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问话的人虽然还是不信,但两条腿已经开始颤抖了。 另一个人使劲给这边打眼色,说:“肯定是为了井里的东西来的,快去找仙长!” “井?那是什么?”江深问。 “少废话!”村民把手里的棍子往前推了推,打在江深的胸膛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云渊一看江深被攻击,脸色一下就沉了,掏出法器就要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凡人。还好是江深反应快阻止了云渊,要不然现在这个村民早就死无全尸了。师弟这个乱杀人的毛病,得改。 云渊还想说些什么,感觉到江深在自己手心捏了一下也就把话憋回去了,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和这个该死的凡人对峙。 不多时去通风报信的那个村民就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仙衣飘飘的男子,仔细一看居然是杜锦官?!江深头疼欲裂,这个杜锦官怎么阴魂不散的,到哪里都有他?江深不确定这个杜锦官是寒霜之泉里的幻觉还是真的杜锦官,没主动搭话。 杜锦官看着江深和云渊紧握的双手脸都气歪了,恨恨道:“师兄怎么把我丢下跟这个人在一起。” “什么丢下?”江深装听不懂。 “那个雪巨人!”杜锦官拔高声音,“它差点杀了我,还把我送到了这个地方来!” 话音刚落,周围那两个村民就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猛地跪在地上给杜锦官磕头,一边磕还一边说:“大仙息怒!大仙息怒!” 现在江深能确定这个杜锦官就是本体了,可他不明白这些村民对杜锦官的态度。 “这是?” 杜锦官有些骄傲地抬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把我奉为上神。” 云渊听之后不屑地笑出了声,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杜锦官。杜锦官的注意力一直在江深和云渊身上,怎么可能没听见这一声嘲笑。他也不像之前那样撒泼,不怀好意地说:“你会付出代价的。” “代价”来得很快,那些村民马上就吹响了哨子,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村民从家门里走出来来到门口,把江深和云渊团团围住。 “就是这个人,对大仙不敬!” “跪下!跪下!” “该死!”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震得云渊耳朵疼,不由自主往江深那边靠了一下。江深搂住师弟,面色不虞看着杜锦官,说:“杜锦官你什么意思。” “呵。”杜锦官笑了,“杜锦官?师兄真是被他迷得忘乎所以了。” 转头杜锦官又说:“这位是本仙的师兄,大家别伤着他了。” 正当情况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村妇站了出来。她就是刚刚被江深帮助过的那个人,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也把洗衣盆放下,江深一开始还没认出她来。 “大仙,这两位仙长刚刚还帮过我。” 杜锦官也不是真的想为难江深,只是看到云渊死不要脸地贴在江深身上,觉得气愤而已。他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绝妙的陷阱给云渊,这个贱人要是不进村子那可就麻烦了。 “本仙知道。”杜锦官不耐烦地挥挥手,“二位师兄,刚刚锦官只是开个玩笑,还望云师兄不要生气才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深把云渊往自己身后护了一点,说:“既然是这样,那就让我们进村子。” “当然。”杜锦官一拍手,村民就如鸟兽般散去,在村口守卫的两个村民也收了武器,笑着把人迎了进去。 江深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什么都对杜锦官言听计从的,一路上都和云渊并排走着,观察四周情况,发现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幡,风一吹所有的白幡都飘在道两旁,阴森森的。 “这里是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被雪巨人偷袭打晕扔到这里,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村子外面。这个村子里全都是凡人,没一个有灵根的。我不屑于跟这群人为伍,可却发现他们村子每天都要死一个人。这种事本来跟我也没关系,直到那天我在外面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灵力波动。”杜锦官讲着,真假掺半,让人无法分辨。 “我进了村,发现了一口井,那些灵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村子里每天死人也和这口井有关系。我用爹爹给的法器稍微镇压住了这口井,这些凡人就把我当成救命恩人了。”
第21章 枯井 杜锦官所说的井坐落在村子的一个角落里,因为不出水,所以已经废弃了很久,里面杂草丛生的,看不清到底有什么东西。 先是村子里的小丫,她是村长家的小孙女,还不到十岁,每天都穿着虎头鞋拿着小风筝在村子里乱跑。小丫生得可爱,还非常乖巧伶俐,村子里的人都喜欢她,经常拿糖去逗她,哄她开心。那天傍晚,村长一家做好了饭,聚在餐桌前,可小丫却迟迟没有回来。小丫的娘亲有些担心就出门去找,问了一圈,村子里的人都看见过小丫,但是小丫没有留在任何一户家里,他们都说小丫早就回家了。 从傍晚找到午夜,村子里的人听说小丫丢了,也纷纷拿出火把和村长一家一起寻找。大家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派了一队人上山去找,可都没发现小丫的踪迹。最后还是一个村妇路过那口枯井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倒,她爬起来举起火把一看,绊倒她的东西正是小丫不离身的小风筝,风筝旁边还掉着一只虎头鞋。村妇用火把照亮枯井,大声地叫着小丫的名字。枯井静悄悄的,她的声音传到下面撞上井壁又反弹回来形成回声,空灵阴森的声音响彻了枯井。