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的样貌与他的师兄竟有六七分的相似! 电光石火间,秦云盏又转过身去,望向他与师云琢走来的这片长街与城池! 他错愕的发现,这街景与建筑物的构造是有一种熟悉感在其中的不,不是熟悉,同样的岔口,同样的拐角巷陌,与他先前闯入的那片城郭根本就是雷同! 只因由黑夜突然进入白昼,这城池中更多的细节随着光亮显山露水,所以让他这个外乡人一时不敢认。 故而城还是那座城。 秦云盏的脑子里“嗡”一声,他又想起,先前踏入城门时,窃听见那宣读之人的只言片语。 “月中又至!御熙国上下一体,君民齐乐!” 等等,他们说的是御熙国? “北海之滨有一千年古国,名为御熙,师云琢修道之前便是御熙国的四皇子。”
“可惜他那皇子可真是当的徒有虚名,那年卜算子算出御熙国将有灭顶浩劫,唯有修为高深的仙君能消灾解难,国主便命师云琢回都救国,那时师云琢在桃山关修炼,距离御熙国不过一两日的脚程,若是御剑则更快,他却偏偏见死不救,任凭他的子民与故国悉数陨灭。”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虽说那千千万条性命是死于天灾,但追本溯源,其实是死于师云琢之手。修真之人讲究顺应天道,他逆天而行,满手杀孽,自然修为停滞,不可突破” 秦云盏的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段荒诞可怕的故事在他的脑子里初具雏形,他尚未来得及去求证,却见师云琢骤然间跪倒在地。 这一向清高而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这一刻躬身蜷起,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头颅,浑身上下都在痛不欲生的颤抖。 秦云盏从未见过他如此,只觉一颗心都仿佛在被刀割,他放下那颗头颅,疾步奔将过去,嘶声道“师兄!!!” 他扑倒在师云琢身畔,倾身过去,想要给师云琢一句慰问,却只在粗粝深重的呼吸声中听见了沙哑泣语,仅两字,已如两方镇纸,将秦云盏所有的猜测推断都压到了实处。 “母亲”
第63章 秦云盏一时怔怔然, 心里犹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他看师云琢这般由云端坠入泥淖,竟比他自己遭受千人指摘万人唾骂还要心痛悲伤。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去安慰。 绕是他平日里巧舌如簧, 擅随机应变, 可再周到完备的说辞在这滔天的灾厄的跟前也变得如隔靴搔痒, 无济于事。 秦云盏张了张嘴,最终能做的唯有倾身过去抱住了他的师兄。 他是有很多话想要问,想要去求证, 可在眼下这一刻, 他只想给师云琢撑起一座避风的港湾。 就像从前无数次师云琢替自己做的那样。 须臾间,一片赤光倾天。 秦云盏猛地抬起头,他错愕的看见,从那皇城之中涌出了血色的浪潮! 像是捅破了苍穹的豁口, 血浪飞流直下三千尺, 奔腾狂泄!席卷天地!秦云盏目眦欲裂, 他看见这粘稠的血色之中漂浮裹挟着无数的残肢断骨,霎时间就至跟前! “师——” 他刚想出声,口鼻中就被极冲的腥臭味道堵塞,血浪一个拍击而下将他们二人冲散了, 师云琢的身影顷刻消失在跟前。 “师兄!!师兄!!!” 秦云盏想要嘶声呐喊, 然而他被血浪淹没了,颠簸浮沉, 无依无靠,慌乱中, 他竭力的想要摸索着什么, 一件物事随着浪涌迫近过来, 几次撞到秦云盏的掌心, 最终被他一把抓住! “铮” 剑芒激射!将赤色的血海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秦云盏浴血而出!朝光净在他手中金光璀璨,而后他手一松,朝光净竟主动降至他脚下,为他御乘。 御剑之术秦云盏可是从来没有学习过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混沌血海中摸到朝光净的。只是这把传闻中的清高神剑突然间变得这么狗腿,为他所驱使,他不仅不能理解,心底还忐忑不安的厉害。 不知道师云琢若看见了这一幕,会是一幅什么样的表情。 眼下却并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秦云盏站在高处张望,满城血浪横涌,不见师云琢的影子。 本命剑与剑主无论如何也不该分开,难不成师云琢出了什么事?! 这个揣测叫秦云盏不敢深想下去,他的心脏狂跳不安,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拳头,唇角也被咬的发白。 “师兄!!!!”他放声大吼,声音在皇城上方回荡不休,“师兄你在哪里啊!!!!” 他背对着耸立的皇城,却未见一道鬼气森然的影子自皇城中徐徐升起,像是一滴晕开在水中的墨汁,化开极嶙峋诡异的形态。 渐渐地,它化成了一个身着玄袍头带金赤冕旒的老者的形象。 远远瞧去,这老者生的英武贵重,不怒自威,可偏偏双足部分不见正常结构,唯有黑气缭绕,金池冕旒后方的双眼亦没有眼白,像是两汪晕开来的墨。 他忽而又化作一股黑雾,冲向了秦云盏! 秦云盏觉察有异,刚要回眸,却为时已晚! 那团黑气呼啸着穿过了他的身体! 秦云盏猛地一怔。 像是将他的五脏六腑悉数浸透掏空,黑色的雾于秦云盏身周悄然弥散,又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涌,于他背后再次汇聚成人形。 老者负手而“立”,冷然望着这全身僵硬的少年,唇角上扬,含着一缕阴森的笑。 ——没有哪怕一个活人能逃过阴气侵蚀,此时怕是五脏六腑皆枯萎,人也该气绝了。 然而下一刻,他却在秦云盏的体内看到了一团苍青色的光。 