个回神,眼睛紧盯着江陵不放,“你可知道私逃是砍脑袋的大罪?” 另一个明白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威逼利诱:“如今皇宫都在相爷的掌握中,你们以为自己还是什么贵人不成?” “现在这宫里头。少一两个人,可没人在乎。” “还不如好好伺候伺候老子,把我伺候好了,就放过你这一次。” “……” 在嗡嗡声中,江陵眸子清凌凌的:“江丞相?” 唇瓣稍稍一勾:“本宫撷芳庭,曦妃,我到要看看,是你们掉脑袋还是我没命!” 言罢,江陵不紧不慢的向着两人走来。 那两个护卫一个惊住,一个恼怒。 “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不让你知道厉害,你就……唔唔唔。” 一双粗糙的大手从他背后穿过,死死捂住了这人的嘴巴,任凭他手舞足蹈都不曾放松,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疑惑的瞪着。 而他的同伴却是一头冷汗,朝着江陵点头哈腰:“曦妃娘娘恕罪,相爷吩咐了看好各宫之人,这宫娥私自逃出来,已经犯了大禁,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有冒犯……” 江陵头也不回,从两人身边经过时,抽出了守卫腰间的长刀。 刀光森寒,映入一双黑眸。 这把长刀的刀锋离两个守卫太近,守卫僵在原地,浑身汗毛竖起,即是惶恐,又在思虑怎么搞定江陵,怕他突然发疯起来。 谁知道江陵直接踏着细雨离开,踏出花藤缠成的拱门时,方才开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这句话,显然不是跟两个守卫说的。 “哦哦。”小宫娥用另一只袖子擦了擦泪水,一崴一崴的跟在了后头。 江陵等了片刻,待小宫娥到了跟前,这才扶着她的手臂开口:“指路。” “是。” 江陵再度见到丽妃时,这位艳丽的嫔妃哪里还有平时的姿态?跟个市井泼妇似得跟几个守卫纠缠在一起,又是撕咬,又是踢打。 “我要见陛下,我要你们通通掉脑袋——” 得了,这一位还没搞清楚状态。 被她一口咬住了手臂,为首之人被激怒,直接甩了一巴掌,丽妃被打的晕头,直接撞上了柱子,这么一下,江陵听的都牙疼。 周围的人在起哄,偏偏丽妃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满是愤恨的冲了上去,对着为首之人的脸又抓又挠,转眼间又多出了几条抓痕。 看这个架势,这套动作似乎重复了好几次。 显然,为首之人吃痛,骂了一声疯婆子。他彻底被激怒了,在又一块皮肤被抓破后,一掌拍向丽妃。 这可不是前头那几巴掌,要是受这一掌,丽妃大概要在床榻上养一段时间的病了。 带着厚重茧子的手即将落在丽妃肩膀时,一抹寒锋袭来,挡在了两人中央。若是他继续动手,手掌便会撞上刀锋,结果只会是自己的手血肉模糊,便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欲扑上去的丽妃也被唬了一跳,往后跳去。 “是哪个王八羔子……” 为首之人一回头,声音梗在了喉咙里头,恰巧,这位头领认的江陵这张脸。他如今听丞相行事,便不能惹了这位刚刚立下大功,又是丞相亲女儿之人。 “你认识我?”江陵持刀的手极为平稳。 “属下边防卫右军队长……”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江陵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认识我,这就好办了。” 江陵手指一勾,点了点披头散发,衣裳乱糟糟成一团的丽妃:“多照看她一点。”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面色古怪。毕竟丽妃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原因吗? 丽妃首先跳起来:“江菱,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他们刚刚是如何羞辱我的?” 连小宫娥也扑通一声跪地:“曦妃娘娘,万万不可啊。” “安静点。”见丽妃情绪不稳,江陵眉梢一挑,上下打量了丽妃一眼后,实话实说,“你现在没靠山了,他们能让你这么折腾,很给你面子了。” “……” 丽妃愣了愣,半响才哆哆嗦嗦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被软禁起来?” “用脑子想,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江陵觉得头痛,揉了揉眉心。 细雨贴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衣裳也是冰凉凉的,被凉风一吹,江陵又觉得不舒服了,整个人忽冷忽热的,连提着一把刀都成了负担。 面前之人似乎还说了什么,江陵却有些不耐烦了,把长刀一扔,随着一声脆响,江陵开口:“别吵了。” 丽妃抿唇。 “给我回去。” “凭什么?”丽妃冷笑一声,想要同江陵争辩,便听到了江陵的下一句话,不由禁声。 江陵扫过这队守卫兵,冷笑:“她出了什么事,我便摘了你脑袋。” 话音一落,江陵扔下几人,转身便走,步伐甚至有些急促。 “宿主,你现在状态非常不好!” 江陵头痛欲裂,便没有回答。这一段路程尚且算平静,接下来的场景便有些血腥了,时不时便有来往的兵卒,将一具具零零散散的尸首堆在木板上从江陵边上经过。 大概是前头有眼色的人太多,江陵后面便撞上了贪恋他这张脸的守卫。 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围起来江陵冷着一张脸,那污秽言语便传入耳中,喧嚣无比。 