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盏光着,原本不觉得冷,后来却觉得通体窜凉风。 因为师云琢后来也就没再跟他说什么了,反倒是时不时搭凤苓儿几句腔,态度彬彬有礼。 这算什么? 不应该生气吗? 说点儿什么“并没有很多人乐意看你不穿衣服”之类的挖苦的词。 ...... 秦云盏闭上眼,用拇指用力按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 门忽然被敲响。 “想进就进。”秦云盏说。 门开,唐大招和明开峦两个人便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盏宝!!” 这俩货扑上来就给了秦云盏俩熊抱。 秦云盏没穿衣裳,这俩人的衣服上又“叮叮咣咣”挂满了护具坠饰,给他硌的不轻,秦云盏脸都绿了,连踢带蹬的把这两人踹开。 “你俩跟我是有多大仇啊!肋骨都给我别断咯!疼死我了!!嘶嘶嘶!”他双手护着胸口直抽凉气,龇牙咧嘴道:“你俩这来的也太快了!” 说话间他抬起眸子,见师云琢不声不响立在门边,拢着袖,神色淡淡。 他当即收了声,把嘴闭的紧紧的,挪开眼神。 “还是云琢哥找到我俩的!”明开峦说。 “就那两只翠鸟!云琢哥的法器!观澜!引路一绝啊!”唐大招比了个大拇指说。 正说着,只见一眉眼如画的娇艳美人出现在门边,掩口笑道:“二位小真人喝点儿什么呀?我们这里有龙井、铁观音、或者现煮的雪梨茶?” “我要雪梨茶!”明开峦说。 “我,我想喝普洱!”唐大招说。 “人家压根没报普洱吧!”明开峦说。 “那我也想喝普洱。”唐大招说。 “普洱有的。”凤苓儿笑道:“我这就让下人去采买。”说完,她美目流转,看向师云琢:“你喝什么,云琢哥?” “白水。”师云琢说。 “好。”凤苓儿说:“我看你气色不好,待会儿水里给你搁两片丹参。” 说完,她如彩云一般飘走了。 “哇......她真是秀外慧中。”明开峦痴迷道。 “真有钱啊,要什么有什么,下人分分钟就去买了。”唐大招说。 秦云盏咳嗽了一声。 这俩人这才回过神来。 唐大招将给秦云盏买的衣裳从芥子囊里扒拉出来,“给你带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没那么多要求。”秦云盏说,抓了衣服就套。 “你原本的衣服呢?怎么光剩裤子啦!”明开峦纳闷道:“从外面儿进来就一路听他们说你好像是光着回的凤家庄,这是为个啥?” “被我师兄扒的。”秦云盏头也不抬道。 “是你自己要这样的。”师云琢紧接着道。 秦云盏系扣子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厢唐大招在头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明开峦则一缩脖子。 “你俩还没和好呢?” 可能本来空气还在流动,但当明开峦不怕死的问出这句话以后,整间房子里的气压都快低到地底下去了。 没人讲话。 过了许久,直到明开峦慌得快要尿裤子的时候,师云琢才缓缓开口道:“你们把孩子都安置妥当了?” 终于找到一个能聊的话题了,那至少此时氛围不会沉重的像个灵堂,明开峦连忙道:“都安置妥当啦云琢哥,每一个小孩儿都是我跟大招亲眼看着送回家的!” “那就好。”师云琢点头道:“凤家那边我去说,你们不用太担心。” “云琢哥!!” “师仙君!!” “大恩人啊!!” “男菩萨啊!!” 唐大招和明开峦两人感动到潸然泪下。
秦云盏翻了个白眼儿。 师云琢瞅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哎哟真是谢天谢地了!” 唐大招和明开峦二人各自长舒了一口气,跌坐在地。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儿骨气。”秦云盏冷冷道。 “拜托,是你说的,我们有错在先。”唐大招说。 明开峦道:“就是,现在又不用挨打,灵石也不用赔,真是上上大吉了!足足二百一十三块灵石呢!” 秦云盏双手枕在脑后,往床上一趟,看着房梁,轻声道。 “我现在觉得,也不见得就是我们错。” “啥?”唐大招问。 “那天晚上你们走了之后,凤家庄的这个凤绥就带人追了过来,扬言说我们插手了他们凤家庄地盘上的事宜,然后就下丹阵把我困住了。”秦云盏说。 “然后呢?”唐大招追问道。 “困住我之后,他劈头先问了我一句,‘孩子在哪儿’。”秦云盏道:“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明开峦傻傻道:“奇怪吗?奇怪在哪儿?” 唐大招:“嘶——感觉是有点儿怪啊!但说不上来。” 秦云盏道:“那你再继续听我说,我后来就与那凤绥道歉,我说此事是我们不对,今天这事儿就当我们没做过,功劳冠给凤家庄,酬金也可以悉数归还,但是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唐大招与明开峦齐声问道。 “他还是在问我孩子在哪儿。”秦云盏皱眉道:“我反复跟他说我不知道孩子的下落,但我发誓,我们一定会把孩子安置妥当,他却好像十分生气,便将我吊起来,要取我性命。” “怪啊!怪极了!”唐大招直拍大腿道。 “听你说的怎么好像,这凤绥其实根本不在意戗行不戗行的事。”明开峦迟疑道:“他只想知道孩子的下落。” “不仅如此。”秦云盏一骨碌坐了起来,低声道:“我还觉得他好像根本就不想让这群小孩儿们平平安安的各回各家,你说他若是安的这份心思,会不会其实是故意拖延着不肯接这份拜帖,成心要让这群孩子流落在外两月之久。” 他看了看唐大招又看了看明开峦,眼神探究。 