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怪物无疑很强,灵智却低,绝不可能抵挡修真者。落入一个个陷阱后,很快被绞杀大半。 便在道魔妖打算收手时,一小队道修在天堑之中,重新发现了那座神秘宫殿。 他们纷纷将消息传回宗门或者家族,归来途中,却被击杀,魂灯熄灭。 赶来的修士只看到了几具破败的尸首——绝对不是遇到了那群怪物,因为怪物吞吃血肉,不会留下尸体。 之后道修发现魔修先一步进入天堑,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更是暴怒。 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溅起三重浪花。 道魔本就恩怨深,直接动起手来。 最后,道魔中颇有声望的人物来到,才暂时制止了这场厮杀,然而无论是道修还是魔修都颇为不满,妖修则唯恐天下不乱,煽风点火。 洛河郡,江家,几位长老客卿汇聚一堂,争论不休。 “天堑那座宫殿绝对是大机缘,说不准里头便有从未现世的珍宝灵宝甚至是传承,家主,我们江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那地方去了多少大能?我们能争到什么?不如明哲保身,或者让老祖宗带领我们去。”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他们厉害,我们江家就弱?” “我觉得,不如各退一步,我们派人去,若是机缘好便争一争,若是发现不对,我们就立刻退出。” 双方各执一词,就快拎拳头上了。 有人急红了脸,一掌拍在桌面,随着“砰”的一声,他愤愤道:“你们难道忘了前家主怎么陨落的了?啊?” “……” 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纷纷禁声。 急红脸的那人回过神来,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们纷纷向着上位瞧去。 在他们一群人争论不休时,江家那位年轻的家主斜斜靠着圆椅,手肘搁着扶手,手背撑着下颌,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 眉目细长清隽的少年立于家主身后。 “家主,你觉得了?”一位长老询问。 “是啊,一切都听家主的。”别人纷纷附和。 江晏还在世时,因为江晏性子清淡的原因,这些人还敢跟他呛几句,轮到江晏这个小儿子时,他们一个个反而毕恭毕敬的。 修士五识敏感,天生擅长趋利避害。 而他们这位家主……近来的气息越来越恐怖了。 江临川稍稍撑起身子,慢条斯理:“派人去查看,具体如何,等探清底子再说。” 言罢,慢悠悠起身,向着屋外走去,梅九随之跟上,所过之地,长老们纷纷避开,直到江临川彻底不见身影,这才面面相觑。 “就这样?” 有人叹了口气:“老祖宗不出面,你们谁敢跟家主说个“不”字?” “……” “就按家主说的办吧。” 而江临川回了书房,随着房门阖上,脸上的笑容卸下,蒙上一层暗色。 他随便拿了一卷宗卷,在书桌前落座,慢悠悠的翻看起来,时不时抬笔,批注几句。梅九则坐在他边上,给他磨墨。 角落阴影处站着一位黑衣侍者,黑衣侍者朝着江临川弯下腰身,声音低沉:“属下已经将所有痕迹处理干净了,就算是大能亲自探查,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 暴露天堑宫殿的位置,杀了发现宫殿的那队修士,引魔修进天堑,都是江临川吩咐手下干的。 这世上没有太多的巧合,巧合多了,不是命运弄人,便是他人精心安排的。 江临川点了点头:“做的很好,退下吧。” “是。” 黑衣侍者应了一声,身子却扎在那里,没有动。 “还有什么事?” 黑衣侍者猛的跪下,头颅垂地低低的:“主人,为什么这么做,白家覆灭之后,不是已经收手了吗?” “你不觉得如今的修真界太安稳了吗?”江临川低笑,无所谓道,“在来场道魔之战如何?” 如今的修真界怎么会安稳?简直是危机四伏! 黑衣侍者欲开口,抬眸对上江临川的眸子时,话语梗在了喉咙里。 “我信任你,所以别让我失望。”江临川低喃,“贪欲足以令人铤而走险,那座宫殿迟早问世,他们迟早打起来,我不过是让它提前一段时间罢了。” 黑衣侍者再度垂首,悄然消失在原地。 江临川喝了口桌面上的凉水,继续批改宗卷。 直到梅九点燃一盏油灯,他才将笔搁在笔架上,揉了揉眉心。 “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江临川半咪着眸子,眼角落下一层细密的光:“出去一趟,去杀一个人。” “谁?”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便要去杀这样一位君子。”江临川起身,握住君九剑,“如玉仙君顾如秀,天澜宗掌教大弟子,我见面他一面,是个大好人。他交友不问出身,妖修、魔修甚至凡人都有他的至交好友,可以说友人遍布天下。据说还是近百年来最有望登仙之人,而他便在凤凰山脉会友。” 手指摩挲过剑柄,江临川嗤笑:“这一次便是他最先出面,阻止道魔厮杀,当然那种情况下,也唯有他这等身份才能阻止。” “哥哥认识他?” “嗯,一起喝过酒。”江临川随意回答,“这样也好,不会杀错人。” “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干?” “顾如秀哪里是这么好杀的?他们做不到的,与其让他们失败被顾如秀抓住把柄,顺藤摸瓜把我揪出来,不如我自己动手。” “……” 梅九垂下眼帘,又一次沉默。 江临川随手扯过一件没穿过的黑袍,向密室走去。 书房外头的回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三声敲门声。 “咚咚咚!” “舅舅,你在不在!” 是江锦衣的声音。 江临川有些意外,压低了声线,用一种“微醺”的声音道:“锦衣,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舅舅今天有些累了,想早点儿休息。” 