这些声音渐渐变了调,一声声好像招魂的冤曲。村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慌张地朝四周张望着,风的呼嚎声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就像有人在哭泣。她害怕地从地上爬起来赶快去找村子里其他人,把他们带到枯井这里。小风筝和虎头鞋都还在,小丫的爹娘扒在井边大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还是没有任何应答。今天是阴天,月亮完全被乌云遮住,光靠火把的光他们根本看不清井底下的东西。村长和村长夫人回家拿了一条绳子、一个篮子还有几个小的白面馒头,用绳子吊住篮子送到井底,希望他们孙女不会饿死在井里。 人找到了,村民们就都回家睡觉了,只有小丫的爹娘还守在井边坚持不懈地叫着小丫的名字。第二天一大早村长一家就带了绳子去枯井准备救人,可当小丫的大伯顺着绳子爬到井底的时候,下面除了杂草以外什么都没有。昨天晚上放下来的馒头还完整地躺在井底,这里除了大伯的脚印外没有别的痕迹,很显然小丫没掉下来。小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都安慰村长说小丫说不定是跑到外面去了,被别人捡到,过几天就能送回来了。大部分人都信了这个说法——不信也不行,难道小丫是凭空在井里消失的吗,这也太吓人了点。 只有小丫的娘还日复一日守在井边叫着小丫,她有一种直觉,自己的女儿就是在这口井下面。那天夜里整个村子的人都熟睡着,一声尖叫打破了村庄夜晚的寂静。 “小丫!小丫娘在这里啊!娘马上就过去!” 赶到井边的众人只看见了一只绣花鞋,这是小丫母亲的鞋。和小丫一样,她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很多人都听见她失踪前喊出来的话,对那口井更是忌讳,没人敢靠近那边。 怪事并没有因为小丫和母亲的消失而停止,村子里的人开始接二连三消失,他们的东西也依次出现在井边。大家都说是小丫死在井里之后鬼魂回来复仇了,因为所有失踪的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就变成了“血海深仇,睚眦必报”。村里的人惶惶不可终日,大家纷纷提议要迁村,再给小丫修一座坟告慰她的在天之灵。就在这个时候,杜锦官掉在了村口。他是修仙者,能看到的东西自然要比村子里这些普通人更多。在他眼里,这口井下面全都是面目狰狞的尸体,还有一个小女孩。他们大张着嘴,嘴角都撕裂了,眼眶中也流出鲜红的血液。所有人的手都在奋力向上伸着,好像马上就要冲井而出。杜锦官吓了个哆嗦,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能听见你的嫉妒。” “什么人在说话!” “可悲。天之骄子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只知道躲藏,出来!”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会为你实现你的愿望。” “你,你说什么?” “杜锦官,这就是你的未来。” 杜锦官再次看到了进入碧落小世界时看见的幻觉,不过这次幻觉里又多了一个人。他看着云渊从云端跌落,成为人人唾弃的背叛者,不由地激动起来。他还看见江深把云渊打落万魔崖,他得到了云渊的金缕衣还有江深的爱,他的血在沸腾! “把云渊引到井边,把他推下来。” 杜锦官如梦方醒,刚刚幻境中愉悦的感情还残留在他身体中。他躺在井边,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被下什么咒,更加相信这口井就是寒霜之泉的本体了。寒霜之泉可以把幻境变为现实,只要他把云渊推下这口井,幻境中云渊坠入万魔崖就会变成现实。 江深探查了一下这口井,上面的确有杜锦官封印的灵力阵法,还有一股邪气。他狐疑地看了杜锦官一眼,并没有完全相信杜锦官的话。云渊的目光也没有过多停留在那口井上,他总觉得有道视线一直在盯着他们,从他和江深进村子开始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就没有消失过。 村长办了一桌好菜来迎接江深和云渊,席间一直在夸赞杜锦官为他们村子做的事,还敬了江深好几杯酒。江深想要推辞,就看见云渊已经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小心有毒。”江深猛地拉紧师弟的手,小声道。 “无毒,是好酒。”云渊回给江深一个“放心”的眼神。他精通丹药医理,只需要一看一闻就能判断出这一桌酒菜里放了什么东西。 “既然二位仙长是大仙的师兄,那就一同住在小人家里吧,小人这就命人再收拾出两间房来。” 这晚上江深睡得一直都不是很踏实,总感觉有什么人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江深,欠你的我都还你了,但愿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你知道万魔噬心是什么感觉吗?” “此恨绵绵无绝期,下次再见,我必取你性命。” 江深从梦中惊醒,使劲摇了下脑袋。他好像做了个噩梦,但是却想不起内容。他升仙后很少有大喜大悲过,唯一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还是再见到前世仇人杜采的时候。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江深站起来抬手,桌子上的茶杯和茶壶就飞到了他的手里。 突然,一道白影从窗外闪过,江深直接把手中的茶杯打出,那道虚影飘得极快,江深的攻击居然打空了。江深立刻起身出门追随白影而去,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白天的那口枯井。白影停在井边,低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江深靠近后才发现这白影是自己的师弟,松了口气教育道:“这么晚了还不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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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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