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 冷颐然才不信霍成云的话,他就是回去又如何?仙门这么多年拿他没办法,这次就能冲进掩月宗把他拖出来打死? 套不出话,冷颐然也就懒得装下去,起身就走。 看着紧闭的房门,霍成云笑着摇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回到桃林渡,冷颐然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 他每日在桃林渡四处转转,品尝各家店铺为吸引客人推出的新菜品,偶尔气气王掌柜,当做生活的调剂。 冷颐然的小日子看似过得悠闲,其实他一直暗中准备着。 ——他复活的消息现在怕是已经传遍各地,仙门弟子肯定都在搜寻他的下落。 他也不刻意躲避,仙门发现他是迟早的事。一场恶战怕是不可避免。 冷颐然等着人来抓他,不想好几日过去了,仙门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种情况,冷颐然并不觉得紧张,在他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担心的。 日子如常的过下去。 这天,冷颐然一大清早就出门转了一圈,随便寻了个铺子吃了早饭,回来就见花媒婆一脸兴奋的拉着霍成云,正说着什么。 花媒婆这是换目标了? 冷颐然在椅子上坐下来,平安端了茶和点心过来。 冷颐然指着霍成云道:“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平安道:“霍公子是掌柜的朋友,当然是好人。” 霍成云来了这么多天,冷颐然虽态度冷淡,一直将霍成云当成透明人,可平安还是看得出来他们是认识的,且关系挺好。 朋友个屁。 冷颐然翻了个白眼,低头喝茶。 平安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凑到冷颐然面前道:“掌柜,你的朋友是不是跟你一样,也是仙人啊。他长的真好看,跟你一样好看。” 仙人? 冷颐然奇道:“谁跟你说我是仙人?” 平安胸脯一挺:“我自己看出来的呀。只有仙人才能随意幻化外貌,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掌柜你是来咱们这儿体验生活的是不是?” 冷颐然没想到平安的小脑袋里是这么想的。 难怪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换了一张脸——不,换了一个人回来。 冷颐然也不想吓到平安,便点头道:“算是吧。” 平安欢呼一声,捏了捏衣角,又问:“那掌柜,你看我,可以修仙吗?” 冷颐然沉默,平安这孩子机灵,可根骨确实普通,与其在仙门挣扎,还不如当一个幸福的普通人。 平安懂得知足,他见冷颐然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也不难过。 掌柜是仙人这事让他觉得兴奋又自豪,他喜滋滋的去接待门外新来的客人。 客人渐渐多起来,店里十分热闹。 花媒婆像是没有察觉到,仍拉着霍成云说个不停。 冷颐然上前道:“花娘。” 花媒婆扭头见了冷颐然,就笑道:“冷掌柜,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人中龙凤啊。我手里有好多适婚年龄的姑娘,你帮着掌掌眼?” 冷颐然瞟了霍成云一眼,又看看劲头十足的媒婆,笑眯眯地道:“他呀,已经成亲了,家里有八位夫人。” 花媒婆一呆,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成云。 她虽是靠说媒赚钱的,可也是有职业素养的,且她也是女子,自然希望经她介绍夫婿的姑娘都有一个好的归宿。 花媒婆瞪着霍成云,看不出来这人长的人模狗样,竟是个花心大萝卜。她将画轴一收,冲霍成云呸了声,骂了声渣男,走了。 冷颐然心情大好,手背在身后,几乎要笑出声。花媒婆刚刚看霍成云的眼神,真是太有意思了。 察觉到霍成云在看自己,冷颐然挑眉:“看什么?”难不成想打架? 霍成云道:“阿然,你放心,我这人从一而终,此生只有一位伴侣。” 冷颐然心说那关我什么事,跟你伴侣说去。 又一想,他可不就是霍成云的伴侣吗。 ——不管他承不承认,现在整个仙门都默认霍成云跟他是一对。 冷颐然扬起的嘴角放了下来,好心情荡然无存。 这坑爹的冥婚,非得想办法离了不可。 ** 冷颐然心情很不爽,看到霍成云那张脸更不爽。可霍成云就住在他店里,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赶客这种事不是一个好掌柜能干的出来的事,于是冷颐然便决定离店出走。 霍成云在店里是吧?那我出去,不就看不见你了。 桃林渡这地方风景优美,冷颐然打定主意后,带着平安租了一艘小船,泛舟游湖,好不惬意。 水流潺潺,一个东西顺着水流飘了过来,冷颐然将其捡起来,发现是一个钱袋,跟他私藏的霍成云的钱袋一样,他还以为钱袋掉了,一摸,钱袋还在。 冷颐然将捡来的钱袋翻过来,发现上面绣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寒”字。 “怪了。”冷颐然打量着手里的东西,这钱袋的式样、针脚、料子跟霍成云的那个竟是一模一样。就连这字迹也是一般的龙飞凤舞。 这两个钱袋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霍成云可做不出这东西,是哪个相好的送的?可那姑娘怎么还绣了另一个,且“寒”这个字,一看就像是男子的名字。 是那姑娘花心? 又或者说,这钱袋其实就是在店里定做的?绣娘批量生产? 正想着,就听平安叫道:“掌柜,水里好像有个人。” 冷颐然抬眸,果真就见不远处的水面上飘着一个人。应是从上游飘过来的,他让艄公将船划过去,把水里的人捞了上来。
平安试了试那人的颈项,低声道:“掌柜,还活着。” 拨开那人脸上杂乱的乌黑发丝,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却异常熟悉的面庞。 冷颐然浑身巨震。 那是——薛听寒。
