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师云琢道,他弯腰将秦云盏散落在路边的包袱一一拎起,捆成一束提在手中,而后又拉起秦云盏步入湘妃林,“悬镜门中专攻的是颠倒阴阳之术,少不了与鬼灵打交道,几年前,曾有一弟子在通灵的过程中被鬼附身,足足半月都未曾被人发现,这鬼便在半月之中操纵人身,在悬镜门中为所欲为,当时死了不少人。” “还有这种事,然后呢?!”秦云盏吃了一惊,心底发毛,追问道。 “是祁红药火眼金星,分辨出了邪物,并当场将其诛杀,悬镜门的这桩惨案才没有继续扩大,就是经过这件事,悬镜门的门主蔺少梧才对祁红药分外器重,尊敬有加,甚至将决定弟子去留的权力也相赠。” “我就说,红姐看着就不是一般人。”秦云盏捏着下巴道:“只可惜,怎么被柳吟川和柳乘风当刀使了呢!” “也不见得就是被当刀使了,祁红药这个人,还是个相当睿智的存在。”师云琢道,他忽而斜眼看向秦云盏,似笑非笑道:“不过你今日这一手挑拨离间,玩的倒是出神入化。” 秦云盏:“啊?” 顿了顿,他才听明白师云琢指的是啥。 “哦,那个哪叫挑拨离间呢!”他摆手道:“只不过是他们门中有人有异心,被我精准犀利的鉴别了出来,红姐嘛又头脑清晰,就配合的很完美。” “红姐。”师云琢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所有人都叫她祁掌教,你为什么叫他红姐?” “啊?”秦云盏没料到他会突然关注这个问题,噎了两秒,“那当然是为了套近乎啊!” “祁红药居然也让你套近乎了?”师云琢道。 “她让了。”秦云盏说:“其实她如果不让我喊她姐的话,我还有别的招数。” “什么招?”师云琢问。 “我会跪下来!然后狠狠的,坚定的对她说——”秦云盏清了清嗓子,“你是我唯一的姐!!”
第36章 秦云盏油嘴滑舌的程度师云琢早有领教,此刻却也见怪不怪了。 “不过师兄,你说悬镜门中有这样对鸣鼎剑宗崇拜至深的人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宗门当中,也有这样的人存在?”秦云盏若有所思道。 “恐怕我们这处是扶玉仙盟里唯一的净土了。”师云琢道。 “鸣鼎剑宗那群人是八爪鱼吗?手伸得这么长。”秦云盏皱眉道。 师云琢哼笑一声,没有否认。 晚间夜色如水,湘妃林中紫竹纤影摇曳,空气亦是凉爽沁人。 师兄弟二人并肩而行,师云琢一手拎着那些重物,一手便始终扣在秦云盏的臂弯上,仿佛怕他丢了一般。 这就叫秦云盏还怪不好意思的。 “师兄,你不用一直牵着我的。”他说:“师尊已经把护阵结界的口令标识都告知于我了,我不会迷路。” “结界的后半部分是我布置的,仅靠他给的口令,不够。”师云琢道。 “啊,差点儿忘了还有这茬呢!”秦云盏一拍脑袋道:“那你快将新的口令告诉我!” “不告诉你。”师云琢道。 秦云盏:“?” “告诉你,以你的脑袋瓜怕也记不住。”师云琢说。 秦云盏:“???别瞧不起人!你敢不敢念一遍,我保证分分钟记住。” 师云琢道:“天边白雁写寒云,镜里青鸾瘦玉人,秋风昨夜愁成阵。思君不见君,缓歌独自开尊。灯挑尽,酒半醺,如此黄昏。” 秦云盏:“......这是啥?” 师云琢道:“此乃《湘妃怨》上阙,应景湘妃林,往前走三里,看见三垒磐石再念下阙,应是很好记。” 秦云盏:“......你对‘好记’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片刻后,他败下阵来,“......好吧我承认我脑子不是很好使,那我以后进进出出的要怎么办?”
