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盏“哦。” 他心想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都是无所谓的。 秦云盏脱衣服脱的飞快,旋风似的将一身层层叠叠拧成一股甩出去,差点儿没掉进火堆里烧着了。 师云琢在一旁看的瞳孔巨震嘴角抽搐。 秦云盏丝毫没注意到,美滋滋的往火堆旁盘腿一坐。 他自然不像师云琢那般宝相庄严端坐如钟,动个不停,一会儿抻抻胳膊,一会儿伸伸懒腰,一会儿挺挺胸,将少年人柔韧的身体条件展现的淋漓尽致。 师云琢在一旁瞧着,竟不如从前一般挪开目光了,只是瞳仁里幽深一片,他薄薄的眼皮子下压,最终忍无可忍的问道“你为什么可以那么熟练?还那么坦然?” 秦云盏抬头,脸孔白皙清秀,懵然道“什么登西?” 师云琢“没什么。” 秦云盏“???” 感觉他的美人师兄好像又在跟自己较劲了。 不过现在的秦云盏已非从前的秦云盏,面对如此情况,他早已能处理的游刃有余。 “我们现在是在哪儿?”他环视四周,调转话题问道“为什么没见到旁人呢?” 果然,谈及正事,师云琢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他正色道“我们如今还在一处符之镜中。” “还在符之镜里面??”秦云盏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你此前与石鸢就已经误入了一处符之镜,至少是大洞天级别。”师云琢道“祁掌教勉力也只能打开幻境一缝,只能供我进来。” “不应该啊!”秦云盏说“我明明已经破了裘难的符之镜了!” “谁?”师云琢的面色一变,凝然道“你说谁的符之镜?” “裘难啊,就是红姐之前提过的,叛出他们悬镜门的那个前师伯,裘难。”秦云盏说“他夺了江绍元的舍,预备出去找悬镜门报仇呢!”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极大,俨然是一场风云变故的前兆,师云琢的神色微有错愕,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 他如今与秦云盏身陷囹圄,别说给祁红药通风报信去帮衬,自身能不能安然保全都还是个问题,倒也用不着去管太多的事。 “你说你破了裘难的符之镜?”师云琢极会抓重点。 “对啊!”秦云盏说“他想把我困死在里头,变出了成千上万的幻象来迷惑我,但架不住小爷我心志坚定,本领高强!” 裘难是个大乘境的符修,饶是师云琢与他对上,都不敢保证自己有十成十的胜算,秦云盏如何能? 但少年谈及此事眉飞色舞,言辞间尽是得意与自豪,倒不似作假,师云琢不欲反复求证打击他的自尊心,只想了想道“你如何做到的?” “唔不好说。”秦云盏翻目朝天,似是在竭力的回忆,“其实那个幻境真的很可怕,人在里面好像经历过千世万世一般,对死都已经麻木了。我当时躺在一张草席上头,要病死了,周围一群人跪着,都在给我哭丧,情真意切。但他们的脸我一个都看不清,陌生的很,我当时就想啊,我这个人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活了小几十年,统共也没认识过这么多的人啊!我一直都觉得我是那种臭在家里好些天都不见得能被人发现的那种。” “别胡说。”师云琢责备道。 “嘿嘿,开个玩笑。”秦云盏说“所以就是很假,特别假。” “你觉察到那是幻境了,然后呢?”师云琢道。 “然后啊我就拿剑硬生生砍出来了。”秦云盏说。 师云琢诧然挑眉。 “听起来很稀奇吧?”秦云盏笑道“我当时也觉得挺稀奇的,裘难不是个大乘境的符修吗?他创造的那么高深莫测的符之镜,怎么会被我一剑就破开了呢?我当时还觉得我是不是要破境了呢!” 说完,他的语调又迅速的颓唐跌落下去,像个被戳破了洞眼儿的气球,垂首去拨弄了两下自己身上的腰牌。 “可惜你看这东西,一点儿都不亮,实在是不争气啊!” “你有剑?”师云琢道。 “有啊,我用的江绍元的剑。”秦云盏说,他东张西望了一下,手边儿空空,大抵是在奔逃的过程中丢失了,不禁惋惜,“哎,没了,还挺结实的呢。” 师云琢看他的眼神中,忖度探索之意如浪涌。 他能随心所欲的用旁人的本命剑,还能破开一个大乘境符修编织的层层幻境拥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却看不出修为。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咦?师兄。”秦云盏忽然双手着地,扒拉了两下爬到师云琢身畔,小狗似的昂首道“你说我能把裘难那么复杂的符之镜都砍破了,那这层大洞天,我是不是也能来上一剑?” “” 师云琢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当时他刚入这符之镜中看见的状况。 秦云盏提着剑,面孔上的胎记耀目如鬼,浑身都在飙血,眼中盛有癫狂之意,在看见自己时竟没有立刻认出来,朝着字迹提剑便刺! 是很厉害,却也能明显看出在透支他的肉身,故而师云琢巧力一撞便将他拿下了。 很难想象,如若当时师云琢没有插手叫停这一切,秦云盏会有怎样的结局? 耗尽肝血,挥剑对抗阻挡他的一切至力竭而亡? 这样危险的事情,如何能再来一遭! “不行。”师云琢矢口否决了他的提议。 “为什么!”秦云盏大呼不爽,“我可以的!我很强!让我试试!!” “来上一剑的前提是你得有剑。”师云琢一时懒得跟他细说那些尚待探寻的谜团,随手拣了个借口,“敢问你的剑在哪儿?” 