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你。” 他们从前发生的事,经历的事,眼前这个人都记得...... 他们是同一个人。 那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秦云盏倏地释然,他展臂搂住了对方的脖子,用力的咬住对方的肩头,带着几丝被戏弄过火的恨意,还有潮水般无法宣泄的爱。 ...... “哐当”一声,秦云盏被花瓶落地的声音猛地惊醒过来。 仿佛是从海的深处突然间急速上浮,那种深眠叫人连灵魂都放松舒展,无烦无扰,此刻猛地破水而出,秦云盏坐起身来,只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一整个不知今夕何夕。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这段话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完全没找着答案,秦云盏倏地扭头,他看见了一只大尾巴的臭鼬正在地上四肢滑动。 滑动了半天还在原地,只因为尾巴被人踩在脚下。 踩着他的人身形修长,端坐如松,白发如雪,手里捏着一只白瓷茶杯,眉目如画,左眼佩戴着金色的单边镜,正是他的师兄师云琢。 “砸碎的花瓶,也一并算在你头上。”师云琢淡淡道:“游三,谁给你的胆子带我师弟来青楼喝花酒?他睡了两天,你在酒里下什么药了?” “没有!!这个真没有!!他纯粹只是不能喝!!我哪儿知道您师弟的酒量差成这样......简直是一杯倒啊!”那臭鼬哭丧着脸嚎道:“不过我向您发誓,他绝对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我以人格向您担保!!他喝倒头就睡了!!” “你哪儿来的人格?”师云琢睨了他一眼,轻嗤。 秦云盏呆了一刻,大力扭头环顾四周。 这房间一看就是花楼的套间,摆设华丽旖旎,连床帐都是粉色的,他就睡在这张粉不拉几的床上。 可是......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师云琢的客房里啊! 他喝了这只臭鼬给他下的药,脑子发昏歇斯底里的去找了师云琢,然后—— 秦云盏猛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 卧槽,这他妈还是个春梦啊! 可梦里的情绪也太真太沉浸了,叫他此时此刻胸膛里还残留着炙热到有些疼痛的感觉。 他给自己的这一耳刮子还怪响亮的,叫旁边儿的师云琢与游三都愣了愣,循声看过来。 “云盏,你醒了?”师云琢诧然道。 他起身,脚下一松,那游三如蒙大赦,“呲溜”一下就窜出门去,留下余音袅袅,“仙君我给您赔钱!!!谢您不杀之恩!!永生难忘!!!” “喂——”秦云盏一伸脖子,刚想说话,床边凹陷,师云琢已经欺身坐上来,以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认真关切道:“有哪儿不舒服么?” “没,没啊。”秦云盏傻傻道:“还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坦的觉。” “哦?”师云琢幽幽道。 “大概是因为花楼的床就是比咱师门的床软!”秦云盏两手枕在脑后,猛地往后一倒,在床上鱼似的扭动了两下,满嘴跑火车,“回头让小阿鸢给咱师门一起换了吧——” 躺下的瞬间,一些记忆穿插涌入脑海之中,承前惯后,像是一条绵延不断的长河。 他们箫下隐居联合众人破了鸣鼎剑宗的邪恶大计,他如今是与师云琢一起南下,去与祁红药汇合。 他们师兄弟二人在兰台郡颇具盛名,商贾员外拜谒上门数不胜数,都要将自家孩子塞进他们箫下隐居修真,另还有各种酒色邀约,师云琢是个端庄自持的,挨个儿婉拒,但他长这么大还没喝过花间酒,虽然被师云琢反复警告修真之人要洁身自好,但好像还是一个没忍住就—— 他的思绪没理完就被师云琢单手揪着领子拽了起来。 “别调转话题。”师云琢说,犀利的一如既往,“有事瞒着。” 秦云盏“啊”了一声,略感心虚。 他飞快的垂了一下目光,看向师云琢腰间的牌子,又看了看自己的。 一个大乘,一个元婴。 没错儿啊...... “秦云盏。”师云琢喊了他的全名,有点儿不耐烦。 “喔!”秦云盏说:“我就是......做了个梦。” “做梦?”师云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尾音上扬。 “嗯啊。”秦云盏想了想,轻声说:“我梦到......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话本,我是外来人,穿进来的!” “然后呢?”师云琢道。 “然后鸣鼎剑宗的人要害我,师兄呢又要救我,师兄为了救我变出了两个形态,一个死了另外一个吧就——” 师云琢看他的眼神开始无语了。 秦云盏说着说着,感受到了这股视线,嘴巴刹住,讪讪然笑了两声,“反正挺离谱的,师兄你听听就好了,别当真。” 心底那股莫名的悲伤再次上涌,好像一时无法挥去一般,秦云盏愣了愣,伸手捂住一短暂抽搐的心口,一时晃神。 “单就做梦也没什么。”师云琢徐缓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这梦不算离奇,师兄梦到过更离奇的。” “唉?”秦云盏诧然抬头,“更离奇的,是什么?” “不告诉你。”师云琢说。 秦云盏:“......” 他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感觉到了戏弄。 师云琢轻轻哼了一声,眼尾悬着几分笑意,站起身走开。 是梦。 果真是梦。 是师云琢,绝无仅有的师云琢。 稳重的、禁欲的、高不可攀的。 只有梦里,他那些无节制的、离经叛道的癫狂情感才会得到回应。 望着师云琢的背影,秦云盏的眼神微凝,他吞了口唾沫,试图将咽喉处莫名泛上来的哽咽温热压下去,遂坐直了,郑重其事的忏悔,“花酒不能随便喝,喝酒误事!我这下知道了,一定牢记师兄的教诲,下不为例——” 他话音未落,师云琢却毫无预兆的转过身来,身形一晃跟至床前。 敢情这大乘境的精妙身法都用在这儿了? 秦云盏还盘腿坐着呢,一本正经的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精巧的下颌却陡然被两根手指轻易的扣住,托近。他豁然瞪大了双眼,眼底盈满了不可置信,淡淡的薄红却浮上脸颊。 ——师云琢吻住了他。