这些守卫昨晚杀了不少人,觉得后宫一两个嫔妃失踪了,或者受辱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昭阳帝都被软禁了,皇宫的天已经变了,整个后宫在他们眼中便成了任凭磋磨的小绵羊。在江丞相还未有明确指令时,他们完全可以趁乱为所欲为。 色心大起的守卫按耐不住,一双手按在了江陵肩头,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一般这个时候,被欺负的小美人早该哭着求饶了。 然而江陵神色清冷,声音淡然:“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给我出来!” 话音一落,从屋顶、石柱后头、假山后头、拐角处出来数人,被叫破之后,整整齐齐站在江陵后头行礼,看上去纪律严明。 江陵转身:“给我摆平了。” “是,小姐。” 围着江陵的几人被唬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喊:“徐统领,我……” 还未说完,长剑利索的割破了颈部,撕破了江陵衣袍的那人用手捂住颈部,张大嘴巴却出不了声。 “砰!” 一具尸体落地,四周陡然寂静。 江陵眨了眨眼,推开面前几人,抬步离开。 才走了几步,眼前便陷入昏黑,江陵整个人晃了几晃,朝着地面栽去。落地之时,被一双手捞了起来。 接住江陵的是个少年,比起浑身冰凉的江陵,他的手指温热,不轻不重的握住了江陵的手。 “姐姐?” 江陵觉得眼皮子有千钧重,将他的意识往迷蒙之处拉去,只能低低回答一声:“嗯。” 一只手碰到了他的额头,梅九的声音带上颤音:“姐姐,你发热了。” “没事,带我回撷芳庭……” 话语未完,便整个人陷入黑暗中。
第22章 祸国妖妃(二十二) “姐姐。” 江陵再度睁开眼睛时,梅九凑到了他面前,长长的睫毛下,眸子如一湾碧潭,清清楚楚的映照出江陵苍白的面容。 江陵愣了愣,下意识抬手,两根手指在梅九脸颊上一捏。 “呼——”梅九倒抽了一口冷气。 江陵这才清醒,飞速松了手指,缩回了棉被里。 “现在是什么时辰?”江陵一本正经的问。 “现在是辰时。” 江陵微讶:“我睡了一整天?” 随后,他掀开锦被,撑起身子后,向着窗棂望去。大概是为了通风,窗棂开了一条细缝,雪白的光便透入屋中,江陵一时间觉得刺眼。 眨了眨眼睛后,江陵推开了窗户,不由微愣,鹅毛大雪从天际飘落,将整个天地裹上一层银白之色,几株梅花徐徐绽放,冷梅清香隐约传入鼻尖。
“下雪了。”江陵感叹。 凉风自衣襟灌入,江陵冷的一哆嗦时,梅九赶忙提了一件厚重披风过来,细心的系上缎带。 披风边缘镶了一层雪白绒毛,贴在了江陵颈项,柔软而舒适,但是江陵还是觉得有些冷。这么想时,梅九抬手将窗棂合着严严实实,紧接着又用手背贴了贴江陵额头。 “终于退烧了。”似乎是放心了,梅九细长的眉眼泛起柔软的笑意,“昨晚付太医来过了,他说你感了风寒,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吹凉风,要穿厚些衣服,要按时吃药……” 一边说道,梅九一边掰起了手指。 “……哦,我知道了。” “姐姐,你烧了一整夜,以后真的要注意点儿了。” 梅九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之后又将江陵拉回了床榻,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和一碗小米粥。 江陵先喝了几口小米粥暖胃,梅九便提了一张凳子过来。 他用白瓷勺舀起黑乎乎的汤药,先是小心的吹了口气,随后伸到了江陵唇瓣。 江陵老实吞下:“你不用这样,我自己喝就是了。” “是不是烫了点?”梅九咬着唇注视着这小小的白瓷勺。 “这倒没有……” “那是我哪里弄错了吗?”梅九满是疑惑,小心翼翼的询问,“小时候,我生病了,我娘亲都是这么照顾我的。” 梅九的娘亲是玉姬夫人。 于寒冬深夜,投湖自尽…… 江陵陡然想到付太医的话,看梅九的眼神便有些微妙了,想了想后,江陵弯了弯眉眼,朝着梅九笑了笑。 “没哪里出错,你做的很好。” 随后江陵张了张嘴,示意梅九接着喂他,他完全不介意,并且表示非常享受。 梅九眉梢眼角全身笑意,细声嗯了一下后,欢快的凑到江陵跟前,仿佛喂的不是药,而是哄孩子用的冰糖葫芦。 一碗药见底后,梅九便寻了蜜饯端到了江陵跟前,眼巴巴的望着江陵:“汤药苦涩,要不要吃几个蜜饯?” 其实江陵并不需要,他既不怕痛,也不怕苦。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一瞬间,梅九眼中落满了星辰,白嫩的指尖粘起蜜饯递到了江陵唇瓣,笑盈盈的说道:“姐姐,张嘴。” 似乎觉得不够,他轻轻“啊”了一声,示范似得张了张嘴。 “啊——” “……唔。” 江陵眼明手快,直接塞了一颗蜜饯塞进梅九嘴巴里,在梅九捂住嘴巴,瞪大眼睛惊讶看着他时,江陵揉了揉他的额头,笑了笑:“自己喜欢吃蜜饯就直说嘛,全给你,别吃多了,小心牙疼。” “我没有。”梅九嘴巴里含着甜甜腻腻的味道,含含糊糊的否认。 江陵往床柱上一靠,面容被轻纱遮了半边,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是愉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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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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