秦云盏“我——” 他果然被噎住了,师云琢很满意。 “我没剑,你不是有剑吗!”秦云盏张口结舌了一阵,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语出惊人,师云琢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朝光净啊!”秦云盏一拍大腿道“我江绍元的剑都能用!你的剑没准儿我也可以——” 他话未说完,就被师云琢吃人般的寒冷眼神给震慑住,他的美人师兄大抵是被损伤到了剑修最基本的自尊心,咬牙切齿道 “我十年拔不出来的剑,被你拔,出来,你觉得合适吗?” 秦云盏“。” 难怪都说本命剑于剑修而言那是老婆一样的存在,设身处地的考量了一番,秦云盏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是曹贼转世,没在做人的。
他遂轻轻吸气,赧然赔笑道“好像是不太合适哈。” “而且你这么急着想出去。”师云琢狭长的眉眼横过,依稀可见冰霜四溅,咄咄逼人道“难道是觉得跟我相处度日如年吗?” 秦云盏“”
第60章 洞天之内, 景象瞬息万变。 连绵风雨说停就停了,夜色暗沉沉直降而下。 外面是一片无垠寂静。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洞窟中的火堆这一处光源,跳跃着, 搏动着,像是人的心脉。 衣服很快就被烤的半干,秦云盏拿了衣服穿上,默然躺下。 倦怠困乏之感丝丝缕缕如藤蔓,在筋骨脉络中滋生满长。 到底是在大洞天中几度命悬一线, 折腾来去好几遭, 每每都大动干戈,虽最终无性命之虞, 他也不是轻易肯叫痛的娇气分子, 但里里外外的伤却是实实在在都尚未愈合的。 他说不出哪里难受,又好像哪里都难受, 身体里像是遍布裂痕一般, 隐隐作痛。 他侧卧着蜷缩起来, 睡的不踏实,动辄轻轻颤抖, 明晰的眉头紧锁, 额头上也泌出一层薄汗。 未几,有人以掌心抵住了他的背心。 一股微妙的暖流递进了他的体内,泉水般沿着他的脉络四下流淌。 一时间,身体里那些看不见的深藏的裂隙宛若被疗愈了,他不再疼痛,紧绷的肌肉和骨骼也悉数松弛下去, 秦云盏无意识的呼出一口气, 安然睡去。 过了许久, 确定秦云盏睡熟了,师云琢才将手撤了回来。 看来他的修为还是成功送进去了一部分,多少起了些作用。 传功是可行的,修为这种东西入体能整体改善许多事,但坏就坏在效率极低,传功者渡出去十分的修为,有九分会在体外消散入尘,能有一分进入到被传者的体内就算是不错了。 故而世间修士很少做这事,哪怕是大乘境也不会,太浪费也太吃力不讨好。 大抵是短时间内损失不少修为的缘故,师云琢的眼前有些眩晕,他举手以虎口撑了撑额际,绵长的呼吸。 此前他竭力不去想一些事,但此刻神思虚晃,意志力动摇,先前避讳至极的画面就变得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之中,汹涌澎湃。 静时秦云盏倚在他身畔,侧颜枕在他平坦的腹上,后欺身贴抱上来,磨磨蹭蹭,温温热热,像一只骨轻身软的小动物。 动时秦云盏被困于他的身下,垂手提膝,指尖环动,依旧是磨磨蹭蹭,熟练的让人脸红,毫不安分的促狭发笑时,眉角眼梢都是风情。 光用想到,师云琢又一次耳根灼烧,心跳剧烈。 他其实不太明白。 这人世间的红鸾姻缘靠的是阴阳两合。 细细究来,秦云盏的样貌确是俊秀,但他的身形气质以及言行举止,与女子是半点也不挂钩的。秦云盏身上永远有着十足的少年气,更有一种独树一帜的刚强。 既然他不是女子,那缘何会让自己这般的 师云琢眉头蹙的更深,心口的情愫像是被猫盘到散乱的线团,越拉越长,越织越密,挂的到处都是。 他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陌生,却炽烈。 轻易燃至灵魂的尽头,又化作了某种熔融状态的柔软情绪,带着些微妙的甘意四下流淌。 很扰人,却又叫人不忍割舍。 师云琢觉得自己又要来了。 怎么光是靠想的,就又变得这般浮躁?! 眼下秦云盏在沉睡,自然是没机会再帮衬他什么,师云琢自己心乱了好一阵子,最终起身,疾步走向洞穴之外。 外面依旧是漫长的黑夜。 深紫色的夜幕之上伶仃的悬挂着几颗星子,万籁俱寂,杳无人烟。 师云琢拨开葳蕤的草木走向深处,他一直走,像是要将自己的另一面竭力掩埋。 风动叶垂,“簌簌”作响,依稀可透过这些自然清越之声捕捉到一两阵短促压抑的低吟,如两三团燃烧的火星子,坠入厚实的雪堆里,须臾亮起,又迅速冷却,其旖旎暧昧皆湮灭殆尽。 秦云盏又一次睡醒了。 这次他筋骨松快非常,神也清爽气也清爽,径直伸了个懒腰,坐起身道“师兄?” 没有回应。 秦云盏稍稍一愣,定睛瞧去,身畔空空如也,师云琢不知去向,唯有熄灭了的篝火堆留下了黑压压一片尘烬。 这是走了很久了么? 秦云盏略有几分茫然。 没道理啊?师云琢会去哪儿? 他们两个在这危机四伏的大洞天内相依为命,显然,彼此都不要分开才是最安全的状态。师云琢就算要去做什么,至少也该跟自己计划筹谋一番吧?再不济支会自己一声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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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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