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兄,难道要对大招见死不救吗!”秦云盏急声道:“鸣鼎剑宗显然不准备管他!我想他们不管他......也许是因为他跟我交好的缘故,那他是被我连累的啊!” “也许他是鸣鼎剑宗派到你身边的眼线?我很难不怀疑,他莫名其妙的邀请你,还有这位洛水梵音阁的小真人一同接洽黑市的任务是何居心,没准被投进炼丹炉也只是苦肉计,是个全套。”澹台衣冷冷道:“就等着你这个实心眼的小子往里跳,你被人卖了怕是还要替人数钱!” “我没有!”秦云盏怒了,“老板娘,我承认我跟你投缘,在仙市你帮过我的忙救过我的命,但是我跟你也是非亲非故!你凭什么单凭臆想就诋毁我,诋毁大招!” 澹台衣的身躯剧震,一时无言。 “云盏!” 一直未曾发言的师云琢忽然出言喝住了他,嗓音低沉克制,“不准这么说话。” “我说什么了!我难道说错了吗!”秦云盏焦灼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大招死掉,我做不到!你如果赞同她!觉得只要是鸣鼎剑宗的人我就不该管!那师兄,我们求同存异,不如在这里分开,你回箫下隐居去照顾师尊,我和阿峦回凤家庄救大招!” “你荒唐!”澹台衣厉声道:“你两手空空,连把本命剑都没有,拿什么跟凤绥过招!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那也不用你管!”秦云盏怒道。 “不用我管?!”澹台衣冷笑起来:“全世界最有资格管你的就是我!” “!”秦云盏噎住了。 拼嗓门居然拼不过她,对方光是站在那儿就仿佛带着一股子纯天然的血脉压制,秦云盏呆了两秒,又气又急,红着眼眶跺脚道:“你?你谁啊你!怎么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 “怎么吵成这样了......”明开峦在一旁大气儿也不敢喘,咬着手指头直打哆嗦,“云琢哥,云琢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是内讧了要!” 师云琢抬手扶额。 他呼出一口气,反手将装有朝光净的剑鞘从剑匣里拔了出来,倒提剑柄,将上面的那块玉剑穗解了下来。 “苍生有难,不能不管,更何况唐大招出自兄弟宗门,鸣鼎剑宗不仁义,我们不可效仿,我也不能放心云盏一人去凤家庄。”他将剑穗递给了澹台衣,“烦请带师尊去霜行峰问诊,若有更有效的方子治伤自然是好,若是依然需要那么昂贵的药引子,便将我这剑纹护具当了吧,应可解燃眉之急,旁的等我与云盏回箫下隐居,再从长计议。” “护具都不要,若被灵力高强的法器伤及肌理,你该当如何?”澹台衣道。 “那便不要被法器伤着就是了。”师云琢淡淡回答。 “你还真是自负啊云琢,你以为你宽容仗义,鸣鼎剑宗的人会感激你么?”澹台衣没有接他的东西,冷冷发问,饱含讥诮。 “难道做任何事就是为了一句‘感激’吗?你这人真奇怪!”秦云盏道:“做人不要愧对本心就是了!” “连把剑都没有,等交代在凤家庄了,我看你小子还怎么嘴硬!”澹台衣道。 “我身为师兄,定当不遗余力的保护他,这点毋庸置疑,不用操心。”师云琢凝眸道:“只是师尊怕是要托付于你几日了,师娘。” 他话语平淡如水,但几个字出,如旱天惊雷。 “师娘?!?!?” 若是嗓门能表达震惊的程度,明开峦的声音大,秦云盏的声音比他还大。 “全招摇山的人都知道,九重仙尊的道侣不是......不是早就仙逝了吗?”明开峦哆嗦道。 “诈,诈尸了?!”秦云盏的嘴角疯狂抽搐。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死遁呢。”澹台衣咬牙切齿的笑,她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感,“云琢,我说你怎会突然接受与我沟通交谈,原是你早就发现了,你实在是敏锐。” “师娘过誉了。”师云琢微微一笑:“其实师娘的伪装无懈可击,若非言辞之间流露出对师尊太多的关切之意,我也很难想到这一点。” “唉,你跟我家这个愣头青傻小子,真是两个极端啊。”澹台衣摇头道。 “什么啊什么啊!”秦云盏在一旁听得是一头雾水,见对方又拿着师云琢拉踩自己,不由得不服,“她怎么就是师娘了!师兄,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就是师娘啊!你也说过,师娘走的时候,你都还没来箫下隐居呢!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了呢!没准儿她就是个贪图师尊美色所以恶意冒充的——” “你师尊有什么美色好贪图的。”澹台衣嗤笑了一声,打断他的话,举手摘下了兜帽。 她冰清玉洁的冷艳容貌终于暴露在了天光之下,深蓝色的秀发垂落飞舞,像是浸染了海的色泽。 秦云盏倏地像是被人点了哑穴,骂骂咧咧的话语全部被打回了肚子里。 好半天,他颤巍巍吐出一句感慨。 “娘嘞......”
