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渊和石像相谈甚欢,大约一柱香过后,蜉蝣谷谷主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说:“把天魔送去轮回台吧。” 临江渊不是蜉蝣谷里的人,并不知道轮回台是什么地方,没什么反应,倒是云渊,听到“轮回台”三个字之后脸色骤变,几乎要从轮椅上跳下来。 “谷主三思!” “你是蜉蝣谷的贵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留他性命到现在。” “师,江深他并无恶意,也不是有意冒犯蜉蝣谷,请谷主手下留情。” 轮回台是蜉蝣谷处刑犯人的地方,那些被派来打探蜉蝣谷消息的修士全都被扔下了轮回台,直接打碎根骨入轮回,生生世世不得求仙问道,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已经是最残酷的刑罚了。 “求他做什么。”江深看着云渊低声下气的样子就心疼,硬是靠着天魔逆天的灵力挣开了捆仙索,准备踏平蜉蝣谷。一个不敢露面的谷主,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只是缩头乌龟罢了。 “师弟,我这就带你出去。” 没想到云渊摇了摇头,说:“你不是我的师兄,不要再这么叫我了。” “什么意思?” 云渊默默弯下腰,用皮骨分明的手撩起盖到脚腕处的白布——一片鲜艳的红纹静静落在云渊的踝骨之上。 临江渊悄悄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云渊的腿还在就松了口气,补充道:“云渊已入蜉蝣谷,的确不是你的师弟了。” 江深放肆又张扬地笑了,说:“如何不是?云渊入了蜉蝣谷,我也入了蜉蝣谷,还是师弟。” 他只有一个师弟,也只认一个师弟,过去没能做到,往后生生世世皆会如此,永不遗忘。 “蜉蝣谷不是什么蝼蚁想进就能进的。”谷主的声音盘旋在大殿之上久久不散。 “哈,那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江深挑衅道。 “你出身踏云宗,蜉蝣谷不杀你已是仁慈,不要得寸进尺。” “蜉蝣谷自诩天下第一,从来看不起踏云宗,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江深一点也不畏惧,“连三岁孩童都知道踏云宗宗主杜采大义灭亲,誓要捉拿天魔江深为民除害。我本就是天魔,从不是杜采的弟子,更不是踏云宗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谷主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有几分道理。” “但如果你是杜采派来的奸细呢,所谓天魔都只是杜采的陷阱,为的就是将蜉蝣谷全部歼灭。” “我若入谷,必将带着杜采的项上人头做为赠礼。” “好!”谷主的声音有些激动,“那我就同意你入谷。” 江深不屑,看来这所谓神秘的谷主也只是一个追名逐利的俗人,装得一副清高,眼界甚至不如井底之蛙。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一个入谷的人都必须经过测试,你也不能例外。” “只要你能从魔主手上拿到万魔兵符,我就同意你入谷。” 云渊摔了拽江深的衣服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蜉蝣谷谷主的条件。 “就算不入蜉蝣谷,师兄也是云渊的师兄。” 江深也在犹豫,这太巧合了,上一世为了救他,云渊就是拿着万魔兵符出兵和杜采率领的正道大军对抗,最后灰飞烟灭。平心而论,江深并不希望云渊再和魔界扯上什么关系,更不要入魔。 “谷主要万魔兵符做什么?” “复仇。” “向谁?” “你的话太多了。” 思考片刻后江深还是答应了蜉蝣谷谷主开出的条件,不过他又加了一条:“我要带着云渊一起前往魔界。” “可以。”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出言阻止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临江渊。 蜉蝣谷谷主答应过他,等阿麟养好身体后就让云渊给阿麟断尾,如果云渊跟着江深去了魔界,万一遭遇什么不测,或是在那里待上十年百年不回来,阿麟根本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断尾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谷主这是要出尔反尔?”临江渊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一脸山雨欲来的模样。
第57章 无法说出的真相(倒V结束) “只怕那时你是有心断也断不了。”石像骤然炸裂,整个大殿都抖了抖。两颗补天石咕噜噜滚到了江深和临江渊的脚边,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五彩光芒。 “百年之仇即将得报,留去在你。” 江深率先弯腰捡起了补天石,用天魔业火在里面刻上了自己和云渊的名字。接了蜉蝣谷的东西,就代表和蜉蝣谷捆在一起。他与云渊是不可能分离的,蜉蝣谷有能压制他修为的秘法,在弄清这个秘密之前,他必须留在蜉蝣谷。 纵使临江渊有千百个不愿意,但他没有选择。玄/真/世/界能为阿麟断尾的只有云渊和蜉蝣谷谷主,如果自己阻拦云渊和江深前往魔界,谷主必定不会为阿麟断尾。他没有像江深一样亲自捡起补天石,而是催动灵力鼓起一块越升越高的土块,把补天石送到他的面前。补天石也是极富灵气的仙物,放在阿麟身边,对他的身体大有增益。 接下任务,江深就从蜉蝣谷的入侵者变成了参与试炼者,也被安排了自己的房间。再见到云渊,江深有千句百句的话想和他说,最后只化成柔情一吻。云渊没有躲闪,微微仰起头来迎合着江深。 