话音未落,江临川便踏入密室,整个屋子陷入沉寂。 江锦衣在外头转了一圈,浑身上下写满了焦躁不安,他又拍了拍门,恳求似得说道:“舅舅,你开开门,我真的有重要的事。” “我听说,我听说……”江锦衣整个人都在颤抖,包括声音,“是您杀了我父亲?”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江锦衣刚刚的勇气用尽,如今整个人都怂了:“我刚刚胡说的,舅舅你就当没听见吧。” 江锦衣转身就跑,摔了个大马趴,从台阶上滚了下来,也没哭,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这一晚,夜空下了一场流星雨,转瞬即逝,仿佛繁华美景轻而易举便能烟消云散。 江临川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沿着溪岸行走,全身靠一把剑支撑,沿途的纤长草叶上沾了血珠子。 许久,他力尽,直接滚进了杂草里头。 梅九自剑中现身,托住江临川的上半身,让他枕在自己膝盖上。 两人沉默好一会儿,一个是因为筋疲力尽,另一个却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江临川缓过一口气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他额头上有一道伤,血液流淌而下时,糊住眼睛,如今结了痂,干巴巴的特别难受。 用力擦了几把后,梅九回过神来,握住了江临川的手,制止了他的行为后,拿出伤药给江临川擦药。 尽管梅九小心翼翼,江临川眉毛依旧皱在了一起,忍受了莫大痛苦似得。 他喘气,气体在空中凝成白雾,白雾很快又散了:“我当初跟顾如秀喝酒时说过一句话,我说,你这个样子啊,迟早死在自己友人手上。” “顾如秀笑了起来,他说,要是我真死在自己友人手上,那肯定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没问题。” “但是我还是要杀他……不择手段……” “接下来,我要让他们相信,是魔修杀了顾如秀,嫁祸给妖修的……” …… 如玉仙君死在凤凰山脉,天澜宗主大怒,这位护崽子的宗主千里迢迢赶来,发疯似得在凤凰山脉大闹一场。 这件事便在道魔妖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联合上添了一把火,成为又一次厮杀的导火线。 这一年似乎是多事之秋,发生了不少事。 然而这并不是结局,而是混乱的开端。 一只无形的手将这滩本就浑浊的水,搅的更加混乱。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了十年。 直接或者间接死在江临川手下的人越来越多,而他身上的邪气越来越重,白天几乎不出门。 江锦衣则长成了一位俊秀英挺的少年。
第202章 剑仙(二十八) “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钟灵山发生了雪崩, 钟灵一族猝不及防下, 大半人被埋在了雪山下, 如今向各大宗门世家提交了求援信……” “贯穿安阳城的东母河一夜之间枯竭,散修联盟的人正在查找原因。” “这件事我听过,据说是有旱魃出世?” “旱魃一出, 赤地千里, 若是不尽早封印这东西,怕是……” “呃,我带回来这个消息跟你们一比,就有些微不足道了。就是长林慕容家长了一株奇草,那株奇草有了灵智,把他们家的小女儿给抓了, 当成了自己亲女儿。” “……” 七嘴八舌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通后,江家的族老客卿们总结了一下:“这十年来, 出了这么多怪事,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旱魃出世, 乱世之象啊。” “木道子闭关十年算了一卦, 出来时须发皆白, 始终不肯说自己算到了什么, 只私下见了天澜宗主一人。现在天澜宗主邀天下修士于广平台一见,想来是想商议一下。” “天下修士?难道包括魔修?” “天澜宗主连妖修都邀了。” “不可思议……” 最后, 所有的目光落在了江临川身上:“家主,我们要不要现在动身去广平台?” 虽然天澜宗主的说法是“邀天下修士”,但是天下修士中能跟天澜宗主商议、平等交谈的, 也就那些位。 江家有这个资格的只有两人,一是江家这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家主,二便是江家老祖宗。 但是五年前江家老祖宗意外受伤,便一直在闭关,江临川封闭无休阁,下令江家任何人都不许打扰老祖宗。说是对长辈的保护,不如说是“夺权”,让江家彻彻底底成为自己的一言堂。 ——而江家老祖宗受伤一事也实在蹊跷。 可是江家内部已经无人敢质疑了,而外人毕竟是外人,无法插手江家内部之事。 主位上,江临川正在的翻阅宗卷,时不时轻啜一口灵茶,眼睫微垂,神色闲适慵懒,仿佛没有将任何事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抬眸,眸光像一捧凉水,“不去。” 长老客卿皆是一惊,苦口婆心的劝说,将利害关系摆出来。 若是只是普通小事便罢了,但是此事可能关系到江家的命运,关系到他们的小命,怎么可能不去。而近十年发生的事,也让这些老家伙心有戚戚,一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逼的他们不得不关注此事,并且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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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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