那团光澄净,明亮又耀眼,它像是一颗心脏,闪烁跳跃着,却显得十分桀骜,以至于将圆润的光影拉出了或长或短的尖锐光弧! 那些缭绕的阴黑之气四下逃窜躲避,很快就消散殆尽! 秦云盏低下头。 他仿佛看不见那一团苍色的光,朝着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随后在自己的胸腹处一通乱摸。 “什么东西窜过去了”他吸气道“可凉死我了。” 老者“” 他一张本就诡异可怖的面孔在少年的这一句不经意的感慨之下变得愈发的狰狞怨毒,猛然间他高举起双手,青黑色的五指变得长如钢叉,蜷曲成爪!再次朝着秦云盏扑了过去! 秦云盏只觉得足下的朝光净剧烈一颤,朝着一旁疾掠! 他不擅御剑之术,站在这细细长长的剑上就像在走平衡木一样,光要站稳就已经很困难了,这一下突兀的挪动,他直接就从朝光净伤摔了下去。 “救命——”秦云盏短促的大呼,却感觉滚滚森寒杀意于头顶腾冲而过!他呆了两秒,足下一实,朝光净又稳稳当当的抵在了他足下,将他托举,堪堪悬在血海狂潮的上方几寸处。 “喔!”秦云盏惊魂甫定,艰难站直,垂首又惊又喜道“谢谢你了朝光净!你果真是把绝世好剑!” 鬼影再次扑了个空,在半空中翻滚悬停,徐缓转身。 “朝光净”他的声音粗嘎尖利,不似人声,又充斥着难以置信。 这一次,秦云盏看清了他的模样。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龇牙咧嘴,额角狂抽,嫌恶之色快溢出来。 老者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嘶声道“云琢的朝光净” “云琢?!”秦云盏眸光一凛,顿时收敛了所有戏谑的神色,沉声道“你认识我师兄?!” “师云琢师云琢”老者像是没听见他说话,突然仰天狂笑,恨恨然道“我的好儿子!!!” 这份怨怼讥诮浓烈彻骨,仿佛师云琢做了什么滔天罪孽十恶不赦之事,秦云盏却蓦地回想起了方才师云琢痛苦不堪的样子,就平白生出一股子的恼火来。 “他天生地养,哪儿来的什么父亲!你且死你的去!莫来挨他!” 老者猛地佝偻了脖子,雷霆震怒,“你既与他同流,就该与我御熙国同葬!!!” “???” 秦云盏瞬间头皮发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处幻景中会莫名其妙的跳出这个发疯的鬼老头来,还四处迁怒,只是他如今手中无剑,唯一的剑在他脚下,足下是深渊血海。 真真是身陷囹圄,进退不得。 腾腾黑雾突然在他那老者身侧层层分裂,数十道鬼影桀桀厉笑,袭面而来!秦云盏瞳孔骤缩,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对方如破布般撕成碎片之时!有人从天而降,挡在了他的面前! 师云琢并指捏诀,剑意虚影在他跟前寸寸分化,铿锵结印,迅速闭合,形成了一面圆形的巨大屏障!金色的剑芒像是绽放的花瓣,以他的手为心,徐徐的旋转! 秦云盏被这瑰丽壮观的景象所震慑,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咆哮 这就是洞虚印的力量!!比世上最坚固的战壕长城更加坚不可摧! 朝光净还在他们的脚下,无器结印!更是印诀中的最高境界! 黑雾撞击在上面发出金铁之声,悉数被弹开,剑意自师云琢的指尖凝练,以他为核心喷薄啸散,无限膨胀!他已人剑合一,此时此刻他便是剑之本身,他的魂灵可以化出千上万的剑之分影! 秦云盏眼睁睁的看见下方的无垠血海在剑影下退潮般的消失了,地面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师云琢短暂的驱使朝光净降落,将秦云盏放回地上 在重新看见他的那一刻,秦云盏的心有放回到实处,可此时见他又有要孤身离开的意思,秦云盏只恨自己没有与他并肩作战的本事。 “师兄!”他一把抓住了师云琢的袖子,急声道“我” 他一时间竟然语塞了,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好。 他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你不要走”。 师云琢再次离开他的视线,这让他感到害怕;他甚至有一种,哪怕他们不用去打败对面的这群鬼东西,哪怕他们走为上策,寻一处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只要师云琢还好好的在他眼前存在,就够了的念头。 即便他知道,剑修在面对险境时应当不畏生死。 师云琢看了他一眼,像是猜到了他下面要说的话。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去,托住了秦云盏的下颌,像是安抚小动物一般,以拇指摩挲了几下他的脸颊,“云盏,别担心。” 而后,他吐出几个字眼,宛若在说服自己,释然而坚定 “你是真实。” 秦云盏的眼眸一颤,像是盈了水。 下一秒师云琢提剑纵身而起。 “铛” 金色的剑光与澎湃的黑雾对撞,直教天地变色,秦云盏不得不以手遮目。 万道剑芒以千钧之力斩入雾中,师云琢迫至那老者跟前,眼神雪亮如刀。 “逆子!!”御熙国主狂怒咆哮,嗓音可怖不似人声,它背后的鬼气暴涨,狂涌翻腾,形成了几能盖过天地的帷幕,将剑芒层层缠绕包裹,其中隐有万鬼哭嚎,“我送你去桃山关修行,是叫你忘恩负义,屠我御熙千万国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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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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