第131章 自打鸣鼎剑宗覆灭之后, 扶玉仙盟十三宗的架构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其他宗门暂且不谈,剑宗出现了大合并的趋势,许多剑修弟子都在此次大事件中看清了真相, 旁的不说,谁不想成为箫下隐居双云第二呢?遂一个个效仿唐大招, 不由分说的要加入箫下隐居。 苏九重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过自己此生还能有这么多徒弟。 “这些弟子我们都要收下来吗?不合适吧?”他诚惶诚恐的说:“感觉像是在趁火打劫别的宗门。” “圣贤有云,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澹台衣说:“九重,这是你的福气。” 苏九重半推半就只好应下。 众人对他的推崇远超他的想象,因为一下子成为了扶玉仙盟最大的剑宗, 招摇山上可供剑修修炼的资源也变成了箫下隐居予取予求的存在, 旁的苏九重倒不是很感兴趣,鸣鼎剑宗先前在时所开辟建设的玄窟,倒是十分诱人。 “我要召开玄窟问道。”苏九重一拍大腿,豪情万丈道。 秦云盏振臂欢呼:“万岁!” 除了他们爷俩, 座下其他两个人都用一种“你没事儿吧”的眼神看着他。 澹台衣拧着眉头率先提出质疑,“箫下隐居突然扩招,你不先考虑拟定一下宗门条例吗?一大家子人很难管的。” 师云琢:“至少也该先梳理一下弟子名单吧。” “这不是有云琢,还有你在吗!”苏九重说:“我就想召开玄窟问道, 我这把老骨头好久没松动松动了, 之前那姓柳的一天到晚跟我这儿臭显摆他们的玄窟剑坪, 这不得让我尝尝鲜!” 秦云盏又振臂欢呼:“赞同!!” “我看出来了,你们爷俩就是想打架。”澹台衣无情的拆穿他们,“能不能像个人一样好好待着!不要老让我和云琢有在遛狗的错觉!” 师云琢轻轻咳嗽了一声, 有些想笑, 他余光瞥去, 秦小狗无形耷拉着的尾巴和眼中星星点点的委屈尽入眼帘。 “师娘, 若是紧凑些,这些事应当也不矛盾,可以一起筹办。”师云琢话锋微转,对澹台衣道。 澹台衣一愣,横目回看,凌厉的一挑眉。 “你知道这里头有多少事儿吗?通宵达旦。”她意味不明的说。 “大概知道吧。”师云琢说。 澹台衣哼了一声:“你就惯他吧。” “嗯??”苏九重激动道:“云琢!你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啊!!” “有你什么事!”澹台衣上前去提溜他,“想开玄窟闻道是吧?走,先跟我去认认新弟子的面孔去,不把你分内的事做好,别想问什么道。” 苏九重就这么被澹台衣弄走了,院内瞬间只剩双云独处。 秦云盏怕拍屁股跳起来就扑过去,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师云琢的脖子。 “做什么?”师云琢偏过脸去,呼吸与他交融成一片。 “亲你!”秦云盏毫不避讳的说。
师云琢愣了一下,而后就被这小狗掰过脸去狠狠一口啃在唇上。 其实他们大败鸣鼎剑宗的阴谋从头至尾不算太过艰难,甚至是可以称得上是游刃有余,师云琢招揽来的每个人都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似的,配合默契的不像样,死遁的死遁,善后的善后,出击的出击,最重要的是,那柳吟川居然是个假大乘境,再卖了柳乘风下山窜逃时被师云琢逮了,一招击毙。 这些于师云琢而言都不算什么意外之喜,他比较意外的事,他跟他的便宜师弟之间,进展飞快。 师云琢不是个风花雪月的人,他虽知自己对秦云盏这只爱搞贴贴的小狗动心颇早,但道德感放在那儿,纵使秦云盏老早就对他说了喜欢,他也总有一种“老牛吃嫩草”,“以师兄之特权玩弄无知小师弟”的既视感在里头,遂一拖再拖,不知该如何回应。 直到南下途中,秦云盏一觉睡醒,用一种深情乃至可怜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让他感到无奈且心疼,那些情感束缚才彻底决了堤。 亲了一下,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师云琢可以确定,秦云盏做了一些非比寻常的梦。 但秦云盏含糊其辞,他也并不打算追问。 梦这个东西......过于玄妙,他比任何人都懂。 没准儿哪天他会再次一觉睡醒......发现所经历之事又是南柯一梦,一次一次又一次。 至少他学会了珍惜当下,故而当下已经是最圆满的结局。 两人从浅尝辄止的啄吻演变成了深吻。 “还要!” 秦云盏把他的唇咬的有些肿,分开后还犹不满足,恨不能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师云琢轻轻呼出一口气,微有无奈的将他的胳膊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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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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