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秦云盏怎么这般得理不饶人啊?柳乘风都这么自降身份低声下气的跟他道歉了,他一个乡下来的土鳖还想要如何?” “就是啊,柳乘风之前是态度不当,但那也是因为鸣鼎剑宗死了两个人啊,换谁谁都不能心情平和吧!” “寻常人谁能看出他炸了悬镜门满地的坟是件好事啊?悬镜门中人自己都未必这么觉得吧?” “笑死我了,你们还真信啊,我怎么感觉是阳悯长老故意偏袒秦云盏才这么说的呢!” “不管孰是孰非,秦云盏怎么好让柳乘风这么下不来台,昔日兄弟啊,也太记仇了。” 秦云盏翻了翻眼睛。 真行,搞得好像他不原谅柳乘风,他就是恶贯满盈一般。 这都快看不出来是谁在迫害谁了。 乡下来的土鳖怎么了?土鳖也是有自尊心的好不? 偏他有些反骨在身上,越是这样舆论加身就越是不想顺从,他一咧嘴笑了起来,朝柳乘风伸出手去。 柳乘风大喜过望,正要去握他的掌心,却被秦云盏一掌拍开。 “唉~~乘风兄。”秦云盏笑眯眯道:“我不要你的手,我要宿光。”
第71章 他此话一出, 让柳乘风措手不及,一张脸变得青紫。 见他迟迟不动,秦云盏故作疑惑道:“怎么了乘风兄?是我表述不清吗?” 柳乘风强颜欢笑道:“你” “你方才不是说愿意将宿光给我用, 捅你几剑泄愤, 随便我怎么捅,给你留条命就好。”秦云盏说:“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你把剑给我吧。” 柳乘风的脸颊剧烈的抽动着,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极为难看,他的手臂轻颤, 目光乱飘,试图等待谁来叫停秦云盏。 但阳悯长老没有这个意思,柳吟川好像也没有这个意思。 这也不足为奇,到底是他自己的主动提议,剑修言执剑之事皆是一诺千金,此时出言护短实在是没道理,只会显得他胆小怯懦。 至于箫下隐居的那群人看戏看到恨不得拿把瓜子对着磕, 就更不可能阻止了! 柳乘风骑虎难下, 只能硬着头皮从背上拔出了本命剑宿光, 交付到秦云盏的手中。 他脸上的不情不愿被秦云盏悉数看在眼中, 化作一种快意情绪,秦云盏抡了一下剑柄, 宿光的剑梢流星般化落,点向柳乘风的眉心。 柳乘风被吓得一步小跳, 后仰几寸, 脊背上汗如泉涌。 宿光的锋利程度他比谁都清楚, 剑梢晃晃荡荡, 仿佛随时会刺破他的皮肉,柳乘风一刻也不敢动,死死的盯着秦云盏。 秦云盏笑道:“乘风,你放心,我看在咱们昔日的兄弟之情上,不会真的捅你很多剑,就一剑,一剑足矣,我爽了,分分钟跟你重修旧好,新仇旧恨一笔勾销,如何?” 他话说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让柳乘风说不出一个“不”字,一旁围观的众人都惊的下巴落地。 “秦云盏他他他疯了吧!” “他还真打算捅柳乘风啊!!师仙君都不管管的吗?他们箫下隐居的人都这么放肆乱来??” “吟川仙尊和阳悯长老还在呢!他怎么敢!!” “我觉得他真敢是怎么回事?我长这么大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心狠手毒之人!” 秦云盏将这些都听在耳中,笑意冷然。 他手中握着宿光,不禁忆起了那日在木犀镇,柳乘风捅向他的那一剑。 不仅是当时疼痛,而后宿光的剑纹寒意侵骨,他痛苦难捱时,是师云琢以身饲毒,竭力替他分担。 柳乘风这一剑不仅伤了他,也伤了师云琢。 纵使后来他们师兄弟二人一同打坐入定修炼,师云琢又带他去买了护具,剑纹之伤已恢复了大半,不足一提,但每每忆起那个夜晚,以及那晚之后数个气候寒湿之夜,他与师云琢分别在不同的寝榻上辗转反侧,冷冽入骨,他都会恨的牙痒痒。 “云盏”柳乘风艰难的挤出一个笑来:“你应当不会真的——” 他话音未落,就见宿光的剑锋下压。 手腕上顿时传来剧痛,血线挑起,在半空中飙出一道弧,柳乘风面色骤变,发出了一身痛吟,右手再也使不上劲来,他不得不以左手捂住了破裂的右手手腕。 他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秦云盏则立在他跟前,居高临下道:“乘风兄,你旁的地方我也不敢动,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呢,只好在你的手腕上浅浅的这么划一道了。” “浅浅?你管这叫浅浅??”柳乘风昂起头,呼吸急促,狠狠道:“你你好狠的心!!你明知于剑修而言手筋是何等重要——” “我不知道啊!”秦云盏故作懊悔道:“哎呀!我没经验,我下次注意。” 柳乘风:“下次???” 秦云盏轻描淡写,“乘风你不用担心,上次在木犀镇你捅我那一剑,几个月也就长好了,区区手筋,只会快不会慢,我呢单纯就是希望你往后一使剑就会想起我,想起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柳吟川在一旁皱了皱眉,他余光瞥了一眼阳悯长老,发现那老者老态龙钟,维持着闭目养神状。 显然,这些争端在阳悯长老看来,不过是晚辈之间的小打小闹,任何一个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都不可能毫发无伤,尤其是剑修,更容易吃皮肉苦楚,他根本就没有要插手置喙的意思。 长老阁都不管的事情 柳吟川呼出一口气,终是欲言又止。 “行了,我说话算话,乘风兄,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是好~~兄~~弟~~。”秦云盏笑盈盈的,竟然还俯身去搀扶柳乘风。 柳乘风显然已经痛麻了,一声不吭的任凭他攀扯,秦云盏大摇大摆的将他送回了柳吟川身边,还不忘冲柳吟川笑了一下。 