第111章 秦云盏觉得这多少有些离谱了。 他那个久居秦陵郡普普通通的单亲老母亲张大花, 居然会是下手狠辣社会神通广大的仙市老板娘澹台衣,同时还是箫下隐居已故多年叫苏九重魂牵梦萦的白月光芳亭。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澹台衣伸出细细长长的手指去弹他的小狗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没错,具体为什么, 现在没空给你解释, 现在还觉得我居心叵测?” “世上只有妈妈好。”秦云盏的脸皱成一团:“阿巴阿巴阿巴......” 比起他的反应, 师云琢眼中的诧异错愕只是转瞬即逝,他轻声道:“师娘, 既然都是自己人, 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 有话不如敞开来说。” “是啊......”澹台衣道:“看样子, 你们是非要回凤家庄不可了?” “是。” “没错!” 师云琢与秦云盏几乎是异口同声。 澹台衣左看看右看看, 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她将那枚剑穗递还给师云琢,“这护具你且拿着,我便受累替你们回一趟箫下隐居,照理说我现如今还不便现身——” “钱的问题——”师云琢迟疑道。 “钱算什么问题?”澹台衣缓缓蜷起五指,拿捏成拳道,幽声道:“你别忘了我在壶梁仙市做过什么好事。” “对啊!”秦云盏一拍脑袋道:“壶梁仙市的钱庄现在在你手上!” “你别‘对啊’!”澹台衣抬手作势又要揍他, “你怎么跟阿娘说话的!你现在真的混的胆子肥了你个臭小子!你要气死我!” “师兄!!师兄!!”秦云盏被收拾的“吱哇”乱叫,直往师云琢身后躲,“阿娘家暴我!!”
师云琢一时有些啼笑皆非, 他劈手将秦云盏护到身后,低声道:“师娘......事不宜迟。” “是啊,事不宜迟。”澹台衣收了手, 横了他们两个一眼, 拧着眉头道:“你就惯着他吧!狼狈为奸的师兄弟两个, 在凤家庄里可要小心再小心!别由着他的性子乱闯。”顿了顿, “务必要护他周全,至于你——”她闪电般看向旁边吃瓜已久的明开峦,以青葱似的食指点着明开峦的眉心,微笑道:“若是敢将今日之事外传半个字,我就......” “就怎么样?!”明开峦吓得瑟瑟发抖。 “把你这小胖子身上多余的肉都割下来,拿去仙市卖钱。”澹台衣说。 明开峦:“?!?!” “行了阿娘你别吓他了!”秦云盏伸手撑了一把险些要瘫坐在地上的明开峦,微有无奈道:“阿峦跟我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拎得清!”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澹台衣扔下一句,猛地一掀披风,在一片凭空腾起的水雾之中消失无形。 “好厉害的水系法术!”明开峦张大了嘴,而后去摇秦云盏的手臂,“你娘是你师娘,你娘还是你师尊的道侣!秦云盏你你你你——你藏得深啊你!”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踏马是个仙二代啊......”秦云盏还深陷在这庞大的信息量里,木着脸道:“鬼晓得为什么我一仙二代会混成这样。” “走吧。”师云琢道。 “嗯。”秦云盏点点头,暂时抛却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头绪,与师云琢原路折返凤家庄。 三人脚程飞快,远远地,就能看见冲天的赤光盈满天际。 忽而绵长低沉的吟诵之声居然随着风传送至耳中。 “丹道化骨凝,神魂以为引,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谷得一以盈,人得一长生......” 像是有几千人几万人在一同作法。 丹修念咒即为开始正经的炼化仪式,秦云盏面色微变。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凤家庄里有这么多的丹修?!我以为只有凤绥一人是行家!”他望向明开峦,错愕道:“你听这声音——少说得有几百人吧!” “我看不止......我们这还没到人家大门前呢!”明开峦又开始打哆嗦了,“就这阵仗,人数铁定比我洛水梵音阁要多啊!” “见了鬼了,难道凤家庄从上到下,管家家仆人均丹修?!那也没这么多人啊!”秦云盏咬牙道,他有些烦躁,用力甩头:“唉不管了!救大招要紧!师兄!我先去探探情形,你和阿峦随后来!” 说罢,他拔足便要奔。 还没奔出一里,忽而一道浑厚辛辣的丹意扬沙而来!秦云盏不得已往侧方一滚,只听细微的“ 刷”一声,他下意识的往树干后闪避,随后便看见跟前那合抱之树的树干竟一分分的开始干裂萎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中空一段断裂消弭,整棵树便直直压倒下来! 秦云盏拔腿又跑,他听到树干在背后轰然坠落,想到这股丹意要是落在自己身上的结果,不由得心有余悸,他顺势扭头,就看见锦衣华服的凤绥正立在不远处,手中摇着一把绘了夹竹桃的艳俗扇子,冷冷的看过来。 无论怎么看,秦云盏都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到半点与凤襄的相似之处,他的苍老衰败是由内而外,无论穿多么糜烂艳俗的衣裳和配饰,都无法掩盖这些特征,只会让人觉得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 “你们二位竟还敢自投罗网!”凤绥冷冷道。 “有何不敢?”秦云盏抖落一身灰与土起身道:“你把我兄弟大招放了听见没!” “凤襄呢!你们把凤襄藏到何处去了!”凤绥厉声道。 “凤襄?谁是凤襄?”秦云盏瞪着一双杏仁眼装糊涂道。 “凤襄,我的亲哥哥!”凤绥的语调拔高。 “哦!”秦云盏道:“你把我兄弟放出来,我就告诉你你哥在哪里!” 凤绥:“我杀了你!!!” “云盏你别跟他抬杠了!回头给他激怒了!!”明开峦焦急且惊慌道。 话音未落,一片金色耀目的剑光盈满了他的双眸,竟是师云琢拔剑了。 “跟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即便是凤襄的仇,也不可不报!”师云琢的声音还停留原地,人已经急掠出去,朝光净的剑刃划出圆满的弧,像一轮初升金乌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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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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