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臣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变化,莞尔一笑说:“殿下容易害羞。” 待他转过脸去,沈凛月慌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埋怨自己出了丑。 回到寝殿,花月臣变换一桌人间的吃食,将她拉到身旁坐下。 花月臣说:“殿下有心为我做饭,可惜天不作美,今日吃不上了。殿下若是不嫌弃,这桌饭菜便当作是你的答谢,如何?” 沈凛月看着一桌子珍馐美味,岂是单单一个惊讶能够形容?即使这样的桥段在影视剧里常见,她还是被震撼到了。心说:会法术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恕我手笨不会做饭,只好借花献佛聊表谢意了,望宫主恕罪。” 沈凛月夹起一块食物放入花月臣碗中,他笑着夹起来吃了一口,朝她说:“殿下的谢意我感受到了,你也快尝尝味道,看合不合胃口。” 花月臣也向她碗中夹去一块食物,沈凛月笑着接过,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她惊奇的发现,这些食物竟与她前世在家里吃过的味道一样。她有些触动,想起她的爸妈还有朋友,她想回去。 花月臣觉察到她眼中泛起的水光,以为是饭菜不合胃口,往她碗中夹菜的手一顿,问她:“可是食物难吃,殿下吃不习惯?怪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擅作主张了。” 沈凛月揉揉眼睛,摇头说:“饭菜很合口味,只是想起一些事有些感触。宫主有酒吗?我想喝了。” 花月臣变出两坛酒,推了一坛到沈凛月面前,“殿下别一个人喝闷酒,我陪你喝。” 沈凛月接过酒壶,一下饮了好几口。酒入愁肠,她的情感也被激发,她忽然好难过。 她想她的家人了。上一世她是被病痛折磨致死的,心脏绞痛的时候她的爸妈都不在身旁,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有没有因为她长出白发,有没有因为她彻夜失眠。她好想再看他们一眼,再和他们说说话,再叫一声爸妈…… “对不起……对不起……” 沈凛月双眼朦胧,水珠从眼眶里溢出来,在脸上画出一道直线。她举起酒壶又喝了好多酒下去,一坛酒很快没了一半。 花月臣不知她思及何事如此动容,见她落泪一时也不知所措。他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鬼使神差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 “别怕,别怕。”花月臣轻轻说,安抚她的情绪。 酒意上来,沈凛月有些迷糊了。她的脸颊烧得好红好烫,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击溃。她忽的乱了神,下意识伸手抱住了面前的男子。 她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像寻到一处安全的庇护,哭得更加大声。她的双手抱紧他的身躯,好像有了安身之地,放下防备彻底松懈下来。 花月臣听着她的哭声也有些触动,不自觉抱紧了她的身子。他低头凑近她的耳朵,用极温柔的语气说:“殿下别怕,我在,我陪着你。” 他的生命里,也曾有一个人温柔地对他说过,“别怕,别怕……” …… 二百年前,天界牢狱。 花月臣满身锁链囚于刑架之上。当日他一时不慎被仙界捉拿,打入天牢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是被六界定了死罪的犯人,没有人会来救他。他生于黑暗,一道神谕注定他一生颠沛流离,他是被整个六界遗弃的孩子。 他要承受这世间最狠毒的惩罚,最恶毒的诅咒…… 两日前,牢狱闯入几匹饿狼,将他伤得鲜血淋漓,骨头也被折断。他强撑着留下一口气,靠着异于常人的恢复力,缓了两日才从鬼门关活了回来。 蘅无仙君不等他伤口愈合,再次动用大刑。花月臣眼睁睁看着无数长钉射入自己的体内,在他身上扎出窟窿。 他看着自己的鲜血覆盖在先前凝结的血块上,他疼得抽搐,倒在了血液里。 这一夜,他撑不住了。他快要死了,他昏了过去。 弥留之际,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扶起了他的脑袋。他确定是这样温暖的一双手。 他用尽全力让眼皮掀开一条缝隙,他终于隐约看见了一个身影——一个高高在上的仙。 她穿过烛光,在他面前蹲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他看见了她的脸,和她嘴角漾开的温柔的笑。 她将他的手臂抬了起来,他看见她拿着伤药为他涂抹伤口。 他听见她说:“别怕,别怕……” 他听见蘅无叫她公主殿下。 他好久没有再看见过光,久到忘了光的颜色。 但那一刻他知道了。 因为她成了他的光。 他知道了她的颜色。 是温柔。 …… 花月臣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放在后脑轻触她的发丝。他见不得她哭,和声安抚许久,她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一些。 沈凛月不胜酒力,说了一会儿胡话,没一会儿在他怀中睡了下去。 她满身酒气像个醉汉,可偏偏睡得乖巧,像个软糯白皙的团子,让人想要咬上一口尝尝味道。 花月臣的所有神绪都被她牵了过去,他看了她许久。待她睡熟一些,才将她横身抱上了床。 他将她的身子放平,小心盖好被褥,将她的手臂都藏好。他知道醉酒之人怕冷,他不忍再见她瑟缩的样子。 花月臣撑着手臂在她上方俯视着她的脸颊。 