“你与我同进同出,要烦那些神做什么?”师云琢道。 “不是......”秦云盏总觉得有点儿怪,“我们两个难道要一直黏在一块儿吗?” “你落单,不是还得劳烦我去救吗?”师云琢道。 秦云盏:“......也行吧,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他昂首道:“那东西给我拎吧,我买的东西怎么好教师兄你拎呢!” “不用。”师云琢道。 “用的用的!”秦云盏踮脚去抢,却被灵巧的避过,只见师云琢面无表情的举起手臂,将那二十来斤秦云盏必须拖行才能搬动的东西,轻而易举的举过了头顶。 秦云盏随之仰头,望尘莫及,不由得呆了呆。 这是在做什么?秀身高的优越性?还是秀臂力惊人? “我说了,我来拎。”师云琢说。 秦云盏:“......” 幼不幼稚啊师云琢! 这有什么好争强好胜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今夜的师云琢有点儿说不出的古怪,秦云盏在心里直犯嘀咕,却也只敢在心里犯嘀咕,面子上半点也不敢表露。 “好好好你来拎。”他老老实实的点头顺从道。 师云琢这才满意。 虽说古里古怪,秦云盏却是落了个轻松,他琢磨道:“师兄,我们近些日子,要不就不要出来了吧?反正我这次下山买了好多的柴米油盐,够我们在箫下隐居里宅居一段时日的了。” “真打算当缩头乌龟?”师云琢道:“你没听祁红药说么?她明日还会来。” “正是因为她会来,所以才不要正面起冲突啊!”秦云盏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嘛!”“你今天同她讲道理不是讲的听通顺的么?”师云琢道。 “哎呀师兄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秦云盏叹气道:“还通顺,通顺个鬼啊,真通顺的话她就被我说通了,哪还会有后面那些破事。” “我看不然。”师云琢道:“你一口一个红姐,她至少将你的话听进去了七成。” “咦?”秦云盏奇道:“真的假的?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师云琢道:“否则她今日做什么给你时间喘气?乘胜追击把你我扣留在那儿,逼师尊露面不就好了?” “他们难道不是因为害怕师兄你吗?”秦云盏纳闷说,他说出口觉得这个词用的不够礼貌,遂改口道:“不,不是害怕,是敬畏!” 师云琢的眼神晃了晃,而后低微的哼笑了一声。 这声哼笑里的情绪颇为复杂,叫秦云盏有些看不懂了。 “何来敬,又何来畏?”师云琢叹了一声,懒懒道:“一个连本命剑都拔不出来的剑修,有什么敬畏的必要吗?” 秦云盏倏地噎住。 他蓦然间回想起了柳乘风的话,以及方才祁红药说的话。 师云琢的这些经历,原文中都是没有的。 此前他不愿相信,只认为这其中多少有些道听途说的成分在,亦或是师云琢有旁的原因或是苦衷。 但如今,师云琢竟是亲口承认了?! 他很想问师云琢为什么会和朝光净闹成这样,但转念又想,若是师云琢知道其中缘由,便也不会让这些发生,更不会到如此地步。 秦云盏震惊不已。 但更多的却是一些懊悔情绪。 ——他就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说话不经脑子的嘛!没事儿又提这桩干嘛,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师云琢感觉他的便宜师弟抽走了自己的胳膊。 他的心底不免有些空落,随后手臂一沉,秦云盏竟然直接把他的臂弯抱紧了怀里,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贴着它,活像个手部挂件儿。 “他们怎么样无所谓,师兄,有我敬畏你就够了!”少年大喇喇的说着,眼睛里闪烁着的光清润如泉。 师云琢怔了怔,莫名的感到心底的那片空处被填实了。 “你?很重要吗?”他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别开目光:“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拜托,我可是你独一无二的亲亲师弟啊!”秦云盏道:“光这个还不够有分量吗!” “按斤称吧。”师云琢说。 “师兄,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你有不对,本师弟也一定会说‘啊对对对师兄说的都对’!”秦云盏说:“我敢打赌,你在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我一样忠诚的小师弟了!”顿了顿,他揶揄神秘的朝师云琢眨眼,“再偷偷告诉你一句,在我心里,你最伟大,连师尊都只能排第二。” 师云琢落下目光。 他斜眼瞅着秦云盏,心里很奇怪。 这个家伙好像始终能保持着一种浑身充满能量的状态,像个太阳,能温暖一切靠近他的人和事物,哪怕对方只是陌生人。 这大概归功于他满肚子的体己话信手拈来,对这个人能说,对那个人也能说。他看起来总是那么真挚,真挚到让人会无条件相信他的话,遑论是敌是友。 但无论是敌是友,最终都会被他哄到心花怒放的地步。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的? 师云琢心口微暖,好气又好笑。 “所以,我又是你唯一的哥咯?”他没头没尾道。 秦云盏:“?” 他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师云琢在玩梗,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寒战。 “师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个人不太适合讲笑话。”他木着脸道。 “没有。”师云琢说:“怎么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秦云盏说。 “你这是在教师兄做事?”师云琢把胳膊收了收,居然单手将秦云盏提溜了起来,少年随着他的动作被迫凑近了,半仰着的脸放大,纯真无邪的样子。 “剥夺师兄讲笑话的权利?胆子很大嘛秦云盏。”师云琢朝着他挺翘的鼻梁吹了口气。 秦云盏缩了一下,讪讪然赔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夜色下,师云琢削薄的唇角一点一点扬起,清冷之余,竟带了几分妖异的美:“不知好歹的小狗。” 秦云盏:“?” 秦云盏:“你说谁?” “谁应我我说谁。”师云琢将脸转回去,神色怡然,脚步也轻快:“这个笑话我也很喜欢,” 秦云盏:“???” 秦云盏:“这算哪门子的笑话!” 秦云盏:“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啊喂!” 师云琢闷着发笑了一阵,连带着胸腔也震动,“秦云盏,你嘴上说着“敬畏”二字,实则对我可半点“畏”也无啊。” 秦云盏:“......” 他撇撇嘴,忽而道:“戏弄我戏弄的很开心哦?” 师云琢目不转睛:唇角却始终扬着未曾放下来过,“还好吧。” “那既然你能这么开心,当小狗就当小狗咯。”秦云盏说:“汪汪汪!” 师云琢笑的更厉害了。 今晚的师云琢格外爱笑。 秦云盏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轻快愉悦,他一面走着一面轻声道:“师兄,你的眼疾,是天生的吗?”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但一直碍于唐突,迟迟不曾问出口。 今夜,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所致再难忍耐,还是师云琢给了他太过亲近的感受,让他觉得他可以这么问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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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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