唐大招沉默了片刻,认真道:“云盏,光听你这么说,确实是有这样的嫌疑没错,但是——没有证据啊。” “而且现在凤家庄的人也没对咱们怎么样,都挺和蔼的。”明开峦说:“你会不会是想多了,几句话而已,毕竟那天晚上剑拔弩张,大家对彼此的印象都或多或少有些偏差。” “偏差?!”秦云盏怒了,“拜托!那个凤绥要杀我唉!而且这个凤苓儿她——茶里茶气的!一直黏在我师兄身边!你们不觉得她其实是另有目的的吗?” 明开峦和唐大招对视了一眼。 “很显然,她想给你当嫂子!” “这也不算是另有目的吧,这大概是万千小女修共同的梦想。” “秦云盏,你会不会对人家敌意太大啦!” “你还睡在人家家的床上呢!” 秦云盏气的当即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他气急败坏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凡事只看表面!要透过现象去看本质——” 他话音未落,门开了,凤苓儿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口,体态婷婷。 “二位小真人,茶煮好了,茶点也备好了,随我去茶室享用吧。”她微笑道:“过会儿再聊,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喔!”明开峦和唐大招二人当即有些不好意思,遂拍拍手从地上坐起来,跟着凤苓儿出门。 两人走远,秦云盏则立在原地,环起手臂,一瞬不瞬的看着凤苓儿。 “凤小姐方才问茶,怎么直接把我跳过了?未免有失公平。” 凤苓儿原本侧身而立,目送着明开峦与唐大招离开,此时缓缓地转过面向来,似笑非笑道:“秦小真人在背地里说救命恩人的不是,难道就算光明磊落了吗?” “你们凤家庄占着茅坑不拉屎,被我发现了,就急着要杀我灭口,现在又怎么好意思自诩救命恩人呢。”秦云盏冷笑一声:“贱不贱呐?”:
第100章 凤苓儿的秀眉微颦。 许久, 她改用一种“你好生可怜”的眼神回望秦云盏。 “听不懂你说什么。” “别装。”秦云盏说。 “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无非是因为我与你师兄走得近。”凤苓儿不紧不慢道:“而你这个师弟,这辈子也走不到他离这么近的地方, 所以你无能狂怒。” 秦云盏的瞳孔略略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却仿佛被卡住了喉咙, 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不觉得自己的心思很脏吗?你甚至不敢让你师兄知道。”凤苓儿意味深长的扔下一句话,轻飘飘的走了。 秦云盏只觉得一股暗火直窜到天灵盖。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不知道!”他气结:“我可以告你诽谤——” 凤苓儿的人影一拐,消失在长廊处, 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 秦云盏深呼吸了好几次, 却仿佛只是坐实了“无能狂怒”这件事,事实上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去, 想他秦云盏长这么大, 向来睚眦必报, 还没受过这种憋屈。 师云琢跟这群凤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又被置于何种境地呢?! 秦云盏扒着门朝外看了看, 凤苓儿去的地方似乎是他们凤家的议事厅, 看她走的那么步履轻盈,不出意外也是要去见师云琢的。 秦云盏受不了被蒙在鼓里,比起原地坐着被这股邪火烧成灰,他当然要去刺探敌情。 在外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秦云盏已然练就了一身轻盈身法, 房梁屋顶廊檐,无处不可待, 凤家庄的议事厅气派恢弘,秦云盏骑在翘起的飞檐一角,将一张传音符四角对折, 捏成了环形,搓亮了轻轻一抛,无声无息的挂在了窗棱的把手上。 这招是之前他从祁红药那儿学来的,传音符需要人以符钥引燃启动,灵力流转才能传音,换言之没有人捏着也就不能发挥作用,但是祁红药说将符捏成这样一个形状就可以让符纸上的灵力成环,短时间内自行启动流转循环,好处是没有人捏着也能作用,坏处是伤符,一张能维持两个时辰的传音符,这么瞎搞就只能用上半个时辰不到。 但半个时辰也够他窃听的了。 秦云盏将另一张传音符抖开,捏在指间。 他率先听到的,是那悠长又有些中性的腔调,让人印象深刻,是凤家庄那位二爷凤绥的声音。 “师仙君,我们凤家庄是丹修大族,聆庙常年门庭若市,有所疏漏也难免,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打算着手处理这些委托,令师弟自作主张,在黑市高价交易我们的拜帖,是对我们凤家庄极大的不尊重。” “令师弟对这些孩子们的下落只字不提,他说他已将这些孩子安置妥当,但终究是一面之词,眼不见不为实,叫人难以相信,我与令师弟反复沟通商议,他却油盐不进,我被逼无奈之下才困缚他想要教训一二,并非心存恶意,还望师仙君谅解。” “此事是云盏不对在先,我替他向二位道歉,黑市所得酬劳将尽数归还于凤家庄。”师云琢沉静道:“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2 首页 上一页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