第26章 26、 冷颐然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两个钱袋。 直到现在,他才隐约记起关于这钱袋的一切。 小时候薛听寒身体不好,身手又不够敏捷,却偏要跟着他和薛昕若跑来跑去,衣服不是被石头划破了就是被树枝勾破了。 薛昕若虽是女子,却不爱女红,为了不被师娘责骂,身为大师兄的冷颐然便揽过了这项差事,时间一长,他就练就了一手好绣工。 年少时,他们同师尊师母去往云都给天道宗林宗主贺寿。 云都繁华,薛听寒去逛夜市,回来的时候发现钱袋丢了。人多的地方就是这样,要小心扒手。 寻常人被偷了钱袋尚能解释,对于修士来说,被扒手偷了东西却没发现,简直是奇耻大辱。 薛听寒心里本就介意自己身子骨弱,资质差,不能像男子汉一样保护家人。每次发生危险都是被护在身后,甚至还要被身为女子的姐姐保护。 回来后,薛听寒很是失落,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出门。 冷颐然知晓缘由后,就亲自做了一个钱袋,哄薛听寒高兴。薛昕若看见了,闹着也要,冷颐然就给薛昕若也做了一个。 还有多余的料子,丢了实在可惜。且冷颐然许久不曾动针线,连续做了两个正是顺手的时候,他的手瘾还没过,恰好看见霍成云从院外经过,冷颐然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给霍成云也做了一个。 霍成云的那个其实是双面绣,里面绣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小人,是霍成云缩小版,憨态可掬,非常可爱。 冷颐然将绣着“云”字的钱袋翻过来,果真在里面看到了傻乎乎的小人。 想到那时的心情,冷颐然忍不住笑了笑。 他摩挲着钱袋,这钱袋原先在霍成云身边,后又被锁在了山洞里,看起来像新的一样,就是这段时间他自己把钱袋揣在身上不怎么爱惜,看起来没那么新了。 这些事情本不该忘记的,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他思虑太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现在见了薛听寒,那些记忆才一点一点复苏。 冷颐然给薛听寒掖了掖被子,看着薛听寒苍白的脸色,他眉头紧锁。 给薛听寒擦洗换衣的时候,他发现薛听寒瘦弱的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更是遍布伤痕,有些伤是新的,更多的却是陈年旧疤,他这些年显然吃了很多苦。 冷颐然喃喃低语道:“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天色越来越晚,夕阳顺着窗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霞光。 房门被叩响,冷颐然在桌前抬眸,就见霍成云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吃点东西吧。” 冷颐然看了一眼,并不是油腻之物,两份清炒时蔬,配上一碗米粥。 那粥熬得黏稠软糯,满屋子都是米的清香。冷颐然确实有些饿了,拿着勺子吃了起来。似是知道冷颐然心情不好,霍成云难得没有讨人嫌,只安静的陪着他。 吃完饭,霍成云收拾碗筷,冷颐然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有些走神。 当时他绣那个钱袋,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没想到霍成云一直带在身上。 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渐次浮上脑海,冷颐然记起当他将钱袋抛到霍成云怀里时,霍成云的表情。 那应该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吧,眼睛都亮了。 冷颐然想,霍成云这个人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的,日子一定十分无趣。 霍成云忽然道:“怎么了?” 冷颐然回神:“嗯?什么怎么了?” 霍成云:“你在看我。” 冷颐然一点也没有偷看被抓的窘迫,他扬眉:“不能看?就看你怎么了。”说着还换了个姿势,双臂撑在桌上,用手托着双腮盯着霍成云猛瞧。 这行为实在幼稚,冷颐然和霍成云对视了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的隔阂、恩怨都像是融化在了这个笑容里。冷颐然担忧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 薛听寒是在三日后醒来的。 “水……”薛听寒的声音弱的似猫叫,多亏冷颐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否则很可能忽略了。 冷颐然倒了水,试了水温,才抬起薛听寒的头,将水喂给他。 喝下去小半杯水,薛听寒的意识才渐渐复苏,他盯着冷颐然的脸,喃喃地问:“我是死了吗?” 冷颐然笑道:“我在这儿,哪个阎王敢收你?” 薛听寒呆了一会儿,眼睛睁大猛地坐起身,他不可置信道:“大师兄,真的是你?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就知道你一定活的好好的。” 冷颐然同样眼眶发热,他爱怜的拂去薛听寒额前的乱发,轻声问:“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 师门出事后,他一直命人四处寻找薛听寒的下落,可惜一直没有音信。薛听寒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待薛听寒情绪稳定下来,才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出来。 门派惨遭屠戮,薛桐夫妇战死,薛昕若拼死护着薛听寒逃走。薛听寒一直逃一直逃,最终因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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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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