一股酒香随着她的呼吸萦绕在她身子周围,稍显魅惑。她的脸颊连着耳根都泛了红,稚气的脸庞更显得柔软可爱。 不知梦见了什么,沈凛月有时候会微微皱眉撅起小嘴,有时候又会喜上眉梢嘴角弯弯。 她的这些小动作都被花月臣捕捉在眼里,看得他的心发软。 看了许久,花月臣收回目光离开床沿。他小心关好门窗,退出寝殿,转身走向沐室。 他褪去衣物,身子在烛火映射下沉入了水中。水池波光粼粼,潋滟的水光荡漾着爬上他的身子,在他前胸与后背乱舞。 花月臣用手舀着水淋在肩上,任其划过肌肤留下道道痕迹。他轻抚肌肤,洗去满身疲累。 他的身上依旧留着刀剑的伤痕,从手臂到小腿无一幸免。他是从刀山火海里活过来的人,这些痕迹是他黯淡人生的见证。 即使愈合,也消失不了。 花月臣觉得身子有些冷了,即使池水温热,也阻绝不了冷气的侵入。他将全身都沉入水中。 体内灵力又开始紊乱,伴生而来一股剧痛,在他腹内搅弄。 他躲在水池的角落里,身子蜷缩成一团。他用双臂拥抱着自己的身体,想留住温暖,却发现无济于事。 他还是冷得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览
第7章 生死劫将至
花月臣不知在水下躺了多久,他屏气凝神尽力稳住周身灵脉,但也只能拖延体内寒气爆发的时辰。 他明显感觉到这一回的反噬比上一次来得凶狠。 当年他在云州与鬼魂交易,鬼魂助他疗伤,并以一道洗髓咒助他突破灵关,才使他灵力大成得以练成神功,至此再无敌手。 那鬼魂亲口和他说过:“洗髓咒是机遇也是劫难,可助人登峰造极,也可害人堕入地狱。它会一点一点蚕食宿主的灵脉,宿主灵力越强,最后的下场也注定越惨。” 花月臣自知以他如今的实力,洗髓咒一旦发作,他将承受自身力量数倍的反噬。他已是六界武力的巅峰,天下再无人能救他。 他的生死劫快要到了,下一个月圆夜便是他体爆而亡的时候。 他的时间不多了…… 花月臣费力从池子里坐了起来,忍着寒意从水中起身,换上干净的衣裳。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纵是再美的皮相也憔悴得脱了像。他合拢外衣,赤着双足走出沐室,向寝殿走去。 夜更深了,空气中的霜露也更加浓重,令空气也冰冷了不少。 他只披着一件薄衫,裹着胸腹和大腿,可手脚和脸颊暴露在外,冻得发白,快没了血色。 腹内的剧痛消退一些,他还有力气能够行走。他沿着廊道步行百丈,终于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让他稍稍缓和一些。他关好殿门,走向床前,一下坐了上去。 他的额头有些细密的冷汗沁出,令他脸色更苍白难看了些。他已用尽力气,再站不住脚,手臂撑在床沿,几秒后还是一软倒了下去。 他费力挪动身子,把自己的双腿抬到床上,他掀开被角,将自己的身子都包了进去。 沈凛月像个小火炉,加上有酒催发热度,将被褥暖得好舒服。花月臣尽力向她靠近,蜷缩着身子更好地保持温度。 沈凛月满身泛着酒香,像个在酒罐里浸泡过的小白兔,绵绵软软,香香甜甜。花月臣将头抵在她的肩窝里,细品着她的味道,有些贪心想要亲吻一口。 有沈凛月这个暖炉烤着,他的体温慢慢回升,腹内的痛感也随着温度升高而减缓,不一会儿便快消失了。 花月臣好受许多,力气也渐渐恢复,他轻轻拥抱她的身子。 沈凛月果然是他的福星。 花月臣饮了些酒,也有些困倦,待身子恢复如初,便被睡意击倒,阖上双眼安然栖在她身侧。 他好久没有这样沉睡过,也好久没有再做过这样甜甜的梦了…… 临近清晨,天边的颜色渐渐有了泛白的预兆,眼看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化为鱼肚白。 夜还静得很,月如银轮悬于袭花宫上空,撒下大片银白,描摹着长廊殿宇的轮廓。 一团红光自宫内生起,很快随风蔓延开来,牵连几座大殿。 花月臣闻见焦味苏醒过来,很快感知到外面的状况,知道有人趁他不备放了火要烧了袭花宫。 他赶忙下了床,推开殿门。却见瞬息之间一团火焰从门前窜了进来,沿着殿门烧进殿内。 沈凛月还在沉睡,并无察觉。花月臣不忍将她唤醒,横身将她抱起撤离殿内。 一出门,才发现火焰已将整座袭花宫吞噬,远处的殿宇倒塌化为灰烬,已然夷为平地。 花月臣扫视一圈,随即一跃而起,欲从上方飞离火海。却刚飞出没多远,一道阵法从头顶压了下来,将他逼回原地。 同时阵法周边出现许多白色身影,皆是身穿银甲的仙兵仙将。而在兵将之间,有一抹青色惹眼。有一人负手而立,正颔首打量着花月臣。 花月臣注意到那个人形,仔细看了一瞬,知道他原是仙界宸王沈玹,也是沈凛月的王叔。 素闻宸王殿下不喜喧闹,隐匿于世百年,世人不知其踪。 此番出山,想必是有人告知公主被掳以及蘅无丧命一事,他前来要人索命了。 “本以为宸王殿下清冷孤傲,不会理会这些俗务,却怎的今日专程而来,还有意毁我袭花宫?我竟不知天下还有人能请得动宸王殿下,他得是多大的脸面啊?” 沈玹从半空落下,穿过火焰停在花月臣身前一丈之处。他看了他怀中安睡的沈凛月一眼,知道她并无大碍,松了口气。 “袭花宫主花月臣,你的名声响彻六界,我隐世百年仍有耳闻你的名号。今日得见你果然如传言一般,是个做事决绝的魔头! 你掳掠我仙界公主,杀我仙界仙君,你既犯到头上,我身为仙界宸王也不能坐视不理。今日前来便是与你下战书,从今往后,你我一世死敌,你若犯我,我也绝不会手软!” 沈玹继续向他靠近,仙兵仙将也从半空落下,在花月臣周身围成里外三圈的包围圈,限制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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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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