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乱来！！”
渡厄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子动弹不了了，好像被那些咒印钉在了地面。他惊恐地看着花月臣深邃的眼睛，注意到他嘴角不明所以的森笑，顿时心凉半截。
花月臣抬起手臂，一束红光便射入法阵的阵眼，在他灵力的作用下，金电声声炸响，爆射刺眼的亮光，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密集。
“你……你不要乱来！！”渡厄吓出一身冷汗，已然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在地面用力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仍旧徒劳无功。
花月臣在他身旁蹲下，面无表情欣赏着他惊恐的面容。他用指尖挑起他的下颌，让他与他对视。
“害怕了？原来魔君殿下也会害怕。”花月臣语气温和，却掩盖不了话音里暗藏的狠厉。他低头凑近了一些，在他耳畔说：“你凌虐弱小的时候，可想过他们也会像你现在一样害怕？你诛杀无辜的时候，可曾听过他们的求饶？”
花月臣眼睛里浮现血丝，眼神愈加威戾，“数百年间，我与二哥被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无数次地追杀，多少次我们陷于你如今这样的窘境，你们何曾宽宥、悲悯过？
我与二哥是被这世界遗弃的罪人，你们不曾怜惜，今日便不配向我求饶！！”
花月臣拂袖站起，冷面睥睨，“一切自有公道，即便我是冥镜恶灵，注定堕魔，也轮不到你们主宰我的命运！你们越权胡为，我便亲手讨回这公道！”
他突然指着头顶狂乱的电网，怒喝出声：“那电流便是你的下场！！”
花月臣冷笑着后退，消失在他面前。
金电在他消失的瞬间愈演愈烈，像个发疯的魔鬼那样躁乱起来，劈碎长空，贯穿眼前这整个世界。
渡厄身上的咒印闪烁着，突然发出一股莫名的灵力。天山的金电被其引导，猛然重击下来。
一道落在他的脚边，一道劈碎他的手臂，一道在他腹部击穿窟窿……
直至他的最后一丝肉末也被击碎成齑粉……
…
…
长夜浩瀚，风静无声。
白龙拉着鸾车穿梭在星云之间，这不眠的一夜总算就要过去。
花月臣枕在帝荀身旁，侧望着他的轮廓，嘴角留下浅浅一丝笑痕。
“二哥，从前是你护我，将我从仙宫天牢救走，赐我重生，以后换我护你。”
“那些讨厌的、虚伪的面孔，我们一个个消灭。他们欠我们太多、太久，现在是时候一一讨要回来了！”
“二哥，你安心睡吧，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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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个都不能少
翌日，温柔的阳光依旧遍撒雪域，空气依旧冷冽刺骨。
帝荀修养数个时辰，伤势初愈，总算醒转过来。他睁眼之时，一道身影映入眼帘，颀长的身形负手而立，静静站着。
“月月……”
帝荀望了那身影一瞬，出声唤他。此时他所在之处乃是寒月宫的寝殿，见到他的那一刻心里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花月臣闻声转过身子，几步行至床前，忧愁面容一扫而空，转而目光温柔、嘴角浅笑。
“二哥终于醒了。”花月臣将他上身扶起，垫了软褥在他后背。
“是你救了我？”帝荀目光在他身上转移，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受伤，松了口气。
花月臣蹙着眉头，语气埋怨：“二哥擅自前去魔域诛杀渡厄，一己之力却要决战十万魔兵，你可想过万一战败会是如何下场？二哥一意孤行，竟用灭神决此等禁术，意图与渡厄同归于尽，你怎么如此傻啊？”
帝荀垂下视线，在他面前服了软，他沉默一瞬，低声道：“我与他之间迟早有一场决战，即便是以性命作为赌注，也不惜将他拖入地狱！这是二哥心中过不去的坎。”
他抬头看着花月臣，心怀愧疚，“擅自做主是我不对，害得你身处险境救我，二哥知道错了。二哥不想让你涉险，不想让这些糟心事徒添你的烦恼……”
“所以你要死了都不必让我知道，对吗？”花月臣声音中突然有了怒气，面色骤冷，“我与你相依为命数百年，你竟从未考虑我的感受！渡厄再可恨、再该死，也不配你用性命去赌！你才是重要的！！”
“二哥知道错了。”帝荀鼻子一酸，眼中朦胧，“二哥以后不会瞒着你。”
花月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中也有了水光。他转过身去，害怕与帝荀对视会让自己泪流满面。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他们都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们都一样，将对方当成自己至亲的家人，见不得彼此受一丝委屈，可以为对方豁出性命。
他们都不会表达，习惯默默为对方付出。他们可以承受非人的折磨，唯独抵不住彼此在乎的话语，一个眼神就会绷不住情绪。
帝荀缓了一会儿，看向他的背影，温声问：“你和她……还好吗？那日之后她可有怪你？”
“殿下一心向我，不曾怨怪。”花月臣微微一笑，眼眸中有了温柔，“那日她当着五界君主的面与这天下决裂，选择与我共度余生，我便知道殿下已然接受了我，将我当成亲近之人。她如此信任我，余生我也会护着她。”
帝荀寻了一圈，未见沈凛月身影，呢喃说：“她是不是还在怪我？不肯见我？”
花月臣摇头说：“殿下心善，怎会真的怪二哥？昨夜她陪我守着你，方才才回了自己的寝殿。她知道你是我的亲人，那些事早就不放心里了。”
“二哥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啊？”帝荀犹豫看着花月臣，心里忽生愧疚。他自认为这一世除了花月臣，他不会再对其他人有半分善意，可如今竟觉得心慌。
“二哥是因为我才如此做的，我知道二哥是为了我好，才一意孤行。可是殿下是我放在心上的人，我不允许她受一丝伤害。二哥答应我，今后无论如何不可伤她性命，二哥可能做到？”