江深发现云渊的话更少了,整日只知道泡在药阁里与灵草丹药为伍,闲暇时间也只会坐在轮椅上透过窗户眺望远方,眼睛空洞无神,目光也没落在实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深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去开导云渊,却只能换来他没有达到心底的笑意和不过寥寥数语的回答。 傍晚,蜉蝣谷难得出了晚霞,江深看远处的紫云非常漂亮,于是走进房间里把正对着桌子发呆的云渊推了出来。江深把轮椅停在门槛前,自己则走下楼梯,郑重地单膝跪在云渊面前,用手轻柔又珍重地抚着云渊的膝盖。 “你的腿,能和我说说吗?” 半晌,江深才听见云渊开口说:“师兄,这双腿早就废了,没有感觉了。” 云渊觉得自己很可悲,过去的十多年一直小心翼翼保守着内丹的秘密,勤奋刻苦跟着含清长老学习炼丹的技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成为名冠天下的丹师。世人皆崇拜悬壶医医术及毒术的精妙,悬壶医炼制的丹药千金难求,可悬壶医还是炼不出突破凡品的仙级丹药。师兄是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让他不自觉地去追随师兄的脚步,却发现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总有一日师兄会凭借自己的力量飞升,而他只有一个愿望。玄凤淬火丹给了他无尽的希望,或许他可以为师兄炼丹,只为师兄一人炼丹。希望像泡沫一样梦幻易碎,现在,他失去了双腿成了个行动都需要依靠别人的废物,残废的双腿影响了他的心境,悬壶医连最简单的丹药都炼得困难,又谈什么将来呢。 “云渊,感觉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鼻子闻,不是用耳朵听,更不是用嘴巴说的。”江深压下心中的酸涩,继续说:“真正的感觉在你心里,师兄的手正放在云渊的膝盖上,云渊可以感觉到吗?” 云渊摇摇头。 江深没有放弃,拉过云渊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一字一句说:“这就是云渊的感觉。云渊走不了路,江深就做云渊的腿;云渊看不见路,江深就做云渊的眼睛;云渊说不出话,江深就藏在云渊的心里,替他说。” 云渊一阵恍惚,看着眼前的江深,眼神越来越迷离。雾,这里全都是浓雾,有人和他说过十分相似的话,那个人是谁? “小白走不动路了,本君就抱着小白游历四方;小白睁不开眼睛了,本君就用灵识做你的眼睛;小白不能再叫出好听的声音了,本君就把小白的声音留下来,每天都听……” 白光闪过,一头通体雪白的雄鹿突然出现在江深与云渊之间,直接用鹿角把江深顶了下去。江深向后用力,脚尖轻点在台阶上稳住身体退到白鹿的攻击范围外。 大乘白鹿出乎寻常地暴躁,低下头直直瞪视着江深,鼻中不停呼出粗重的热气,只要江深靠近一步,他就用鹿角对准了江深的要害。 云渊显然有些慌乱,连忙伸手安抚白鹿,让它冷静下来。 “坠崖的一刻云渊就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是它救了我,代价是一双腿。”云渊娓娓道来。 在云渊讲述的故事中,为了活下去,他与白鹿做了交易,以双腿作为献祭的代价,和它融为一体,成了半人半鹿的“妖怪。”刚刚融合完成的大乘白鹿和云渊十分虚弱,是蜉蝣谷的人把他带回来进行医治,才终于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江深是认得大乘白鹿的,他博览群书,又有天魔一族记忆的传承,自然认识凡间最珍贵的灵兽,大乘白鹿。鲛人族长、大乘白鹿、开天斧、一步莲……碧落小世界的宝物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稀世珍品,这不是一般散仙能创造出来的世界。 大乘白鹿似乎很讨厌自己,江深也没有上去硬碰硬,而是又叫出了和大乘白鹿身份相差无几的火灵。火灵是第二次见到大乘白鹿,第一次是在“冬”,因为白鹿恶劣的态度和脾气,火灵没能交成朋友,也没能仔细看看白鹿。这次再见,他明显高兴了不止一点,不用江深命令就凑到了大乘白鹿身边转悠。
火灵身上是父亲陆终赐予他的灵力,是正阳正仙之气,与大乘白鹿的灵力相合。 “师兄打算怎么取得万魔兵符?”见白鹿逐渐被火灵安抚下来,云渊送了一口气,不想再和江深谈论他的腿,岔开话题主动问道。 “打上魔界,把兵符抢来就是。” 云渊周身的气氛再次阴沉了下来。果然,师兄还如往常一样嫉恶如仇,对魔界的一切都没有怜悯之意。他现在已经变成不人不鹿的妖魔,在师兄眼里与那些魔物也没什么区别。 江深不知道云渊心里在想什么,只能说:“不用担心师兄,等拿到兵符后师兄就陪你一起回蜉蝣谷。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飞升。” 他不能成仙了,永远不能了。云渊在心里默念,抬头朝勾起一个笑容,点点头。 修整两日后,江深带着云渊正式启航,前往魔界。临行前临江渊带着阿麟为二人送行,悄悄把江深拉到一边,说:“你能不能回来我不在乎,但你一定要把云渊带回来。” 江深睥睨临江渊一眼,自负道:“怕不是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会一起回来。” “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三百年前……” 江深看着只张嘴不出声,自娱自乐讲得眉飞色舞的临江渊,搞不清楚这人到底在做什么。 “你为什么不出声?” 临江渊一惊,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我只听见你说‘三百年前’,不要试图耍我,你知道下场。” 临江渊急了,指着自己的嘴唇让江深凑近。江深一脸嫌恶退开半步,辨认着临江渊的嘴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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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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