柳吟川不阴不阳道:“苏九重当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秦云盏笑道:“这还不是拜您所赐。” 凤襄在一旁看的呆了,拿扇子直捅师云琢后腰。 “小云盏出息了啊这笑里藏刀!这睚眦必报!他居然敢呲儿柳吟川!” 石鸢还停留在柳乘风那一趴,在旁边儿海豹鼓掌,“我好开心,我好开心!油王终于被打哭啦!” 祁红药不知几时靠了过来,显然,她在情绪处于最低谷的时候瞧见了秦云盏的这套操作,分分钟被治好了精神内耗。 “师云琢,你教得好啊。”她喃喃道。 师云琢:“” 他浓黑的眉皱成一团,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半晌他才长叹道:“我几时教过他这些。”说罢,他似是有些担忧,侧目望向阳悯长老,“我就怕长老不能习以为常” 天际轻飘飘飞来一只信鸽,在阳悯长老头顶盘旋了一阵,化作一张传讯符落下,随行童子举手接过,替阳悯长老打开传讯符,递呈过去,阳悯长老垂眸细看,而后苍老的双眼略略睁大了几分,漫上了欣喜与骄傲。 “诸位!”他声若洪钟起来,每一个字都被灌注了修为,响彻山头的每一处角落,“就在方才,九重仙尊于瀛洲仙岛大败上古凶兽穷奇!取回仙矿无数!!!将悉数供以剑阁炼造法器!!!此乃大捷!!是造福盟众之举!!当举盟同喜啊!!!”
这个消息石破天惊,成为了今夜最叫人大跌眼镜之事,场上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目,难以出一字,包括秦云盏与师云琢。 “什么东西?”秦云盏呆了两秒,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纳闷道:“瀛洲?穷奇?仙矿?师尊?师尊什么时候去的瀛洲啊?” “恐怕就是这一趟。”师云琢也受惊不小,微有咋舌道:“我只知他要外出云游一两日,竟不知他远赴瀛洲?!” “我只当穷奇是传说中的凶兽,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吗?”石鸢好奇道。 “云游一两日?”祁红药在一旁只当自己听错了,匪夷所思道:“九重仙尊当真是同你说‘云游一两日’?他要对付穷奇,居然只安排了一两日?” “问题是师尊他还真做到了”秦云盏讷讷说。 “穷奇到底有多厉害呢?”石鸢茫然道:“我没见过,都没有什么概念。” “我也没有见过。”祁红药低声说:“只听闻曾经有一处仙门洞府的修士驱剑舟途径瀛洲,无意间吵醒了穷奇,二百余人连着剑舟一并被穷奇撕碎吞噬入腹。” “而且我记得,剑阁阁主陆继北的双腿亦是被穷奇所伤。”师云琢道。 “九重仙尊这也太太莽了吧!”鉴于这二位举的例子都过于生动贴切,石鸢狠狠的打了个寒战,颤声道。 “不知怎么的,我好像都能想象出九重仙尊临走之前的心理状况了。”凤襄在一旁以扇抵额,“先定它一个小目标,胖揍上古凶兽一顿。” “是我师尊能干出来的事。”秦云盏抹了一把脸道,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因为震惊而僵硬的面部肌肉,大声问阳悯长老:“长老!!!我师尊闷声立大功!!那我们箫下隐居还需要滚出招摇山,滚出扶玉仙盟吗!” “秦云盏,你是明知故问哪!!”阳悯长老长声笑道:“你们箫下隐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番别说是旁人,剑阁阁主便是第一个要将你们奉为座上宾啊!” “还有这种好事?!”秦云盏乐了,“我们箫下隐居出息了呀!!” “罢了,你们师门上下都有胆有智,屡次仗义出手,面对悬镜门之大劫都不避不退,这都是福报,都回去好好庆贺吧,老朽也该回长老阁了。”阳悯长老道。 “等等,阳悯长老。”师云琢忽然出声挽留。 “还有何事?”阳悯长老回首道。 师云琢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您先前说,您对悬镜门二十年前的旧事略知一二。”他低声道:“可否告知于晚辈呢?”顿了顿,“蔺宗主与裘裘前辈之间的事,不止是祁掌教,晚辈也想要知道。”
第72章 在所有人的印象当中, 师云琢一直是一个严谨稳重、心无旁骛之人。他就算面对再劲爆的八卦也不会表现出太多的兴致,像永远公正,无悲无喜的神祇。故而秦云盏和凤襄之流每每被八卦迷的上蹿下跳之时, 再对比师云琢的状态,总会觉得自己俗不可耐。 可这会儿, 师云琢居然在主动询问裘难与蔺少梧曾经的秘闻旧事。 阳悯长老雪白的长眉不易察觉的上挑了一瞬。事实上不仅仅是他,对于师云琢的这个提议, 场上几人都不同程度的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 “这还是我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兄吗?被我们带坏了?”秦云盏揪着凤襄小声逼逼, “他为什么会对蔺少梧和裘难的过往感兴趣?” “我只关心这些是可以说的吗?”凤襄说:“我们能听吗?” “不能吧。”石鸢说:“感觉是他们宗门内部的问题呢!有句话叫家丑不外扬。” 那厢,阳悯长老道:“往事不可追。” 师云琢道:“但可以史为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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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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