帝荀低下视线，沉默一瞬，“除非玄天冥镜真的能够救你，否则最后她还是要死。二哥可以答应你在此之前绝不动她，但若到了最后还是不能救你，二哥还是会心狠。”他握紧拳头，目光坚定。
“你莫怪我，二哥只有你了。”
花月臣心头一触，知道他意已决，不可转移，即便是死也不会再改变。
“二哥固执，我自知说再多也无用。我定寻回碎片，重塑冥镜，破了这死局！我要二哥活着，我也要殿下活着，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帝荀稍感慰藉，沉声道：“冥镜散落天下，只听传闻道人君手上有一块冥镜碎片，凭此镇守人界，妖魔不犯。传闻人君古怪，最爱钻研诡异法阵，虽灵力不及仙魔，亦难对付。此去人间不可掉以轻心，勿中了他的圈套。”
“二哥放心，我自有考量。”
……
沈凛月睡下不久，忽觉一阵心疼，愈演愈烈，叫她从梦中惊醒过来。
曾患心疾，最怕心疼，一经发作，肢体便下意识地抽搐。她的面色吓得煞白，额间密布冷汗，直身坐起缓了许久，才堪堪好些。
【玩家好悠闲！】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严厉的声音，沈凛月吓了一跳，而后才反应过来是系统。
【交给你的任务没完成，玩家竟然还有心思睡觉？你竟然能睡得着？玩家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自玩家重生到今日已经整整二十日，玩家竟然一分积分都没有赚到，这是人干的事？？】沈凛月被它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毫不留情。系统阴阳怪气的语调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听得沈凛月想一拳打爆它的狗头。(如果它有头的话）
“明明是你太过自信，凭什么认为我有能力杀死花月臣？”沈凛月不甘示弱，小声怼了回去。
【玩家上辈子是炒菜的吧？甩锅这么厉害！玩家都和花月臣酱酱酿酿了，都睡一起二十天了，怎么可能找不到机会下手？上回本系统有意帮助玩家完成刺杀任务，都怪玩家自己作，跑去和天下决裂，到手的积分就这样飞了！玩家知不知道再过十天若你不能杀死花月臣，是要下罗刹地狱喂鬼的！玩家清醒一点吧！！】系统恨不得长出一双手，在她脸上留下两个大嘴巴。
沈凛月秉持着“万物皆可教化，没有人天生是魔头”的正能量理念，耐心劝导：“我们来自开明的新世纪，应该有一颗明辨是非的心，既然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知道花月臣是被这世道逼成反派魔头的，怎么可以将那些罪恶都算在他的头上？人之初，性本善，花月臣也不是生下来就与五界为敌，擅自处决实在有失公允！”
【怎么，玩家是喜欢上花月臣了吗？】沈凛月突然被它问住，脑袋反应了几秒，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她的脸颊突然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警告！本书禁止正反双方恋爱！玩家切不可动那些不能动的心思！否则我会将你们拆散的！！！】系统发出了不想吃狗粮的声音。
沈凛月：美人无语……
【玩家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距离离开这个世界的指标还差一万积分！任重道远，希望玩家摈弃杂念，艰苦奋斗！本系统保证，待玩家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男朋友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好吗？啾咪~】沈凛月：……我这个靓女觉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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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人间
自上古创世，人间便孕育而生。千万年繁衍于东海之滨，成为六界繁荣昌盛之所在。
凡人灵力低微，千百年修行亦可修仙成道，虽不及妖魔，仍可护卫领域。千百年间人界与各界相安无事，不起征伐。人君不偏不倚，乃为五界中立之所在。
人间的王城位于东海百里之外，虽隐在群山之间，殿宇却修得不比天宫逊色。红楼遮幔，廊柱刻花，随处可见富丽堂皇之景象，引人神往。
……
花月臣与沈凛月下界之时正值人间上元节，此时冰雪初停，一切还笼罩在茫茫雪色里。
临近春日，人间空气的温度却不比雪域暖和多少。沈凛月穿的衣裳轻薄，花月臣便贴心地备了狐裘，披在肩上，搂着她的肩慢行。
夜色晕染，王城缓缓被这墨色吞噬。沈凛月与花月臣趁夜潜行，自城门处入，朝着王殿的方向步行而去。
城门一条主道直通王殿，二人行在其间，许久未听见人声，周遭的屋舍也户户屋门禁闭，连烛火也不见半盏。
明明边城热闹得很，王城却这般死气沉沉，莫说嬉笑打闹的孩子，便是沿街挂的灯笼也未亮一盏，只有远处高高在上的王殿灯火通明，银光璀璨。
走入城中，发觉脚下的地面附着着一层焦黑的物质，不是焦炭，更像是某种东西腐烂而变得乌黑，黏在了地上。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臭味弥漫，想来是这污物发出的。脚踩在上面会发出诡异的声音，好像是地面被脚的力量踩裂了那般。
“宫主，这王城透着诡异，想来是有人知道你我要来，故意安排了这场面。”沈凛月掩鼻，巡视周遭，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殿下跟紧我，不论是不是为你我准备的，都不可掉以轻心。我倒要看看人君要做什么。”
越往前走，那股臭味就越明显，脚下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夜里冷风刺骨，现下忽的猛烈了些。
冷风吹来一阵白雾，很快将近处的屋子吞没了进去，往他们身旁吹来。花月臣牵着沈凛月的手，和她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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